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站在门前，脚尖收回，没有立刻踏入。


    身后通道安静得反常。刚才那声布料摩擦的声音已经消失，但空气里残留的波动让他掌心的刻印微微发紧。他低头看去，地面那串湿痕确实是从门内延伸出来的，断断续续，像是有人走了一段又停下，刻意抹去了痕迹。


    玄月刀刃仍卡在鞘中半寸，眼神锁住后方。她没说话，但身体前倾的角度说明她也察觉到了异常。


    洛九璃将灵光珠往前送了些，光芒照到第一级台阶时，光晕轻轻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压低了亮度。


    “里面有东西在吸光。”她说。


    萧千绝活动了下手腕，虽然右手还不能发力，但他把雷纹集中在左掌，随时准备出手。“如果是陷阱，刚才启动机关的时候就该触发。现在这么安静，反而更危险。”


    苏砚没动。他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他也知道这里面可能有死局。但他掌心的刻印在跳动，像是在催促他进去。


    他抬起手，准备跨过门槛。


    就在他脚尖触到台阶的刹那，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不是水滴。


    也不是风声。


    是布料摩擦岩壁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


    玄月已经转身面向来路，刀刃出鞘半寸。


    洛九璃手中灵光珠微颤，照亮后方通道。


    空的。


    什么都没有。


    但他们刚才都听见了。


    苏砚缓缓收回脚，站在门边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来时的路上，有一串极淡的湿痕，像是有人赤脚走过，又被刻意抹去大半。


    但他看到了。


    那串痕迹，是从里面出来的。


    他转头看向三人，声音压得很低：“别跟太近。”


    说完，他一步踏上了台阶。


    石阶向下倾斜，表面光滑，像是被水流冲刷多年。他每走一步都放慢脚步，耳朵捕捉着空气中的任何变化。掌心的刻印热度没有上升，也没有下降，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温度，像是在等待某个节点被触发。


    走了约十步，通道开始变宽。两侧岩壁上的刻痕越来越多，排列方式不再是杂乱无章，而是呈现出某种规律。线条交错，形成环状结构，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相同的符号重复出现。


    洛九璃跟在后面，手中的灵光珠重新凝聚，悬浮在众人头顶。光芒比之前暗了一些，只能照清前方五丈的距离。


    “这些符号……”她低声说，“不是用来封印的，也不是攻击阵法。”


    “是什么？”萧千绝问。


    “像是标记路径。”她盯着墙壁，“指引方向用的。”


    玄月走在最后，左手按在肩上。绷带渗出血迹，但她没管。她的眼睛一直在扫视四周，尤其是头顶和角落。刚才那一战让她明白，这些东西不会从正面来。


    苏砚继续往前。通道尽头出现一个稍大的洞室，地面平整，中央位置有一块凸起的石台。石台周围散落着碎石，像是最近被人挖动过。


    他走近几步，忽然停住。


    石台后面，露出一角金属光泽。


    他蹲下身，用手拨开碎石。


    一个箱子的一角露了出来。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光，不是反射光源，而是自身在发光。光很微弱，像是从内部透出，随着呼吸般明灭。


    “有东西。”他说。


    三人立刻靠拢。


    洛九璃将灵光珠移近，光芒照在箱子上时，竟被那层金光轻轻推开，像是两种力量互相排斥。


    “这不是普通容器。”她皱眉，“材质我看不出来。”


    萧千绝单膝跪地，伸手想碰，却被苏砚拦住。


    “别动。”苏砚说，“先看看周围。”


    他站起身，绕着石台走了一圈。地面没有符文回路，也没有能量流动的痕迹。但当他掌心贴地时，能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震动，像是某种封闭系统还在运转。


    玄月走到箱子另一侧，眯眼看着那层金光。“没人会把宝物随便埋在这种地方。”


    “可它在这里。”洛九璃说。


    “所以才要小心。”苏砚回到箱子正前方，缓缓蹲下。


    箱子不大，长约两尺，宽一尺，高半尺。表面雕刻着细密纹路，与岩壁上的符号风格一致。正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像是一只手掌。


    他盯着那个凹槽，掌心的刻印突然热了一下。


    不是剧烈升温，而是一种回应式的波动，像是对方认出了他。


    “它在等开启方式。”他说。


    “你怎么开？”萧千绝问。


    “不知道。”苏砚摇头，“但我觉得，不能硬来。”


    他伸出手，悬在箱盖上方。距离还有半寸时，金光忽然增强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它有反应。”洛九璃说。


    “不只是反应。”玄月突然开口，“你手抬起来的时候，光闪了一下。”


    苏砚不动，手指依旧悬着。他能感觉到箱子里有种力量在试探他，不是攻击性的，更像是在确认身份。


    “你们退后一点。”他说。


    三人没有犹豫，各自向后退了三步，分散站位，守住四个方向。


    苏砚深吸一口气，慢慢将手往下压。


    指尖离箱盖越来越近。


    金光再次闪烁，这次持续时间更长。整条通道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连地面的积水都不再流动。


    他的手指终于触碰到箱盖。


    没有爆炸，没有震动，也没有光芒爆发。


    只是那层金光顺着他的手指爬上来，沿着手臂蔓延了一小段，然后停下。


    像是在检查。


    几秒后，金光退回箱子表面，变得柔和。


    苏砚松了口气，正准备用力掀开盖子。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扫到箱体侧面一道细缝。


    那里原本被碎石遮住，现在因为角度变化，露出了一点缝隙。


    他凑近看去。


    缝隙边缘，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像是指甲刮出来的。


    不是自然形成，也不是工具所留。


    是人为的。


    他立刻抬头，看向三人。


    他们都在原地，没人靠近过箱子侧面。


    他伸出手指，轻轻摸了那道划痕。


    触感粗糙，带着一点阻力，像是有人在上面涂过什么东西。


    他把手指拿回来，在眼前看了看。


    指腹上沾了一点暗红色粉末。


    不是血。


    但颜色很像。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掌心的刻印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不是警告，也不是共鸣。


    是一种急促的提示，像是在说：快决定。


    他盯着箱子，手指仍停在盖沿。


    洛九璃站在左侧，看到他神色变了。


    “怎么了？”


    苏砚没回答。


    他只是把手掌慢慢覆在箱盖上，准备用力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