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请君入瓮

作品:《官家小姐与魔界公子

    几个弟子险些被穷奇绞杀,其中本就伤重的两位,状况更是不太妙。四面八方不断有魔物涌出,太玄带来的人手与太衡汇合,一路掩护众人杀出重围。


    一只青雀突然撞进太衡的掌心,化为四个金色的小字:“救人要紧。”沈纨赶在被魔情带走之前,仓促传来了讯息。


    周宛见太衡神色凝重,她又不知其中缘由,还劝慰道:“师叔,黑鳞鲛人生性狡狯,焉知是不是设计好的请君入瓮之计,且她分明是那魔君的情人,能出什么事?”


    太衡没有作答,就是不出事也很让人担忧。


    沈纨被魔情攥住手腕,他力气很大,无论她怎样挣扎,他的手都纹丝不动。也不知自己被带去了什么地方,是仍在九阴山,还是已经深入魔域腹地。


    魔情站在她面前,抱着手,她此刻的态度令人恼火,那种警惕与戒备,甚至隐约透出恐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在怕他。


    而对沈纨来说,每一次重逢,都感觉他越来越不像人。


    当然,他本就不是,只是那难以言喻的非人感,带来的恐惧如此真实,叫人无法忽视。


    幽暗的地界,四面八方全是魔物,就连熟识的混沌,也许是身在魔界,他身体的轮廓变得非常模糊,散发黑色的魔气,仿佛整个人随时都会像雾一样散掉。


    穷奇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个被主上擒住的鲛人女子,他掌上旋转着一柄冰气凝成的利刃,已做好了准备,在必要之时一刀扎进入侵者的心脏。


    但她被主上拽进九阴山深处,两个人却没有立刻分开,她挣扎得很厉害,公子突然伸出手来,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穷奇一怔,什么情况?


    两个人拉拉扯扯,那个鲛人女子身上的气息也不对,满身魔气而且不会隐藏,她身怀的魔气特殊到难以忽略。


    穷奇想不出主君会出于什么原因把自己的修为分给她,所以他很自然想到一些……魔域不流行,却在道域盛行的偏门玩法。


    他脑中浮现出两个字:双修。


    黑鳞鲛人有着普遍美丽的长相,身材瘦削高挑,女鲛人也比寻常的人族男子要高些,但相比良善的蓬莱鲛人,黑鳞鲛人生性嗜血狡诈,口中生有两排极其锋利的尖牙。


    沈纨现在看起来就是个子稍小些的鲛人女子,魔情握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放手,放手!”她说话的时候,嘴里那排突兀的尖牙若隐若现,她虽然改变了相貌,但性情气质没有改变,搭上黑鳞鲛人的相貌,显得十分古怪。


    魔情皱着眉评价她那不入流的障眼法:“瞧你那副怪样子。”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在她面颊上划拉几下,道门术法如同融雪般消散,她的容貌迅速恢复原状。


    穷奇这时候已经转身要走了,却在下一刻猛然停住脚步。


    那鲛人女子的面庞和头发颜色突然改变,海藻般卷曲的墨绿长发变成光可鉴人的柔顺青丝,黑鳞鲛人灰白的肤色褪去,她的面颊浮现出血色来,完全换了一副模样,眉目如画,但气质完全变了。


    人类?!


    明显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女,道门的修行者也有特殊的气息,她身上萦绕着很淡的道气,但被更强烈的,属于他们主上的气息覆盖。


    穷奇的眼睛突然瞪大:“这是怎么回事?!”


    混沌在穷奇身后用力推了他肩膀一把:“走。”


    “她为什么……?合欢宗的人?”即便是鲛人也很令他意外,更别说是人族,就算利用和合欢宗秘法与魔族苟合,也假以时日积累,面前的少女完全看不出具备了委身于魔族的修为。


    “没那回事。”混沌催促,继续推他:“还不走!”


    混沌不由分手地把穷奇推走了。


    魔情扣住沈纨的脉门,仔细检查了一番,她的伤势看来大致上已经好了,天云弓废了她才入门的一点点修为,现在重新来过,那点道门的清灵之气被他的魔息完全压制。


    沈纨好不容易才从他手中挣脱出来,攥着手戒备地看着他。


    她在一个幽暗的厅堂之内,屋顶高耸不见梁木,四壁皆为漆黑的魔岩,一些蛇和蝎子的石雕从自墙中探出,托着灯火。她在琅嬛玉阙翻阅过一些三界书,那看起来好像是传说中长明不熄的人鱼烛。


    部分雕像并未燃着烛火,但那些蛇蝎的眼睛却泛着瘆人的血红。


    大厅里的立柱像是一些巨型的树,根系如猛兽的利爪戳入地下,那些树质感也很是奇怪,像是一些晶化的枯木。


    两个魔将识相退下,沈纨单独面对魔情,他的容貌和气质并无改变,只是每一次再见,他都越发地接近他原本的身份,沈纨现在看到他有点头皮发麻,而魔情也能够感觉到,她越来越怕他。


    她不自觉地攥着手,不知道他会如何发难,难不成今天就得折在这里。


    “魔界的生灵看在我的面上不伤害你,你竟然利用这样的能力与我敌对。”他语气不善。


    “我们今日只是为了救人,并没有想要生事。”


    “你救走了两个对魔域喊打喊杀的家伙。”


    “你麾下的魔物会吃人!”沈纨想起独眼魔拿着人腿大快朵颐的模样,现在胃里依然觉得翻江倒海。


    “你今日在九阴山看到的所有魔物,道域的人同样会将它们抓去炼丹。”


    沈纨别过头去:“……那你预备怎么处置我?”


    “既然如此,只能请你留下了,断不可能再让你回去寻我等的麻烦。”


    “让我跟你去魔域?!”


    “你不是一直念着要回家吗?既然如此,上清境也不是你的归宿,和那些臭道士修行,与跟着夜族解决困扰你的魔息又有何区别?”


    “你的意思,是依旧要送我去夜栖原吗?”


    “不,他们会到魔域来。”现在把她送回去,也只会让她再次回到上清境,夜族远不是太衡等人的对手。


    “让我回去吧,我此后不会再涉足你们两界的争端。”


    “不可能。”


    沈纨瞪着他。


    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一年多以前,她依旧在人间,他们尚在宫廷的时候,他性情乖张,无视宫规,对她百般纵容,她想要做什么都行。


    而面前的魔君,冷酷专横,说一不二。


    原来人间那些所谓的纵容,和徇私偏爱并无关系,是因为他不在意。


    宗门无故失踪一人绝非小事,沈纨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她就这么被魔情扣在了魔界。


    没过多久,山体突然震动起来,沈纨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巨型的堡垒,此处应是九阴山的一部分,启程之际,地动山摇,四面八方都在震动,堡垒缓缓地向前移动,黑铁的群山和散布四周的九副巨型魔兽的骨骸在她的视线中逐渐远离。


    岩堡内有一些作为仆从的夜叉,大多生得青面红发,铜铃眼,鹰钩鼻,相貌狞恶,但对她的态度却很恭敬,默不作声地把食物送来,又在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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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候,送来了几件衣服。


    幽闭她的房间很大,有许多青铜的摆件和嵌在墙上的面具装饰,墙角有一方水池,里面漂浮着墨色的睡莲,莲心闪烁着星星点点的亮光。


    地面是一整块墨玉,平整如镜,能看得见她的倒影,有时候镜面会浮现出诡谲的影子,嶙峋的山岳,散落在荒原上的兽骨,也不知那些奇怪的倒影是不是岩堡外的世界。


    沈纨起初以为是不是由于魔族寿元长,有得是耐心和资源,所以连居所都能随便造得如此奢华,但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这里就是魔情的房间。


    所以尽头的那张大得可以让人在上面打好几个滚的床,反而变成了危险和焦虑的源头。


    她不想靠近,只是远远地倚坐在角落里,内心有些怨气,自己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魔情回来了一次,他是来更衣的,换下来的黑袍幻化成雾气,被他丢给跟进来的夜叉,他把自己包得很严实,现在正在卸下手甲,并把手套摘下来,手指修长优雅,指节分明,但苍白。


    夜叉送来一个青铜的酒杯,魔情拿起来喝了一口,一抹血色在他华丽的唇角盘桓又迅速被抿掉,沈纨在远处抱着膝想:他刚才会不会喝的是血?


    他们曾经竟然同榻而眠,甚至共盖一被,沈纨现在想起来,觉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她现在光是看着面前这位魔君更衣,他没有当着她的面做出过分伤眼睛的行为,不过是换了件衣袍,摘下手套,但沈纨依然觉得有一股寒意爬上背脊。


    魔情终于把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看起来很疲倦,一副在熬鹰的样子。


    “你想就这么坐着捱到三连城去?不打算睡了?”


    “还有多少天?”


    “七天左右吧。”


    “我可以有自己房间吗?”


    魔情抱手,看了她一会儿,他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随后才道:“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不早点说,走吧。”


    他示意沈纨跟他离开,二人一同出了房间。


    他们穿过幽暗的长廊,周遭依然在轻轻震动,就如同在颠簸的船上,这个堡垒应当还在移动着。


    这里的确有单独的屋子,环境简陋很多,但勉强对付几天,还不至于住不了。


    魔情见她没有异议,转身要走,沈纨突然在他身后喊住他。


    他心领神会地转过身:“还不满意?难道你想和混沌穷奇住一起?”


    沈纨指着墙上浮现的兽口和床头睁开的眼睛:“这……这些是什么?”


    “这些是目魔和耳魔,不全然算完整的活体,他们寄生在岩堡的墙上,此间夜叉不轻易来,你有什么吩咐,让它们去叫夜叉就好。”


    “你……你站住!”墙体是斑驳的青岩,靠近屋顶墙面却有一块像是肉化的,张开的兽口有着两排尖牙,一颗牙齿竟有一个壮年男性的手指那般粗壮,而床头的眼睛则是四面八方地四处张望。


    活像是个会吃人的房间。


    “魔物既然不伤你,你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他的语气波澜不惊:“是跟着我,还是留在这里,你自己选。”


    沈纨看着那开合的兽口和四下张望的魔眼,最后还是来到了魔情身边。


    她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而面前那魔君露出了轻微的笑意,他早就知道结果。


    这可……是她自己选的。


    在这里赌气对她没有任何好处,人还是少为难自己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