17.Y17

作品:《妻主难为(女尊)

    午夜时分,屋檐上的白灯笼微微晃动,哭嚎声止住。


    赵显玉跪坐在软垫子上昏昏欲睡,面前是漆黑的棺材和燃烧的火盆,飞蛾被那光吸引,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被火焰吞噬。


    宁檀玉机械性的往里头扔纸扎的金元宝和冥币,前方是几个趴在一起守夜的女人们。


    “累了么?去睡一会儿吧。”


    见她一脸困乏,几乎下一瞬就要倒下去的模样,他轻声开口。


    “这怎么成!”赵显玉摇摇头,努力地跪直身子。


    可能是这夜太黑,也可能是那火焰噼里啪啦的声音太过催眠,赵显玉直起来的身子很快又弓了下去,只有那一双眼睛费力的睁着。


    宁檀玉看的心里不是滋味,他将膝下的垫子一挪。


    “靠在我身上吧,会好受些。”他压低声音,去看那几位姨母有没有转醒的迹象。


    赵显玉想推拒一番,可惜身子实在是太过沉重,没过多犹豫就靠在他身上。


    怀里是温暖的触感,宁檀玉扔黄纸的手微微一顿,身子跪的更直,好让她能舒服些。


    赵显玉打个哈欠,眼角泛出生理性的泪珠来。


    “我托秀姨母与阿爹送了信,怕是明日就会有人来了。”


    虽然阿爹向来看不上这偏僻的村落,但亲家家有丧事,怕是会给她这个女儿一些面子过来看看吧。


    她百无聊赖的想。


    晚间吃饭时那王姨母便旁敲侧击的问她是什么出身,在哪里读书。


    她草草答了几句,那王姨母又问,这张昭妹出了这档子事儿,她家里人什么时候来奔丧?


    赵显玉这才想起,这事儿还没给家里去信,便匆匆忙忙找那秀才借了纸笔,又托人送去吴阳县里,这才不至于失了礼数。


    “阿爹来了住在哪儿呢?”宁檀玉环视一圈布局,他忧心的问。


    这屋子虽然草草的打扫过,但那泛黄开裂的墙面,雨天时总在漏水的草屋顶,且除了堂屋只有一间寡叔在世时住的屋子,其他的年久失修,不是漏雨就是有鼠虫,更不要说周淮南要是带些仆从来,就是他一个人来怕也是没位置给他住。


    “要不去镇子上酒楼给阿爹开两间房?”他又问。


    赵显玉沉吟片刻,还是觉得不妥。


    哪里有来奔丧的亲家住酒楼的道理,这要是一传出去,那村里人八成会觉得她赵显玉家里人不重视他,再者说来回也不大方便。


    “那也不必,明日里我去村子里问问,哪家有空房子我们租两间就是了。”


    反正已经这样了,脸皮再厚些也不怕了,到时候多给些银钱就是了。


    宁檀玉低着眉眼,恰好跟看见那被火光映照着的小巧的鼻,他近乎狼狈的移开视线。


    “好,明日跟秀姨母来了我去问吧,她从小疼爱我。”


    她点点头,这么一想也是这个理儿。


    赵显玉靠在他怀里,鼻尖是萦绕着的熟悉的苦香味儿,眼皮子越来越沉,渐渐的睡了过去。


    天微微亮时几个姨母打着哈欠起了身,见赵显玉靠在他怀里,明显是睡过去了,各个眼底满是不赞同。


    有些急性子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急忙开口。


    “小玉呀,你这妻主怎么回事,守灵着呢,怎么还能睡着呢?”


    传闻去世的长辈要在家中停棺四天,要由自己的子孙后代夜里守灵,以免亡者回魂见不到自己的后代,这张昭妹没有孩子,而宁檀玉也已经嫁了人,这差事自然落到了他妻主身上。


    可谁想到这书生第一夜都守不下去,更遑论接下来三天呢。


    几位姨母心焦地很,一是担忧她坏了章程不吉利,二是担忧宁檀玉嫁了个这样的书生,这以后哪里能有好日子过?


    “她才将将睡下,不要紧的。”


    话一出口就得到几位姨母如出一辙的神情,但这是人家自个儿的家里事,她们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好甩甩袖子出门回家去了。


    这会儿堂屋里只有他们两人,宁檀玉动一动酸麻的大腿,却不想赵显玉睡眠浅,这么一动她迷迷糊糊的也清醒过来。


    “天快亮了,我怎么睡着了?”


    许是刚睡醒,赵显玉声音略微嘶哑,却又带着一丝丝甜意。


    “你没睡一会儿,不碍事的。”他微微向旁边挪上一步。


    赵显玉急急忙忙站起身来,却因为跪的太久腿麻了,一个踉跄差点儿站不稳,好在宁檀玉眼疾手快扶上一把才不至于摔倒。


    “姨母们都起了?”她环视一圈,这才发现堂屋里只有他们二人。


    心中暗道不好,她刚才睡着的样子指定给她们瞧见了,会不会在心里觉得她没礼数?


    “刚起,比你早不了一会儿。”看出她在想什么,他轻声安抚。


    顺着她的胳膊也站起身来,经过一晚上的烧灼,堂屋里满是那香甜的香烛和烧焦的味儿。


    两人随意打理一番便出了堂屋门,有些来的早的在厨房里用水洗昨晚留下来的锅碗瓢盆,还有那胆子大的在杀养在大木盆里的鱼。


    鲜红的血水混杂着内脏流了一地。


    赵显玉脚上穿的那是那双青色的绣鞋,不是她不想换,实在是找不到机会和时间。


    昨天他俩一回来就被拉去哭丧,急匆匆吃完晚膳又得去守灵,就连洗漱也只能用巾子匆匆忙忙擦把脸。


    就连巾子都是那秀姨母借给她用的。


    “醒了?你家里人什么时候来啊,要不要专门预留一桌子席面?”有个高瘦的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上衫和黑色的裤子对着他们道。


    虽然是看着两人,实际上是在冲赵显玉说。


    “正午吧!不必留了,我阿爹做完马车后就吃不下了。”她尝试着大声回复。


    “行!”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赵显玉转过身子,却见宁檀玉一瞬不移的盯着她。


    赵显玉面上臊的通红,她阿爹哪里是做了马车吃不下饭,她是怕阿爹嫌弃这里脏乱,不肯下筷子,到时候还是她跟宁檀玉没脸,干脆不做他的份儿。


    寻思着找人去镇上酒楼订一桌子回来,到时候里子面子都有了。


    “玉娘,真是难为你了。”


    “你这是说什么呢,咱们妻夫本是一体,我阿爹那人你也是知道的,虽然寡叔以前那档子事,但毕竟是葬礼,能体面些就体面些。”


    她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宁檀玉也配合的贴过身子来听她说话。


    “你们俩口子还怪恩爱哩,小玉啊,来帮姨母剥剥蒜!”不远处那刘姨母见他俩这样只以为他俩恩爱。


    脸上笑眯眯地冲他招手,没有半分葬礼该有的悲伤感。


    “来了!”


    刘姨母跟她夫郎在他幼时很照顾他,常叫他去家里吃饭,是以,宁檀玉面上一派乖顺。


    赵显玉这边也被几位姨母拉去说话,那桌上还有几位二十来岁的女郎。


    “小玉,你跟姨母说实话,你那妻主是个什么来头,斯斯文文的,身上穿戴的那秀儿闺女说了,那可不便宜!”


    刘姨母手上剥着蒜,目光扫过那略显拘谨的女子,在她手腕上停留半秒。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你在她家没受啥委屈吧?”


    刘姨母与宁檀玉的阿母早年间关系好到能穿一条裙子,是以对好友的遗孤也略加照拂。


    可谁知道有一天那该死张昭妹说他攀上了县里的富贵人家,嫁到人家家里享福去了,说给了足足十两金的聘礼。


    十两金足够小阳村全村上下老老少少一年的用度了,村里人对那张昭妹多有恭维,她却是不信的。


    旁敲侧击的好几回,平日里跟漏斗似的,这回不论她怎么问也问不出来了。


    “你跟姨母说实话,你嫁到她家是正室吧!别跟那旬儿似的,嫁到人家家里做小,去岁回来时你看见没,那胳膊上青青紫紫的,哪里是去过好日子的,分明是去受罪的!”


    刘姨母说的义愤填膺,到了最后似乎受苦的就是他,扯着他上看下看。


    “玉娘从前在书院里读书,抽不出空闲回来,这回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却出了这档子事儿,放心吧,我与玉娘在官府登记过的,自然是正室。”


    想到这儿宁檀玉微微一笑。


    刘姨母一见这哪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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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不明白,面前这小子分明是对他妻主情根深种,两人若是相情相悦就好,若不是就怕连看相厌。


    她目光落向那个挂着浅浅笑意的女子,像是个老实的。


    村里人虽然都对那张昭妹颇为厌恶,但对宁檀玉这个可怜的孤儿都很是照顾。


    那张昭妹不做人,大冷天的叫十岁的小儿为他去镇上打酒,若不是她家那口子恰巧有点事儿要去镇上,只怕那小儿早在十年前就命丧雪地了。


    “我听说昨儿个王儿那一群人将你那妻主围住要债呢,对你可有什么影响吗?”


    说起这事儿她心里就恼怒,乡里乡亲的,人都死了,管他的妻主要债算什么个事儿。


    好在那女郎是个老实的,换作旁人,怕早就一纸休书让他归家了。


    “什么事儿?”


    宁檀玉的目光从那青白的蒜肉中抬起。


    刘婶儿叹一口气:“就你晕倒那一会儿,王儿带着一群人找你那妻主要债呢,要我说,那债就不该你还,你阿爹阿母从前攒的那些不都是给他张昭妹花了,你也没享过他半分福,这都是村里人看的着的,她指定是看你那妻主穿着富贵,想要回一点儿是一点儿……”


    “要我说那张昭妹这时候死了也好,免得因为他让你在你那妻主面前抬不起头来……”


    面前的姨母嘴巴一张一合,宁檀玉却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了。


    明明从前他的情况赵显玉都一清二楚,甚至他恨不得把自己说的再惨一些,可现在为什么知道赵显玉知道了这些他会那么羞耻呢。


    他气血上涌,又觉得这股气来的莫名其妙,他只能将气撒在那白嫩的蒜肉上。


    目光不经意间扫向赵显玉在的桌子,却见赵显玉与身旁的姨母笑意盈盈,他却突然想起来那位姨母昨天也在赵显玉身旁。


    她是不是也在要债呢?


    想到这儿,他再也控制不住,将印满指痕的白蒜放在桌子上,径直走到赵显玉跟前。


    “巧慧姨母,我与玉娘有些话要说,烦请您回避一下。”


    尽管他心头如火烧,可面色依旧平静。


    那名唤巧慧的女子见状急忙站起身来,脸上挂着的他从未见过的谄媚的笑。


    一旁其她的姨母也都齐齐站起来。


    “你们聊着,我去看看里头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宁檀玉听了心头嗤笑,这群人什么时候给过他这样好的脸色,但面上还是乖巧的称好。


    “这小子去县里呆了几天,说话都文绉绉的,还烦请……哈哈哈哈。”


    背影愈发的远了,可宁檀玉还是听到那调侃的女声,他也不在意,寻了赵显玉身旁的位置坐下。


    “王姨母同你要债了?”


    赵显玉出神地盯着桌面上蜿蜒的纹路,看起来这桌子已经很老了,上面已经充满的岁月的纹路,就连桌腿也断了一块儿,用碎砖头撑起来。


    “你知道了?”她话语平静,就像这儿算不上什么大事,不值当与他说,连头也没抬。


    宁檀玉却突然就像被扇了一巴掌似的,面颊通红,那股火气也随着她的话散去。


    “你什么不予我说,我每月都给他送钱,怎么可能还欠那么多?”更遑论他走前给秀姨母送了十两银子。


    怎么还会被堵在灵堂里要债呢?


    “我走前那给秀姨母送了十两银,叫她好好看顾这院子,她没同你说?他加大声音,有些离的近的抬起头来竖起耳朵听。


    赵显玉这才抬起头,迷茫地摇摇头。


    她只记得昨天被要债时秀姨母为她说话,解围,却从没听她说过宁檀玉走前给了她十两银的事儿。


    见她这模样,宁檀玉简直气的现在就要去隔壁与那秀姨母理论。


    他给了那么多银钱,她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妻主被堵在灵堂,堵在那棺材板前要债。


    可他越气面色就越宁静:“那想来姨母是忘记了,我过去与她说一说。”


    说完他迈开步子,往隔壁走去。


    赵显玉暗道不好,急急得跟上去,不想在这种日子再与邻居起冲突。


    “等等我罢,檀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