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春天，时间仿佛也轻盈起来，四月在学习和修炼日常中快步赶到，东京高专校园出现了两张新面孔。


    中森树理拿着夏油生日时用剩下的礼花筒，和手持彩喷的家入硝子肩并肩，双双睁出半月眼。而讲台上开心打闹、大包大揽的其中两位，正是她们的好同期。


    五条悟正大大咧咧地伸出手指在黑色妹妹头学弟眼前晃，嘴里跑火车：“总之，以后学长会带你们！任务保管安全又刺激，训练包教包会，东京大大小小的好玩地方逛到腻！”


    夏油杰站在另一侧，脸上带着一贯温和可靠的优等生笑容，适时补充：“悟虽然说得夸张了些，但意思没错。以后在一个战壕里并肩作战，有什么困难或者不明白的，随时可以来找我们。”


    一番看起靠谱的言论让两位学弟连连点头。


    中森树理打量着似乎对黑发学弟印象不错的五条悟，小声问硝子：“他们是输给你后自暴自弃，打算放弃念能力修行了？”


    家入硝子：“应该不至于？我看是骤然升级成学长，又被夜蛾老师那通以老带新、代代传承的讲话激出些许豪气干云。


    他们现在承诺的领学、带玩、任务指引里，怕是只有后两个做得到。甚至如果这两个不够有悟性，性格不够好，第二项也只会有一两次。”


    中森树理点头赞同：“同意。”


    不是说看不起新来的学弟们，而是对五条悟和夏油杰不太放心——就在二月初，他们还自顾自将硝子拉进所谓的“念能力开发大比拼”，说什么率先掌握念能力的人能对剩余人士分别提一个要求。


    要知道他们说的“掌握念能力”可不是友客鑫时期奇犽和小杰的状态，五条悟所说的“掌握”是指“开发”，也就是像中森树理开发自己的念能力[旅途的馈赠]一样，至少摸索出能力规则。


    被迫当裁判的中森树理当时就笑了，她顶着巨大的生存压力，用实战打磨念能力都摸索了至少四个月，流畅使用和完善规则则花费了大半年时间，五条悟和夏油杰把比赛截止时间定在升学当天，属实有些托大。


    可叫众人没想到，平日里对修炼兴趣缺缺、能躺着绝不坐着的医疗兵，竟然在为期两周的春假里，闷声不响地成功鼓捣出了念刀——


    他们在三月底返校路途中见识到了那柄萦绕微弱念力的手术刀，并亲眼见证硝子拿它报废了一颗大树。


    中森树理在树木倒地的闷响中抿嘴抬眸，将五条悟和夏油杰分别写上“这不科学”和“被偷家了”的面色，牢牢刻进记忆深处。


    现在想来，这事也不算离谱。硝子作为咒术界唯一的【反转术式】持有者，极擅长精密操控，现在不过是将咒力换成念力，无非多一道手续。


    再者，水见式测试显示，硝子是摸索路径相对明确的“操作系”，而夏油杰是更偏重想象与创造的“具现化系”，五条悟更是难以捉摸的“特质系”。这三人的念能力开发难度不在一个层级。


    种种因素加持下，家入硝子率先摸到念能力修行之路的门框，顺带给自己讨了个好彩。


    那俩笨蛋没个定性，明明铩羽而归后还强撑说“人贵在专注”，要晋升特级后再全力攻坚念能力，没两天又在夜蛾老师的苦口婆心下接了带学弟的活儿。


    那利索程度，叫成功推脱掉带孩子任务的中森树理瞬间生出不祥预感。


    而这种不祥预感，在迎新会确认两个学弟人品都还行后并没有消停，反而愈演愈烈，终于在开学后十天里得到验证——


    五条悟的教学方式抽象又天马行空，直把灰原学弟和七海学弟听得眼冒金星；夏油杰课本理论能讲的深入浅出，可一说到延伸问题便抓瞎。


    两人也试图用实战来进行教学，结果却因实力差距过于悬殊，总让教学变成单方面殴打，严厉打击了学弟们的安心求学的“嚣张气焰”。成功在开学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收获夜蛾老师七顿臭骂。


    这下可好，中森树理因能迅速理解并翻译五条悟那些跳跃比喻而被迫紧急上岗，成为没有工资的“新生助教”。


    她的休息空间被极速挤压，以至于现在远远看见灰原和七海抱着课本走来，第一反应是转身开溜。


    至于硝子，因其“嘿”“咻”教学比那俩人更莫名其妙，成功逃出生天，一时竟让中森树理羡慕不已。


    ————————


    男生多起来，以前一些因人数而协不好协调的活动，如今也能凑上数了。


    春日午后，温度正好，一群人相约篮球场。


    中森树理摆摆手，以腿痛为由拒绝了五条悟的球赛邀请，溜到观战席上围观男生们2v2。没过多久，回教室放东西的硝子也走到场边。


    “夏油这个横冲直撞的打法……”家入硝子坐到好友身边，“啊，直接和五条撞成一团。”


    球权在混乱中易手，中森树理看着扭在一起又迅速分开的两人，随意道：“球类运动有冲撞也正常，夏油合理运用自身优势而已，悟要是受不了，刚才就会弹【无下限】，倒也不用担心。”


    家入硝子眉头一跳，看她一眼又一眼，又在转来的疑惑目光中盯了眼场上那个试图扰乱进攻路线的白毛，捂嘴轻声说：“我不像你，我没想法，也没担心过五条。”


    中森树理手撑脸的手僵住：“也是，以他的强悍劲头，不需要担心。”


    家入硝子斜觑某人，没给她装傻充愣的机会，捂着嘴靠过去：“不提称呼变化，从巴特拉宅邸会面开始，五条收到的关心会多一句，注意会多一层，伴手礼都多一两个，甚至夏油进不去的地方五条能拿到许可……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棕发少女的骨节抵上耳侧，瞬间叫中森树理生出炸毛感。可没等她反驳，家入硝子一个猛拱，硬生生卡住已经溜到嘴边的话。


    “你不用向我解释五条为什么能拿到更多，只需解答一个问题——以前被闹得快没脾气时，你会把他绞到地上去，怎么现在一点“反击”动静都没有？甚至……”


    “他早上揽你肩膀时，你躲什么？”


    中森树理被这一下一下的肘击顶得来回摇摆，别说什么不想向朋友说谎，她这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反驳辩词。


    她有些烦躁地“啧”了声，反手截住硝子还没来得及咬进嘴里的香烟，夹在指尖来回转动，目光却落在拿【无下限】挤夏油杰的五条悟身上。


    场上那人奸计得逞，满脸无赖笑容，抻直手臂擦去额上汗珠。黑色打底已被汗水浸透，连带校服衬衫也遭了殃，相较平日，颜色轮廓都相当分明，一眼过去便能勾勒出肌肉线条。


    他接过灰原学弟给的水，仰头灌了半瓶，无意识滑落的水珠给喉结处打了个光，上下滚动的弧度看起来柔软异常。


    就是不知，真实触感……会是如何。


    家入硝子眼看好友无意识用指尖捻弄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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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烟纸揉皱起褶，心下了然，也不执着于问题答案，哼笑一声靠向椅背，沿着树理的目光向下看去。


    五条悟正朝她们招手：“我们结束了，一起去吃点东西？”


    结束？看夏油杰双手叉腰无语望天，七海建人默默整理歪七八遭衣领的样子，怕不是“结束”，而是对面某人的无赖行径让比赛实在进行不下去才对？


    中森树理摇头起身，慢悠悠走下看台。刚踏下最后一级，一道带着汗湿热气的身影风风火火横插过来，手臂目标明确地朝中森树理的脖颈横钩过来。


    几乎是条件反射，中森树理脚尖轻转，身体朝旁边侧开半步，试图避开：“一身臭汗脏死了，别靠过来。”


    五条悟如早有预判般跟着挪动脚步，手臂如影随形，轻松搭上了肩颈，指尖甚至不经意蹭过中森树理耳后的皮肤，带起一阵微麻。


    “让你躲了一次，还想有第二次？”他得逞般拍拍树理的肩膀内侧，“切，做梦。”


    那语气得意中带着抱怨：“你以前跟我和杰打球可不计较这些，靠蛮力一路把我推到篮下硬灌，那时候不嫌弃有汗，现在倒开始在意这个？”


    脖颈处的温度和触感异常清晰，中森树理生怕叫人看出异常，没用力挣扎，也无意上手掰他的小臂，不想摸到一手饱满的脉搏。于是张口敷衍道：“说得对，现在开始嫌不行吗？”


    “不放！就黏着！你想怎样？”


    七海建人第n目瞪口呆，听见灰原感叹“前辈们感情真好！”，心里一万句槽点不知从哪开始吐，只能站在中间默默凌乱。


    夏油杰注意到学弟表情不对，也知道五条悟的形象在七海那不算靠谱，张口找补：“我们的关系比你们想象中紧密，不能以普通同学视角评判。悟和树理就是这个相处方式，不用管。”


    确实。


    夏油杰这句话定住了中森树理蠢蠢欲动的手，成功让五条悟躲掉被捏叫出来的结局。


    她在内心默念：这个人对社交距离没有半点概念，说话用词向来没轻没重，似乎也没把她当女生，不用多想。


    想来再应激两次，看出来的怕不止硝子一个。


    中森树理眼神死，认命般拖着靠到背上那个往外走。


    五条悟见她没再挣扎更是得意，甚至得寸进尺地蹭了蹭发顶，直到被中森树理没好气地一肘子顶开才笑嘻嘻地站直，转而朝夏油杰那边晃过去，总算给中森树理留出接电话的空间。


    中森树理松了口气，摸出刚才就在震动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个陌生号码。她疑惑按下接听：“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用辞礼貌，却让中森树理脸上那点因打闹而生的笑意如同退潮般消失殆尽。她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嘴唇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下。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通话结束，她站在原地垂着头，眼睛还定在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上。春日午后的阳光暖融依旧，却仿佛有股凉意从脚底慢慢爬升。


    中森树理深吸一口气，快步追上前面几人，拉住了落在最后的家入硝子。


    “硝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们去吧，我这边有个突发情况，打算去青木监督家一趟。”


    目光迅速扫过中森树理紧抿的嘴唇，家入硝子没有多问：“你去吧，这边交给我，有事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