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李堂安将小鲛人轻轻放到海面上，小鲛人一见水便挣扎地扑腾，猛地钻进水里，卷起一海水花，李堂安挡脸，衣袖湿了半面。


    羽人咧着嘴笑话她一声，又同李堂安道别：“修士，我已经将他放了，没我事我可就走了。”


    李堂安刚想答应，却突然听海底传出一声巨斥。


    “谁允许你走了！”


    一鲛人从海中冒了上来，他手中提着长叉，以极快的速度将小鲛揽在怀里，一副护崽子的模样。


    他的身后一只两只三只一个一个冒出头来。


    “小殿下，你没事吧？”


    小鲛人不动弹，经过方才一番飞行连带着害怕恐惧，整个人已经僵硬了，紧紧缩在鲛人怀中，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


    李堂安看他，呢喃出声，“小殿下？”她这是救了个小皇子啊，可真是大功一件，就是说能不能让他们帮忙找机缘？


    她道：“诸位也不必觉得惭愧，鄙人的确是救了你们小殿下，可我也不是个挟恩图报的，你们就随意找几个人……”


    她话还未说完，只听那鲛人道：


    “人心险恶，你个人类修士更是可恶，你凭什么说你救了我们小殿下！”


    李堂安蹙眉，着实是想不出他为何能问出这般无脑的问题来，“小鲛年幼，羽人又是鲛人天敌，若非有人救助，他如何能在天敌地手下逃脱。”


    那鲛人听她一说，觉得有理，便小心翼翼问怀中小鲛，“小殿下，可是这个人类救的你？”


    小鲛不答话，只一双眼睛止不住地流泪，又往他怀中瑟缩一番，像是被吓坏了。


    羽人对此一眯眼，坏水从心头涌了上来，既然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过好了，他喊道：“修士，你怎么能平白诬赖我，这鲛人是我们一起抓的，你把这罪名安放在我一人身上，我可不乐意了。”


    李堂安未曾想这羽人竟能这般无耻地面不改色扯谎，当即反驳道：“分明是你抓的鲛人，我路过时救他，你此番言语才是诬赖。”


    羽人抱着膀，锋利的双爪按在一起，眸子一转装作疑惑道：“人类常道说鲛人哪哪儿都是宝，一口鲛人一口酒，延年益寿好风景。抓的时候你积极得很，如今倒怎的翻脸不认人了？”说话间还要往李堂安肩膀上揽，似乎二人是多么相熟的关系一般。


    李堂安知晓他是要平白往她头上扣帽子了，打开他的手道：


    “我不同你废话，这位鲛人小殿下能证明我的清白，定然是知晓谁是恩人，谁是坏人。”


    羽人没答话，抱着看戏的心思看向那小鲛，小鲛眼角噙着泪，泪眼朦胧的模样惹人可怜，却比方才好了许多，只见那抱着他的鲛人道：“小殿下，可是这个人类修士救了你？”


    他沉默着瞥一眼李堂安，突然又缩了回去，慌乱地摇头，“不，救命，救命——”他紧紧地抓着鲛人的衣服，俨然是副吓破胆的神态。


    李堂安被倒打一耙，一时反应不来，道：“你……”


    “我们小殿下都说你是坏人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他身后一鲛人愤愤不平，眸中满是怒火，“你们人类贪得无厌，逆天而上，将天地灵气集于一身不知祸害了多少生灵，迟早要自食恶果，今日你惹了我族小殿下，我鲛人便要替天行道，杀你祭天！”


    李堂安原本对小鲛并未有多大的气，可这鲛人居然说她师父坏话，她有些恼了，呵斥道：“尔等真是非不分！我非恶人，况昧入世传授术法乃是天道之规，岂容你置喙！”


    “既然诸位不知感激我也不愿逗留，告辞！”


    李堂安不再想与这些鲛人有过多牵扯，她只想找到机缘与师父禀命。她在内心告诫自己，无情道者不可过多插手因果，一旦纠缠不清牵连甚广便会如同踏入泥沼，深陷不出。


    “只是如今的她还不知道，今时今日她踏入鲛海的那一刻，蝴蝶的翅膀便扇动了，她的余生注定守在这片浩瀚的大海之上，一直到死。”祁夜依沉着嗓音应景地叹了口气。


    海巫深深地看他一眼。


    景熙听他所言，也是猜到了一二分，这海巫大抵就是李堂安，她守在此处已近万年，人能活万年是真的还活着吗？那深沉的思念思念的是什么？


    “想跑！”鲛人手中阴叉一用力，李堂安只觉耳后一股凌厉的风炸开，她轻一侧身，躲过银叉，回首之时碎发打在面上，神色漠然带着点嘲讽。


    银叉再次转回，李堂安一袖子将它包裹住，霎时便如同破铜烂铁般被甩进了海里。


    鲛人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也知晓打不过就跑的道理，咬牙道：“等我禀告了王和海巫就是你的死期！”说完便退回了海中，逃命似的游走了。


    李堂安深觉这鲛海两族倒都是些识时务之辈，她看向那污蔑她的羽人，他已经跑出了很远，脚步颇为凌乱，看得出很慌张了。


    两指一并，手上掐诀，脚下长剑便若流光便飞了出去，刷——几个呼吸的功夫追上了羽人。


    羽人自然知道慌了，连忙抱头认错，道：“我知道错了，求你别杀我！”


    李堂安绷着唇：“我不杀你。”


    羽人放下捂头的翅膀：“那你要做什么？”


    李堂安：“给你点教训。”


    脚下飞剑一闪，她半立在空中，羽人只觉眼前剑光一晃，血便从洁白的羽毛上流了下来。


    “啊——”他极速向下坠落，面目痛苦又狰狞，李堂安向下飞去提着他的领子将他拽住了。


    “我的翅膀！我的翅膀！我的翅膀！啊啊啊啊啊啊——”羽人好像疯了。


    李堂安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若想死尽可以再叫，我立刻将你扔进海里喂鱼。”


    羽人立刻停下了吼叫咒骂道：“你个恶毒的人类修士，你怎么不去死！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的翅膀我这辈子都飞不起来了，只能和那群老弱病残一样在岛屿上混吃等死！”


    李堂安挑眉，随意找了座小岛将他扔在了那里：“我不知道。”


    说完便踩着剑飞走了，羽人的咒骂声依旧在随风追逐：“你这种人就该去死！”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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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安浑不在意地轻声笑笑，就像当年父母骂她一样，只可惜也只能追很短的距离了。


    她寻了个地方落地休整，麻布涮着海水仔细将剑身擦拭了一番。


    正擦拭着，她的手一顿，海中有东西浮上来了。


    她看向海面上几个鲛人，为首的是一个蓝尾白发的鲛人，这鲛人容貌绝艳，神姿高彻，一身轻纱拂在身上若披烟雾，是神仙般的人物。


    “诸位是来寻衅滋事的？”


    李堂安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们。这人的装束一瞧便不是个好惹的，怕不是就是那人口中的鲛人王。


    白染道：“姑娘这般警惕，我族可有何事惹到姑娘？”


    闻言，李堂安打量着他，瞧着并不像是撒谎的模样，反问道：“那你们来此是为何？”


    说到点子上了，白染眼眸一亮，险些抑制不住激动冲过去了，却又碍着身后鲛人兵士们不得冲上去，只能将伸出的手缩了回来，道：“你们先去巡查，本巫有事同此人言说。”


    “是。”鲛人们立刻两两成群去四处巡视了。


    白染游向李堂安，激动中带着些扭捏的姿势看得她疑惑极了：“你有事？”


    白染：“你还记得我吗？”


    李堂安更疑惑了：“我们见过？”


    白染颔首，将当年之事诉出，又将脖上银项圈给她看。


    李堂安恍然大悟地点头，对此也隐隐约约有些模糊的印象了。她道：“你就是当年的小鲛啊？都长这么大了。”


    白染笑笑，带着些少年人独有的羞涩气：“李姑娘这次来鲛海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李堂安看他一眼，心中考量：若是告诉他自己来鲛海的目的，他说不定能帮她找机缘，可他毕竟是鲛人，也不会为了她一个外人来对付自己族人。所以李堂安还是决定不告诉他了。


    她道：“并无什么大事，只是来些简单的东西。”


    白染果然提出了要帮忙：“我对鲛海熟悉，你要寻什么？我可以带你去。”


    李堂安抱拳，谢绝了他的好意：“不必了，你瞧着是个忙的，我寻的这些东西遍地都是，随意找找便是，你去忙吧。”


    白染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海中有人喊道：“海巫大人，这几有羽人踪迹！”


    他回道：“我即刻就来！”又拿出一只海螺，对李堂安道，“你若有需要定要吹响它，我知晓后必然鼎力相助。”


    原来是鲛海的海巫，李堂安敷衍笑笑，还鼎力相助，等会你们大王发布了命令你怕是第一个打头阵来抓捕我的，我看我还是先行离开吧。


    白染一离开，李堂安便脚底抹油溜了。


    海螺被她扔进了储物袋。


    画面一转，李堂安居然进了鲛海王宫。


    她面目冷峻，带着些煞气：“狗皮膏药一般对我围追堵截，看我端了你们的大本营，让你们吃点教训。”


    万年前的鲛海宫殿比如今巍峨得多，抬目望上去恍若耸入云端，瞧不到尽头，一进殿中，李堂安开始一座一座地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