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渐盛，温度爬升，连沙漠绿洲边缘的风都带上暖意。中森树理却发觉此刻的不对劲更多源于体内那枚不听话的脏器——心脏在胸腔内搏动，节奏并不规则。


    她作为身体的主人，对自己过往十几年都未曾出现过的异常心知肚明，却也无力阻挠。


    喜欢上眼前这人并不奇怪，这种特别的感情或许就该是这样产生，热烈而张扬，在晨光中顺其自然地心动。


    努力抑制住呼吸，中森树理希望如鼓般的心跳能小声些，至少不要惊扰对面的人。


    喉咙莫名其妙发紧，五条悟心觉怪异，不适地清清嗓子：“嗯？你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温情气氛随着这句话掺进某些奇怪东西，中森树理忽然间觉得旭日的光和此时的风闹得人脸热，别过脸去往帐篷走：“饿了，早餐时间，吃完以后找硝子他们去。”


    要求没得到满足，五条悟扁嘴怪叫：“哦？‘找你的朋友去’？”


    这是拿她的话堵她呢？


    中森树理瞪他，目光因着理亏毫无震慑力：“你烦死了！”


    五条悟第N次倚仗手长勾她后脖领子，口中长“切”一声：“说起来，你刚才叫我的名字，为什么突然改？你那天晚上说‘我们不是同路人’，现在呢？”


    “在你的定义里，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中森树理眼神飘忽：“同学？”


    本还满脸戏谑的五条悟直接眼皮狂跳，勾住衣领的手开始晃动，“你再说一遍？找架打是不是？”


    中森树理吞吞吐吐：“挚……友？”最后一个音节还未结束，已经闪电般袭向五条悟抓她的右手，脚下挂雷跑路。


    五条悟没克制住磨后槽牙的冲动，手被抓开后迅速反应过来，追着溜得比兔子还快的身影大吼：“又来？还有你在迟疑什么？！”


    两人围着床铺绕来绕去。五条悟身高腿长，哪怕只虚张声势的扑，也能逼得中森树理上蹿下跳。


    眸子里那点不自在早已被笑意取代，她偶尔反击，伸手去够他乱翘的头发，又在他抓过来时敏捷缩回。


    “有本事别跑！”


    “有本事别追！”


    毫无营养的斗嘴夹杂着气音笑骂，在狭小空间里碰撞回响。晨曦斜斜照入，映出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照亮两张属于少年的鲜活面孔。


    转了二十几圈后，中森树理主动卖了个破绽，假装被地毯边缘绊到，身形微滞。五条悟果然上当，伸手抓来，当即被反手扣住手腕。她拧过头去看他，呼吸略显急促，眼眸却亮得出奇。


    五条悟也不急着抽手，权等着看她有什么花样。


    中森树理忽然松开力道，朝他伸出拳头，悬在半空。翡翠色眼睛盛满笑意，其中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交付信任的柔软。


    五条悟愣了一瞬，旋即了然，苍蓝色眼眸随之眯成一道弯月。那晚互相置气的话语和横亘中间的微妙距离，似乎都在这场邀约中消弭于无形。他也抬手握拳，没有任何犹豫地迎上去。


    两只拳头在空中轻轻碰触，指节相抵，毫无阻拦。


    某种更坚实的东西，于此刻悄然落定。


    ————————


    对付完早餐，两人再度通过任意门返回友克鑫。


    或许人逢喜事精神爽并非形容，好心情也或许真能招徕好运道，两人在城里没转到一圈，已经发现醒目的咒力残秽。


    中森树理盯着地上、房子上无比醒目的紫色，不太确定：“夏油是在留痕？还是他们在这打了场遭遇战？”


    五条悟卡着下巴发出啧声：“不应该才对。”


    什么不应该呢？


    ——杰不太可能输掉。


    倒不是说夏油杰厉害顶天、百战百胜，而是说有家入硝子在侧，夏油杰在咒力和体能方面堪称无限蓝条，加之念能力无法祓除咒灵，【咒灵操使】至少在这个城市应该属于bug级别。


    这也是上一个世界他们如此分组的原因。


    可万一……当时硝子被人生擒？


    脑中浮现家入硝子在铁门铁窗铁锁链中泪流满面的模样，五条悟一脚踩上横在电线杆旁的石头，摇头叹息：“杰不行啊！因为这种原因输掉也太逊了！”


    中森树理头顶冒出问号，手指还放在建筑刮痕上，没懂这人在感叹什么东西。


    “我说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她手持[漂浮]指着身边酒店的建筑外墙，“我觉得夏油是在……”


    言语尚未尽，周遭景物已经飞速后退。中森树理喝了满嘴风，几乎挂不住表情。她现在确信五条悟玩心大起，指不定在幻想夏油和硝子狼狈喊救命。


    可是那两人被捉的概率无限趋近于0——附近没有血迹，建筑和地面擦痕更像是无意间蹭到的。她不信五条悟毫无觉察。


    果不其然，在发现某处豪宅存在咒力痕迹后，这人没有选择对付mafia家族那样突入横扫，而是披着「隐形斗篷」一路做贼，走窗进屋。


    好巧不巧，夏油杰正在屋里泡茶。


    中森树理靠坐在在露台栏杆边，围观五条悟难以言喻的演技——他拉开落地窗后直扑夏油杰，看动作是想锁喉，口中却喊：“没事吧杰？老子来救……”


    夏油杰格斗技术相当好，哪会被五条悟那动作吓到？低身躲过后反手抓住五条悟的衣裳前襟一扔，直接给好友扔了出去。


    五条悟浮空站定，伸出手指摇啊摇，嚣张改口：“这么对打招呼的人也太过分了，上街后总问你要电话的女生们知道你是这种人吗？”


    “彼此彼此，用偷袭打招呼的家伙没资格这么说。我没拿这壶茶给你洗头，该算我好心才对。”


    互怼一番，两人同事笑出声，夏油杰朝中森树理招手：“哟，树理。这几天还好吗？”


    中森树理回以笑容：“还好，不过没好到住庄园。”


    说到这个话题，夏油杰眼神一亮，清了清嗓子：“这个啊，这要多亏……”


    房间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轻声推开，打断了话头。两个魁梧黑西装一左一右引门，管家模样的人微躬身说道：“大人，夏游先生就在这。”


    中森树理定睛看去，只见管家身后站着一位身着淡粉色长裙、手拿一柄小巧蕾丝折扇的棕发少女，她正迈着略显违和却自带淡定气场的步子走进来。不是她那位好友兼同期又是谁？


    “硝子？”她有些不可思议。


    棕发少女眼睛亮起，随手将折扇往旁人手里一塞，语调升了好几个度：“等好久，终于来了！”


    女生间的打招呼方式显然更外放。


    众目睽睽之下，中森树理几步冲过去，一把搂住好友的腰，借着冲劲抱起她原地转了两圈，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黏糊劲：“好几天没见，我有想你。”


    两位男性同期将几近脱眶的眼睛安回去，不约而同“哕”出声，白毛那位半含酸：“假话。”


    中森树理拿眼白看他，余光无意间扫到两个海拔不对的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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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黑一白，冲天刺猬头和软毛小猫咪，再加上站在这两个小鬼头背后的小圆墨镜“大叔”，这一行三人的身份不言而喻——全职猎人这部作品的主角团。


    再加一个酷拉皮卡可就齐活了。


    中森树理放下硝子，“看来你们这几天过得很精彩？”


    家入硝子颔首：“确实。”转头对管家说：“劳烦给我们一个聊天空间。”


    管家恭敬低头，抬手引着黑西装们鱼贯而出，顺便带走了好奇心极盛的两只豆丁。


    夏油杰在逐渐清新的空气中给了五条悟一肘：“正好，一起来给硝子大姐头当保镖。”五条悟目光呆滞：“硝子……大姐头？”


    家入硝子抬起下巴“嗯哼”一声，其中意思不言而喻——“正是在下！”


    指尖在太阳穴处敲了敲，中森树理不太确定的问：“我们现在所在的庄园，不会是巴特拉的产业？”


    夏油杰挑眉惊叹：“不愧是《全职猎人》超级粉丝，反应还真快。”


    五条悟发出“嘶”声，努力检索记忆无果后决定不再为难自己的记忆：“谁啊那是？”


    这下无奈的不止中森树理，甚至家入硝子都对白毛同期不记无关人士这点感到无奈：“你不是很喜欢贪婪之岛篇？奇犽和小杰就是从巴特拉那里拿到游戏资格的。”


    中森树理心知在那边发出“哦”声的五条悟还没将一切穿成线，开口解释：“这人是个痴情富豪，为救爱人巨额悬赏贪婪之岛游戏里那张‘大天使的呼吸’，终于想起来了？”


    她转向硝子：“有你在，巴特拉自然不必舍近求远，现在他的妻子应该已经痊愈？而他为感谢你，为你们提供食宿？还有什么交换条件吗？”


    家入硝子摊手，顺带牵走夏油杰刚泡好那壶茶，手拉好友坐上鹅绒沙发，开始讲述意外分开后的经历。中森树理抿茶静听，不时发出疑问。


    夏油杰顺势在单人沙发坐下，五条悟则毫不客气地占据了沙发宽大的扶手。


    哪怕日常稳重，夏油杰依然只是个少年，聊到那款不可思议的游戏时不免兴奋：“硝子将贪婪之岛游戏主机作为交换条件之一，巴特拉会单独给我们留一台，我们邀请了奇犽、小杰同行，想来会很有趣。


    现在只差开[念]，树理在的话更简单，任意门直接到天空竞技场找云谷帮忙……悟？”


    发觉旁边这人安静到有些诡异，夏油杰伸手在五条悟眼前晃：“你怎么回事？”


    这不像五条悟的风格，他应该是跳脱着挑衅，说什么“等着，所有稀有卡老子都能拿到手”之类的话才对，而非现在这幅若有所思的模样。


    中森树理放下茶杯，杯底与桃花心木茶几轻碰，发出微小响动，“走吧，我送你们去找云谷。”


    她站起身，面带犹疑给三位同期打预防针：“不过我有事没处理完，应该不会一起去贪婪之岛，你们玩的开心，要注意保护硝子……”


    五条悟暗道“果然”，也跟着开口：“我应该也没时间，我要和树理一路去处理事情。”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如同见鬼般盯着五条悟看，连中森树理也愕然转头，翡翠色眼眸里写满诧异。


    被三道目光齐刷刷盯着，五条悟忽然间有些恼火：“你们什么意思？做事做一半才不是老子的风格好吗？”


    他怒视中森树理：“别想撇下老子一个人去！”


    听了半天也没关键信息，夏油杰额角不自觉跳动，咬牙道：“谁来解释一下？你们玩哑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