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告别

作品:《批皮咒术师的混子日常

    “开下门,我们聊聊中午没说完的部分。”略显沉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敲门响动听着还算有礼貌,可内容却叫中森树理眼皮一跳。


    她从盥洗室出来,磨磨索索的推开门,只见自家好友灵活转着一把念力手术刀,刀尖角度微妙地对着门锁位置。看那架势,如果门再晚开一点,这把念力刀恐怕要客串一下撬锁工具了。


    见门打开,家入硝子状若无事发生,“不打算让我进去说?”


    “就……没什么好说的啊。”


    “是吗?”家入硝子视线上移,顺带给手术刀调了个角度,“你头顶有草。”


    中森树理:“……?”


    她下意识地抬手触摸头顶,指尖果然触到一点不属于头发的微刺异样感。


    视线集中到银白反射面上,中森树理定睛一看。半根不知名的细长草叶正倔强地矗立在发顶,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而海拔更高、跟她并肩走了一路的五条悟,居然连半句提醒都没给!


    确定了,那家伙就是在找架打!


    弄脏五条悟衣服的愧疚心瞬间化作蝴蝶飞走,她面无表情的理了理头发,“我们掐架呢,刚又给他绞地上去了。”


    棕发少女白她一眼,知道这是对中午那句“忍耐度变高”的小小回敬,也不争论什么,径直往前迈步,逼得中森树理连连后退。


    房门嘎吱一声关上。


    一套标准酒精喷洒流程后,家入硝子靠坐在床上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中森树理从硝子那张不带表情的脸上品出点忧虑,抵抗想法稍稍放松了些,刚要尝试开口宽慰,便被好友一句话砸的晕头转向——“你要尝试追五条吗?”


    刚贴上椅子的人瞬间弹起来:“等下,怎么转到这边来的?”


    “看你很喜欢他的样子……”家入硝子老神在在地盯着她,眼看就要开始掰手指。


    中森树理一把捏住那只手,脑袋摇的相当有节奏:“不用数了!”


    家入硝子任由自己的手指被攥成一把,低声叹气:“中午的场合不适合深聊,也就只确认了这一点。说起来你到底怎么想的,要追他吗?


    我说这些可能比较越界,御三家不好相与,或者说不适合正常人进。更何况五条很可能没长那根弦,只是言谈举止相对过度,贸然前进那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贸然前进、转变关系,后果可能很难看。”


    家入硝子望进好友眼睛里,细细打量其中情绪,确认并无勉强,笑容反而开始有些温情,她的脸颊贴上来,言语间有数不尽的庆幸。


    这是一个极其亲昵的姿势,属于少女之间最私密的安慰与分享。


    “真的好高兴遇见你们,与你们分享快乐,共担忧伤……比起费心抓住悟,让关系有尴尬、碎裂的可能,我更希望在重要时刻与你们举杯欢庆,在艰难境遇同你们挽手前行。”


    她能毫无心理负担的出门骗纯情小男孩儿,却无法做到心安理得地抠窝边草。何况她还想这三根草陪她几十年呢!


    “硝子别担心,我会控制好。”


    感情这种事真的能严格把控吗?家入硝子表示怀疑。知道树理心有成算,不由微松口气,可想到另一种可能,又不免提起心来:“万一……五条哪天有喜欢的人,你……”


    中森树理愣了下,随即点着自己的脸颊陷入沉思。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声。不一会儿,中森树理在这片沉默中忽然弯起眉眼,那笑容里没有苦涩,反而带着点纯粹的好奇和释然:


    “这样想是会有点堵,不过我更很好奇那会是个什么样的人。悟那家伙挑剔得很,能入他的眼、让他投入大量感情的人一定挺有意思,至少在某一方面出彩。嗯……我会尝试和那个人处成朋友。”


    “总之,只要我把握好,在该站的地方站定,硝子设想的事情不会发生。”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家入硝子听见这种神奇答案,沉郁心情中诡异的冒出一丝吐槽语欲:这家伙也是厉害,把“怂”说得那么清新脱俗。


    “行吧,晚安。”家入硝子起身欲走,衣角却被力道拖住,抓住下摆的人扯着布料左右摇晃,满脸无赖笑容:“别走,有段时间没一起睡了,来嘛来嘛。”


    中森树理声音发甜,眼睛也睁得圆圆的,拿出对付自家母上的招数一股脑砸向好友。


    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试图用眼神表达“你的演技很浮夸”以及“我拒绝”。


    中森树理眨巴着眼睛,笑容不变,手上摇晃动作也没停,大有“你不答应我就不松手”架势。


    两人僵持了几秒。


    “啧,”家入硝子败下阵来,嫌弃地拍开她的手,没好气道,“往里面去点。”


    中森树理立刻眉开眼笑,手脚麻利地滚到床铺内侧,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


    温暖的被窝再次染上淡淡消毒水味,两人并肩躺着,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低声说着些没什么意义的琐碎闲话。


    那些关于现下、关于未来、关于隐秘情愫带来的压力,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身边人的呼吸和体温悄然驱散。


    通过睡前聊天,参加青木监督告别会的成员再次+1,有五条悟和家入硝子这两个先例,在偏门见到夏油杰也就不是什么需要惊讶的事了。


    许久以后回想起这一天,中森树理会感到十足幸运,只是她面对今日闹剧情绪复杂,无暇顾及其他人的情绪——


    青木监督走得安详,和亲友的告别却并不安详。告别会尚未结束,青木监督的烂赌鬼父亲便闯了进来。


    这个人不是为见女儿最后一面而来,开口第一句就是问自己的小女儿钱在哪里,当着逝者众多同事朋友的面大闹告别会现场。


    有年轻气盛的学生在场,他掌掴小女儿的动作自然没有成行,被气性上头的两位男士打成滚地葫芦,反倒打电话求助警察保护,又在警察硬着头皮上前阻拦时偷偷溜走。


    青木麻衣蹲坐在姐姐的棺木旁,被中森树理和家入硝子一左一右夹在中间。


    中森树理一边注意坐席那边配合警察做笔录的两人,一边伸手捏爆新生成的蝇头。


    和两人同岁的少女在一连串打击下显得呆呆木木,琥珀色眸子没有焦距。她慢慢开口,说话没什么条理,也不知是在向谁诉说。


    “夏天忙,可能一个月都不见她回家一次,可姐姐说她还蛮喜欢夏天,毕竟一年里近一半的收入都指着这个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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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夏天,几乎每通电话都会提到你,我真的很不高兴。”


    “久江是姐姐,可更像我的‘妈妈’,毕竟我一岁时那个女人就跑了,我是姐姐一手带大的。”


    “那个男的只会回来要钱,要不到就翻窗到卧室偷,姐姐总说算了……赌场的人怎么还没弄死他?”


    “如果不是他搞出那么多幺蛾子,姐姐不会去干那些破工作,也不至于躺在这里。”


    ……


    青木麻衣林林总总说了许多,仿佛要在棺木闭合前诉尽姐妹俩最不愿提及的委屈。


    中森树理静静听着,突然生出抽烟冲动。两位男士远远立在那,除眼神交流外尽是无言沉默。


    青木麻衣倏地抬头,琥珀色眸子直直望过来:“你从进会场开始一直在抬手,是我身上出现了昨晚出现的东西?咒……咒灵?”


    中森树理垂眸敛眉,不知是否该点头。


    “这样啊,又有了……普通人总是那么多烦恼,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你们口中的咒灵。”青木麻衣抽了两下,忽然捂住脸:“我也不想,可我控制不住,我真的……没办法。”


    会场内涨满窒息般的沉默,只间或听见一两声抽泣。


    中森树理内心发堵,嘴唇张张合合,嗓音低沉的厉害:“青木监督说你成绩很好,和她约定要去顶级学府念书,为此专为你备了一张卡存学费和生活费。


    她怕不够,买了些游戏公司的股票,持股不多,可供你读书应该没多大问题。别太悲观。”


    听见“游戏公司”字样,家入硝子看她一眼又一眼,终究还是没有拆台,任由好友白白送钱出去。


    青木麻衣将脸贴在腿缝间,小幅度摇头:“那个男的会找来,甚至有可能去学校,读不下去的。


    我不像姐姐,和他说不上一句话,也没心思和他周旋。要么我忍不住动刀子杀了他,要么我远远离开东京,再也见不到这个烂人和那一堆烂事……”


    两种都不是什么好选择,算得上未来全毁。中森树理不自觉蹙眉,形成的川字比蓦然站直的夏油杰更深,她压住青木麻衣的肩,语气肯定到叫人不自觉深信。


    “你只管履行你和你姐姐的约定,不用管你那位父亲,他不会再来找你了。”


    ————————


    走出会场,炽热阳光终于驱散一身寒凉。夏油杰沉默地缀在最后,一遍遍思考刚才听到那些。


    他虽称不上见多识广,却也算阅历丰富,对那些咒灵缠身的人或鄙视、或怜悯,总能套进那套思维逻辑。


    可今天所见所闻,却只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曾在两个异世界见过的贫民窟在眼前交叠,配合上少女的抽泣一下下叩问理智——是否能苛责那些挣扎在生活泥潭里的人?即将自顾不暇的人是否连负面情绪都应该被剥夺?


    他难以回答。


    舌尖的痛让夏油杰回过神,好友略显咋呼的声音正好飘过来。“所以你是想借助道具让那个男的滚出东京,越远越好?”


    中森树理点头回应,左手处的白色布结在阳光下更显柔和。


    “在那之前让老子再揍他一顿,杰来不来?”


    夏油杰暂时收敛起复杂情绪,快步上前:“带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