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对弈之人

作品:《锦堂娇谋

    “我没什么舍不得的,我只是担心王爷。”


    徐徽泠道:“王爷这些年布局,我们若是离开皇都了,会不会受到影响?”


    方才沉昭给李长昀提了建议,既然李长晏想要逼李长昀离开皇都,李长昀可顺势而为。


    李长昀和徐徽泠在小年宫宴上抚琴舞剑,正德帝怎会看不出是李长晏夫妇设的圈套。


    但正德帝没有阻止,反而帮李长晏一起羞辱李长昀。


    正德帝对李长晏的偏宠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正德帝对李长昀的忌惮和猜忌越发重了。


    与其在皇都等机会鱼死网破,不如避其锋芒,在外静候时期。


    更何况,云州那边,靠近边境,能名正言顺接触到兵权。


    李长昀笑道:“我离开西南已经两年多了,但西南还有人在为我行事。”


    “沉先生说得对,布局之人,不一定非要自己执棋,也可以让对弈之人为自己执棋。”


    “对弈之人?”徐徽泠疑惑道:“方才我就想问了,这皇都中,还有谁和你一样吗?”


    “过段时日,你知道了。”李长昀并未直接告诉她,“现在时机未到。”


    回到徐府大门,李长昀目送徐徽泠的身影走进去。


    他还有一些话没有告诉徐徽泠。


    沉昭暗示过他,要珍惜徐徽泠的性命。


    他看重徐徽泠,李长晏**必定会对徐徽泠下手。


    程玥送徐徽泠金凤步摇,在宫宴上羞辱她,他们若在皇都,这样的事情会层出不穷。


    他不能让徐徽泠成为他和李长晏博弈的棋子。


    东宫。


    一间小厅内,摆着一桌酒菜。


    李长晏举着酒盅,哈哈笑道:“李义,多亏了你的法子,让孤扭转颓势。”


    李义和他碰杯,“是殿下本就得民心,百姓不过被人利用了,殿下让百姓知晓了心意,百姓自然又拥戴殿下。”


    李长晏喝了酒,恨声道:“孤定要查出究竟是谁在背后放的冷箭,要将他**万段!”


    他转向另一边,望着沉昭,“沉先生,你觉得会是谁散布那些谣言?”


    沉昭平静地回道:“皇都中处处都有殿下的敌人,依照目前能查到的证据,草民说不好。”


    “孤觉得十有**和老九有关系。”李长晏道。


    沉昭应道:“是有这个可能,燕王对殿下向来有不臣之心的。”


    “所以草民觉得,逼燕王离开皇都,对殿下是最有利。”


    “孤知道,也唯有逼他离开皇都,有些事情才好做,只可惜,孤不能亲眼看见老九受难。”李长晏惋惜。


    李义笑道:“依照圣上对殿下的信任,燕王落败之际,必定让殿下来处置的,殿下何愁不能亲眼所见。”


    沉昭向李长晏举杯:“草民预祝殿下早日达成夙愿。”


    李长晏哈哈大笑,同他碰杯,“借沉先生吉言。”


    小厅对面的小径,程玥裹着斗篷,缓缓经过。


    “殿下今日心情甚好,会多喝几杯,让厨房把醒酒汤预备好。”


    “是。”她身后的女官应道。


    她们来到徐徽韵住的小屋子,女官推开房门,一股混浊夹带腥味的气味冲了出来。


    程玥皱眉屏息,好一会儿走进去。


    屋里寒气笼罩,桌上燃着的烛焰被门口灌进来的风吹得摇晃,屋里的光影也摇摆着。


    蜷缩在被子里的徐徽韵觉察到有人进来,扭头转向房门处,看清来人后,黯然的眼中更是死气沉沉。


    程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


    徐徽韵月事不止,青白瘦削的脸如死灰槁木,再无半点美貌。


    “徐小娘,还不起来向太子妃行礼。”女官喝道。


    “太子妃,恕妾失礼了。”徐徽韵惨然一笑,“妾是有心无力了。”


    她说到有心无力时,眼角有泪水滑落。


    她的荣耀,她想要追求的一切,都有心无力了。


    “这才多长的时日,徐小娘就有心无力了?”程玥讥笑,“当初你不是费尽心机要进东宫吗?”


    “既然进来了,就该好好享受才是,怎能这么容易就放弃了呢?”


    徐徽韵不语,眼泪滚落更凶了。


    “你放心,本宫会让御医给你医治的,好让你活下去,你的妹妹如今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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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风得意,燕王宠爱她,你父亲还让她管着徐家。”


    程玥俯下一点身子,脸上的讥笑更甚,“你身为长姐,妹妹这般得意,你也该高兴是不是?”


    徐徽韵咬着嘴唇,下巴抖得如含着滚油。


    程玥直起身子,“本宫还会让殿下来看你的,看看你如今的模样,可还是不是当初勾引殿下的模样。”


    “不……”徐徽韵叫了起来,藏在被子下的手伸处。


    她手背上的烫伤不再化脓,但皮肉如赤红的蚯蚓爬在上面,森然可怖。


    那日的烫伤本不会如此严重,但她用了女官给的药,伤口溃烂,渗入肌骨,留下了丑陋的疤痕。


    程玥的目光落在那疤痕上,徐徽韵赶紧又将手藏于被子下,“太子妃,求求您,不要让殿下来看妾。”


    若是让李长晏见到她如此的不堪,就是她即刻死在李长晏面前,李长晏也不会有半分怜悯和愧疚。


    程玥是懂得如何**诛心的。


    程玥没理会徐徽韵的哀求,转身离开。


    房门开着,外头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花,寒风裹着几片雪花卷进来,寒津津地直往床上扑。


    徐徽韵脸上的泪痕被染上寒气,渗进肌肤,四肢百骸。


    彻骨的冷!


    与徐徽韵感到一样冷的,还有紫清观的妙云道长。


    她点头哈腰地跟在徐徽泠和李长昀身后,背后的冷汗一道接一道地流。


    晌午,看门的小道姑连滚带爬地来告诉她,徐二姑娘和燕王来了。


    她当即就暗道不好。


    几个月前,徐徽泠以给徐老太太贺寿的名义,回了徐府。


    徐老太太和杨氏几次遣人来责备她,说她没有看好徐徽泠,让徐徽泠回去惊吓到徐老太太,还削减了给紫清观的香火钱。


    她恼恨不已,等着徐徽泠再次被送回紫清观时,定要狠狠折磨。


    但徐徽泠非但没有被再次送回来,还成了平南王妃的座上宾,甚至得到于家二公子的青睐,最后还被圣上指给燕王。


    而杨氏的儿子犯错被发配西南,女儿和太子在净土寺苟且,她自己也销声匿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