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八目慈悲(十)
作品:《黑月光她从地狱爬出来后》 长剑击打在红灾的小腹上,他啐了一口血,扬起眉头,抿着嘴轻轻一笑,一双赤红的眼眸跃动着疯狂的挑衅,只听他不可一世嘲讽道:“怎么,生气了?我的好妹妹,你甚至都没力气走过来了吧。哈哈哈——哈——”
他的笑断断续续,像喘不匀的气,过分曲折与无力。
时间再次轮回,茶客们再次乱作一团,跑得一干二净,白灾沿着墙角,一步步向红灾挪过去。
“走。”
红灾冷笑:“走什么走,此时不杀她,焉知他日还有没有机会!”
白灾冷漠地道了句:“自己都快死了还想着杀人。疯子。”随即将齐筠鹤往前一拍,抓着红灾便要离去。
红灾看出了他的意图,挣扎大喊道:“放开我!你要做什么!要走你走,我不走!我要去杀了——”
声音戛然而止,景熙猛地脱力,跌坐在地上,不,不行,她用力拖起身子,向齐筠鹤爬去,她得救人,救她,去找祁夜依……祁夜依……
景熙拿出之前炼制的十几颗回春丹,疯狂地往口中塞去,充盈的灵力瞬间布满全身,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似乎要将她身体撑得炸开了。
她抹了抹流淌不停的鼻血,将濒死的齐筠鹤背在身上,御剑向两洲结界而去。
“祁夜依!”
“祁夜依!”
“祁夜……依!”
景熙沿着两洲结界找寻,大喊着祁夜依的名字,回应她的只有凛冽的风。这处结界太大,一时片刻难以找到。可齐筠鹤已经快不行了。
鼻血一滴一滴从空中滴落,像血雨一般蔓延一路,吕莫仲感觉头上一凉,愤怒地抬头看去。他怎么这么倒霉,出门都被鸟屎爆头!
只是一抬头,哪里有什么鸟,万里无云,只有一个御剑飞行背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尸体的女人,而他手上的不是鸟屎,是殷红的血,女人的呼喊声从空中传来:“祁夜依!”
景熙!这是他最熟悉、最愤恨不过的声音了!他每日梦里都恨不得她死千遍万遍,去地狱跪在他的徒儿陈若面前忏悔。
他嗅着半空中血腥气,这么着急,景熙背上那个半死不活的人,想必对她很重要吧,如果这个人死了,是不是景熙也能体会到他的感受,他的徒儿!
吕莫仲肃着一张脸,狠狠叹了口气,御剑飞上空去,大声唤住了景熙:“景熙!你若要找祁夜依,跟我来!”
景熙眯眼,回头看向吕莫仲,她不信他。
吕莫仲也知道景熙不会轻易信他,又道:“信不信随你,你是能等得,你背上这人可等不得。”
说完,他御剑向反方向而去。景熙跟上了他。好在,吕莫仲并未骗她,带她到了一处峡谷中,这峡谷幽深寂静,抬目往上去两侧山脉直入云巅,空旷异常。祁夜依等各派掌门老祖在此安营,共议结界修补一事。
“我观测到祝家血脉仍有存于世者,只要让他化身为结界的一部分,此结界便可牢固百年,剑尊大人认为有何不妥!”
“以一人献祭换百年安寝,这买卖亏你们也想得出来!我看不如直接杀进魔界去,把他们屠干净了算完!”
“剑尊大人此事非同儿戏,万万不可!”
“您是神将之威,一人了无牵挂,我们可还得护着宗门众人,再者说结界不封,他们入了东洲,修士还好说,普通人怎么办!”
“我看就该找出那个祝家血脉,让他为东洲做点贡献!”
“这话说的倒轻巧,你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生死——”
门被推开,吕莫仲臭着脸走了进来,他的身后是背着齐筠鹤的景熙,看到景熙,祁夜依一瞬间慌了神:“小景——”
“亮了!灯,因果灯亮了!”男子激动地指着景熙,“她是祝家血脉!”
闻言,众人一时之间心思各异,有的诧异,有的了然,有的若有所思。他们大多数都知道这位是剑尊唯一的弟子,也听过那出《菩萨蛮》,再联想到祁夜依方才的剧烈反应,一切真相似乎就这么水落石出。
吕莫仲的面色也十分古怪,原来他刚才忍着恶心赞同祁夜依的观点,据理力争保的居然是景熙。可笑。
景熙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祁夜依,将背后人往前一带,坚定道:“救她。”
祁夜依抬手,心疼地擦拭着景熙那被血色笼罩的面容,颤抖地说不出话。
“剑尊大人,”风云门掌门走上前去,“这位……”
不等他说完,祁夜依呵道:“这么急做什么!没看到人都快死了吗!”
他牵上景熙的手腕,将人往外带去,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此心思各异。
景熙跟在祁夜依身后,一路沉默,祁夜依紧紧拉着她,也未置一词,径直去了一间小屋。
景熙将人放在塌上,祁夜依拿出一个木质圆形小盒子,与景熙道:“这是我早年在无疆谷前谷主那儿得到的失传已久的活骨丹,只此一颗,以后可再没了。小景,你确定给她用?”
景熙毫不犹豫点头:“嗯。”
“行吧。”祁夜依将丹药塞进床上人的口中,无奈摇头,“小菩萨又大发慈悲了。”
景熙抿唇,看着祁夜依,直到他背对她向窗外眺望之时,她才说出了心中所想:“我方才……都听到了。”
祁夜依的背影一僵,随后放松下来:“……我知道。你需要休息。”
景熙:“我知道。”她站到祁夜依身旁,向外望去,窗外的景色很美,薄绿的烟雾拢着复苏的春气,散发着谷中午间的幽淡气息,万物复苏的春季总令人沉醉。
“我的仇还没能报,我要杀了焚厄,所以祁夜依,”景熙与他笑笑,天际线出了一抹盛大昏黄的夕阳,沿着山脉缓缓挪动,为眼前人镀上一层金光,“我不会主动去死的。”
祁夜依怔愣片刻,轻轻握上她搭在窗棂上的手,移到心口处,轻声道:“放心。”
“放心。”
祁夜依为景熙运功疗伤,她将回春丹彻底消化干净便沉沉地昏睡过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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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昏暗,祁夜依站在窗畔,紧攥着手中镶金边的折扇,目光沉沉,在稠暗的屋子中像削白的鬼,见不得一点人气。
次日天蒙蒙亮,天与地一般的寂静,一僧人出现在郊外小道上,他头戴斗笠,脖挂佛珠,一步一步踏着路间泥泞,向前而去。
景熙这次醒得早,梦里翻来覆去都是为官做宰十年间的步步谨慎,生怕一步踏错,万劫不复。她喘着粗气坐起来,看着外面熹微的晨光,抹去额上的细汗。
祁夜依侧趴在床畔,睡得很沉,又很别扭,似乎在此守了一夜。景熙将唇一抿,温和地看着他,祁夜依察觉到动静,睁开朦胧的眸子,看向景熙。
见景熙在看他,祁夜依微微笑笑,像只大猫一样黏糊糊又懒洋洋叫了句:“小景~”
景熙按在被子下的手微微一抬,又缓缓放下,她居然有种想捏祁夜依脸的冲动。
“怎么了?”祁夜依用懒散的语调问她。
景熙道:“齐庭主人在何处?”
“哼,倒又关心起她来了,人好好的在那儿呢。”他指向外间贵妃榻,齐筠鹤正好好地躺在那里,末了又嘟囔一句,“我就知道你也不是关心我。”
景熙歪歪头,面上含笑,关心了他一句:“你昨夜睡得好不好?”
祁夜依未料到她竟这么问,转眸也笑:“好!小景在身旁,我睡得自然是好。”
两人静默片刻,景熙问道:“……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祁夜依回她:“该怎么做便怎么做,你只管看着便是。只是小景与齐庭主是如何一回事?竟受了这么重的伤。”
景熙将方才一番遭遇说了一通,默然,低下头攥着被褥。
“喔,都是红灾惹的祸啊。”祁夜依贱嗖嗖这么一声,瞬间冲淡了悲惨的氛围,景熙抬头瞧他,只见他嘴角似笑非笑,眼角含笑,却将唇紧绷着,“不杀红灾惹事了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哼。”
景熙:“……”
“至于你们遇见那村镇,应当是处海市蜃楼。”
景熙疑惑:“海市蜃楼?”
祁夜依颔首:“嗯,千年或百年前遭遇天灾人祸而亡的城镇,受人们不甘之心的影响将倒影投射到后世,等待有缘人进入其中,了解他们的人生。”
景熙又奇怪道:“既是倒影,又为何能与他们交谈?”
祁夜依:“海市蜃楼有了固定型态,就像志怪一般,内里的人自然有了反应的能力。”他点点窗台上一盆绿植,“就像这草,喜欢光热的就向阳生长,喜欢潮冷的就躲进角落里长,都是自我下意识的反应,谁都说不准它们为何会天生喜欢光热,而不喜欢潮冷。”
“……小景,下次别再手软了。”
景熙默然。她或许真的是懦弱吧,事到临头了也莽不上去,总想着能躲一天是一天……景晟,哥哥,他真的还能回来吗。
就在此时,叩门声传来,门外人道:“老祖,师叔祖,掌门说有要紧事请二位前往议事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