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八目慈悲(十七)
作品:《黑月光她从地狱爬出来后》 景熙虽不能与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了解他的心思,可也将此猜了个七七八八,冷笑一声,半敞着折扇将手心一拍,走向前去。
此处议厅可容纳百十余人,修真界叫得上名字的各门各派掌门长老都在此处。这么大的阵仗足以见得赵无印的辛苦诚心。
众人的视线全都落于景熙一身,或忌惮,或好奇,或打量或审视,总之于景熙而言,不论这些人站在哪一方都毫无意义。她只需要拔出这把剑,向整个修真界证明祁夜依就是祁夜依。
景熙的目光稳稳地落在众人面上,手指一勾,漂浮在身侧的九州同顷刻入手:“诸位可看好了!”
话落,长剑被拔出,锋利的剑身在日光的照耀下发出熠熠光芒,而它的身侧是比剑更为锋利的人,如同九州云端之上矗立的棱棱山巅,俯仰之间锋芒毕露。
“他,他拔出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失言喊了一声,只听众人静了一瞬,一人忽地抱拳俯身,道:“我新灵派愿为剑尊大人效犬马之劳!”
众人反应过来,一个一个俯身表示衷心。
“我风云门愿为剑尊大人效犬马之劳!”
“我君子庭愿为剑尊大人效力!”
“……”
“我等愿为剑尊大人效劳!”
落后一步的赵无印惨怛着一张脸,听着众人的齐齐呐喊之声,脚步一软,险些跌倒在地上。
岳紫灵上前一步,扶住了赵无印,拧眉道:“师父……”
赵无印面色怔怔看她一眼,又怔怔地看“祁夜依”一眼,他知道,他输了,他输定了。
输定了他就该让出掌门之位了。
他踉跄了两步,瞧着回身的“祁夜依”,一手引剑,一手持柄,光影交叠在他的身上,辨不明神色。
他狠叹了口气,颤抖着略微佝偻的身子,道:“是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风……弟子愿赌服输。”
“掌门师兄!”林冶快步跨上前,这位向来遵守规矩的老者此时脑海中唯一的想法却是违约,“不可啊!”
赵无印摇摇头,将他伸来的胳膊推开。
林冶见赵无印已下定了决心,知晓自己再劝阻也无用了,于是心下一狠,道:“我这条命是师兄救的,师兄若执意革去掌门位子,这长老,师弟不做也罢!”
“师弟……”赵无印枯败的眼眶聚起了神采,他抓住林冶的手,连连道,“好,好,好师弟!我果真没有看错了你。”
一旁凌剑宗众长老听此觉得不是滋味,却也未说什么。
赵无印和林冶修为无碍,名声亦算不得有损,离去凌剑宗,更有好处供他们栖身,哪怕开宗立派,以二人的身份亦会有源源不断的弟子前去。
只是相对于他们,众人更愿追随祁夜依这位当时最强者。
景熙将剑回鞘,懒得看他们兄弟情深,冷漠质问道:“赵无印,告诉我你身后之人。”
赵无印眸光一闪,反问道:“剑尊大人这是何意?”
景熙道:“赵无印,我只是疑惑你为何如此坚信我拔不出九州同,也为何敢认为我拔不出九州同?”
赵无印一时回答不出,林冶吹胡子瞪眼气冲冲道:“祁夜依,你已害我师兄失去掌门之位,沦落至此,不放我们离去还要杀了我们吗!”
景熙闻言,挑了挑眉。
祁夜依的事情,她也没必要再干涉了。
众人散去,赵无印将掌门印牌交由岳紫灵,与林冶下山而去。
景熙一人站在主殿前,数百里云雾缠绕的阶梯在面前尽数铺展,赵无印回望一眼,彻底消失了身影。
于徽晴走至她的身旁,侧首微微一笑,耳畔绢辫也随之一动,活泼秀美。
二人被包裹在一个结界之中,景熙蹙眉看她:“于长老何意?”
于徽晴淡笑一声:“并无他意,只是师叔祖此番行为可是不道德的。”
景熙心中骤然一惊,她自认为自己的演技天衣无缝,如何能让她认了出来。
面上,景熙依旧稳如泰山,将笑颜一展,又将折扇一敞,端出祁夜依平日里笑眯眯的模样:“于长老所言何意?”
于徽晴笑笑,道:“一个能拔出剑的魔修徒儿,若你真是老祖,你就该带领我们共同剿灭魔修,维护天下太平了。怎会像现在这般无所言语。”
景熙对她的猜测不置可否,面上仍是一副笑颜。
于徽晴见她这幅淡然模样,眼中笑意愈发深了,道:“师叔祖,徽晴还有一事告知,不知师叔祖愿意能否?”
景熙眉头一跳,突然涌上了一股不安的预感,她将身前的扇子晃了晃,淡定道:“虽说本尊不是你的师叔祖,却也毕竟是你的祖宗,你若想说,我也该听的。”
于徽晴并未反驳她,只是一双漆黑的眼眸闪过几分嘲弄,她往前走了两步,缓缓道:“昔日我于后山修炼,偶然得知了一件事,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是于不同人而言,”她回头,眼神扫过景熙,“意义不同罢了。”
景熙听她一番卖关子的言论,心头不好的预感愈发剧烈。后山……
只见于徽晴丹唇轻启,一字一顿道:“阿若,就是祁夜依。”
!!
景熙面上的笑登时绷不住了,过往一幕幕在脑海浮现,耳畔是疯狂的轰鸣声,眼前于徽晴那张脸左右摇晃。猛地,她一手按在了于徽晴肩上。
“我如何信你!”
于徽晴见景熙激动的模样,笑了笑,又温温柔柔道:“你可以不信我,只是你心中真的没有答案吗?”
于徽晴的手轻点她的心口,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轻声道:“师叔祖,不若我们合作吧,杀了祁夜依,各需所求。”
景熙的眼眶赤红,似乎冒出了一条艳红的血线,她道:“既然认定我是鬼修,我便坐实了这鬼修之名又有何妨?”
于徽晴眸中的光彩愈发明亮,循循诱惑道:“对,就是这样,他是灭了你全家的真凶,你所有一切的悲剧都是源于他,只有杀了他才能为你的亲人报仇,才能……”
“你在做什么!”于徽晴忽地感觉自己体内的灵气在疯狂流逝,速度极快,不出半晌,她就会灵力尽失成为一个凡人,不,或许会更糟糕,她会受到反噬而亡。
她低头看着那牢牢粘在自己肩上的手,震惊地再次喊道:“你做了什么!”
景熙搭在她肩上的手微微用力,凑近她的耳畔,阴森森露出一口白牙,笑道:“我不是告诉你了嘛,我是鬼修。”
“你!”于徽晴彻底控制不住面色了,狰狞着要打开景熙,却如何都推不开她,她一拳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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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熙的肚子上捅去,却被景熙攥住了手。
很快,她原本精致光滑的容颜便像是老了几十岁一般爬满了皱纹,结界破了,弟子们察觉到不对劲,向前涌来,可惜已经晚了。
景熙已变回了自己的模样,她将瘦弱的于徽晴提在半空中,如同提着一枝枯老的瘦藤,她那一身遮掩身体衣袍宽大地挂在身上,与她整个人一起在风中飘荡。
于徽晴的眼中充斥着惊惧与恐:“你究竟,究竟修了什么邪术……”
“你修炼的摄魂术就不是邪术了吗?”景熙反问道。
闻言,于徽晴彻底崩溃了,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大笑一声:“哈哈哈哈哈哈——我穷尽一生,机关算尽,本想让你为我所用,却不想死在了你的手上,你这么蠢的一个被人耍得团团转的人,景熙,凭什么天命落在你这种人身上,我走到这一步吃过的苦比你多多了,凭什么!凭什么……”
于徽晴不甘地闭上双眼,佝偻地如同凡界八九十岁老人的身体瘦小纤细,随风摆荡。
景熙压根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于徽晴修为比她高得多,她本想试试,却不想居然就这般成功。
景熙只觉得身体升腾着一股热腾腾的力量,冷漠地将人扔了出去,周围零星几个弟子围着,虎视眈眈,已经有人去寻掌门长老了,只可惜他们依旧太慢了。
待到岳紫灵等人出来,景熙早已扬长而去,只余下地上几个被掀翻的弟子和一具干枯的尸体。
岳紫灵为于徽晴收敛了尸首,肃然道:“到底怎么一回事!”
“掌门。”弟子七拐八扭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道,“是景熙变成了老祖,用邪术吸干了于长老,她是鬼修!害人的鬼修!”
一长老闻言面色霎时气红了,爆喝一声:“岂有此理!她岂当我凌剑宗无人了!”同岳紫灵道,“掌门快快下令,我今日必要取她首级!”
岳紫灵沉默片刻,拧眉道:“你们先下去治疗,记住,此事切莫声张。我不希望听到一点风声。”
在场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领命下去了。
战天峰长老陈一战上前问道:“掌门为何不下令捉拿景熙?”
岳紫灵摇头道:“我凌剑宗经历两洲大战死伤无数,又损失了两名化神、渡劫老者,不易再经大波折。”她想了想,又道,“传我令去,今日起闭宗三年,休养生息。”
众人闻言,也隐隐觉察出滋味来,他们此时若大张旗鼓地捉拿杀害了于徽晴的景熙,不就相当于变相承认了拔出九州同的祁夜依是景熙扮作的。
那不就更说明剑尊是假的。
可他们如今除了剑尊,没有一处能够威慑其他宗门的了。所以此事一旦传扬出去,凌剑宗怕是不出两年便会被蚕食殆尽,骨头渣都不剩。
众长老退后向岳紫灵行了一礼,皆道:“是。”
景熙并不知道这一切,她急迫地想找到祁夜依,她要知道,祁夜依到底是不是阿若,她要见到他!
“景熙!景熙!你快随我去救叶哥哥!”
景熙发了疯地御剑,呼啸的狂风中忽地传来了一阵焦急的嚎叫。
她回头,萧晴正发了疯地奔向她。
“景熙,叶哥哥出事了,我用术法护住了他的心脉,可是护不了多久的,你快和我去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