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阴山位处魔域边缘，山体内部被掏空，是一个巨型的要塞，九个方向散落着上古巨兽的骨骸，故此名“九阴”，天色常年阴郁，魔影憧憧。


    此次同去的除了师父太衡，还有两名能力较为卓越的弟子，沈纨并未公开和宗门同行，南华宗买通了一个和魔域有往来的黑鳞鲛人，她易容成那鲛人的模样，同行的救援弟子并不知她的身份。师父和两位同门扮成她的囚徒，押往九阴山天牢。


    那两名弟子视她为贪婪狡诈的黑鳞鲛人，对她不假辞色，沈纨不做辩驳，他们对她越是尖刻，到达魔域越不易引起怀疑。


    驻守九阴山入口的是一条赤练蛇，上半身是美艳女子，下半却是蛇身，躯体上满是暗红的魔纹。一只巨型旱魃在山岳四周走来走去，山巅有个黑点，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啸，盘踞在山顶的千面鸮飞下来，在沈纨等人的头上盘旋。


    旱魃气势汹汹地靠近沈纨，一头火焰般的鬃毛，好像要把她的头发也烧起来，它东嗅嗅西嗅嗅，别过头走远了。


    沈纨对那半人半蛇的魔女道：“奉魔主亲命，将这些道门余孽送至此间。”


    赤练蛇狐疑地打量沈纨：“我怎么没听说近日有囚犯要送过来？”


    沈纨冷冷道：“你敢质疑主君的命令？”


    蛇女察觉到她身上不寻常的气息，眯起泛黄的竖瞳：“你……？”


    有古怪，这黑鳞鲛人浑身上下都是魔域至高之主的气息，这鲛人长期在九阴山和海境之间往来，几时和魔主关系如此密切了？


    “我可以走了么？耽误了时间受罚的可不会是我。”


    她提供的黑鳞鲛人的通行文书是真的，赤练蛇放沈纨进入了九阴山。


    天牢在山体深处，沿途沈纨看见千奇百怪的魔物，甚至有些封闭的通道像是活物化的，上下左右是一团一团的肉，灵骨囚车通过时，张开带着尖牙，像野兽一样的嘴。


    一只体型巨大，行动笨拙，只有一只眼睛的魔物向沈纨等人走来，它手里拿着一条人腿，咯吱咯吱地吃着。


    囚车里的同门师姐周宛情绪有点崩溃，她抱住头，喊着同门的名字。


    太衡掐指算了算吉凶，低声宽慰：“他们当前尚无事。”就是不知道那倒霉的牺牲品是谁了。


    那独眼的魔物拖着脚带领沈纨进入更深的地方，终于在一间牢房里停了下来，沈纨看到了两个虚弱的南华宗弟子蜷缩在地上。


    太衡和另外两个弟子自囚车中处理，当监牢打开之时，太衡猛地转过身来，剑气从袖中飞出，将那吃人腿的独眼魔物劈成两半，然后叮叮当当的几声，剑气削断了其余几位弟子身上的枷锁。


    重获自由的两名弟子冲进监牢里扶起虚弱的同伴，把早就备好的丹药和灵泉灌入他们口中。


    其中一名弟子正发着高烧，已经昏迷，灵药勉强唤回他的一点心智。


    “……是周师姐，还有太衡师叔？”


    太衡上前来，把一部分真气渡给他：“先从此间出去要紧，你无论如何要撑住。”


    众人把那被劈成两半的独眼怪物拖进天牢里，血肉和肠子流了一地，太衡袖袍一挥，把它的脏器全部扫进天牢，两名弟子啪地在它的半边脑壳各自贴上符箓。障眼法启动，化成了两个蜷缩在地上的南华宗弟子。


    太衡取了独眼魔物的血画了张符，变成它的模样，前来救援的两位弟子连拖带拽地把受伤的同门塞进囚车，用隐匿符隐藏起来，这么一来囚车看起来就变成空的了，其实有些挤，但至少能够掩人耳目。


    太衡说道：“我们走吧，到了外头恐怕少不了一场恶战。”他变换了形象，连说话的音色都变得很是粗重，语气蠢笨。


    骷髅马又动起来，拉着成功救出来的南华宗弟子，前往地堡入口。


    一路上碰上了各式各样的魔物，沈纨摆出一副专横的态度：“滚开！”“别碍事！”将那些魔物呵退。太衡在她身后早已做好了杀出去的准备，但那些魔物面对沈纨都很怂，由此避免了把动静闹大的后果。


    渐渐能看到外面的微弱亮光，还要对付旱魃，千面鸮和蛇女这几个魔物，太玄带着支援潜伏在附近，就等众人出去之后发出信号，好及时支援。


    骷髅马车吱呀吱呀地响着，顺着斜坡慢慢地回到了地面上，停在巨型的玄铁格栅门前。


    “我的任务结束了，开门。”沈纨对那赤练蛇道。


    女妖却不动，以一种邪气而挑衅的目光打量沈纨。


    “我很好奇……”她慢吞吞道：“你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吾主愿意接纳你。”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开门！”


    “呵呵呵呵，莫不是在装傻，你浑身上下都有吾主的气息，你是他的人。吾主何等尊贵，若非极致的结合，你怎会连他的修为都有了？”


    还好师门为了保护她，将她的身份隐藏了起来，这一席话若是让囚车里的师兄师姐们听见，她就完蛋了。


    “既然你知道如此，还不快开门！”


    赤练蛇吐着分叉的舌头，竖瞳定定地看着她：“好吃吗？鲛人之女？”


    她想起在望月台的火海中，垮塌的房梁砸向她身体的那个瞬间。


    “疼得要死。”沈纨冷冰冰地答。


    蛇女呵呵呵地再次笑起来，兴奋地一甩蛇尾，机关被撬动，铁栅缓缓地抬了起来。


    白骨囚车吱呀呀地走了出去。


    总算出来了。


    沈纨回过头，独眼魔笨拙地拖着脚跟在后面，蛇女没有阻拦。


    旱魃和千面鸮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虎视眈眈看着他们，但没有行动。


    师父或许已经做好了通知同门的准备，但既然那些魔物眼下没有反应，或许能等他们走到魔物的视线之外，再与太玄等人接应。


    但就在这时，地表突然裂开，腾起许多藤条，将囚车绞得稀碎，粗壮的树藤绞住囚车里的四名弟子，将他们吊起来。


    黑色雾气在众人四周聚拢，一个瘦削的魔将从雾气中出现，将沈纨扯到了较远的地方。


    周宛看到沈纨被一个突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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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魔族带走，加上此前赤练蛇那些暧昧不明的问话，显然她和魔域的尊主之间存在私情。


    她急怒攻心，指着沈纨大骂：“叛徒！叛徒！我就知道你不可信赖！！啊！！！”藤蔓带着毒刺，用力收紧之后，尖刺扎入她的皮肤里。


    太衡迅速恢复本相，拔剑挥出剑气欲斩断那些藤蔓，迎面飞过来一个火球，将他的剑气炸开。


    不远处的山岗上，一个魔将面带微笑地走上前来，他生着细长如羚角一样的犄角，银灰色长发，战袍也是白的，不同于饕餮粗犷的长相，他有着精致阴柔的气质，细长且眼尾上扬的双眸似笑非笑，给人以狐狸般的狡猾观感。


    “老实点牛鼻子，再动一下我就勒死他们。”他语气散漫地说。


    这是请君入瓮之计。


    沈纨被混沌拽到较远的地方，他的手握着她的肩膀，她连动都动不了。


    “放手！放手！”她极力想摆脱混沌的控制。


    远处的白衣魔将在怂恿太衡自尽，藤蔓绞进四名弟子的血肉里，血液顺着藤曼留下来。


    “沈姑娘，我曾说过，我极不情愿伤害你，道魔两界的争端不是你应该介入的。”混沌并不放手。


    “走开，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应该结交谁。”但混沌仅仅只是把后放在她肩膀上，她就逃不开他的控制。


    山岗上的白衣魔将面带微笑地嘲讽：“道长如果贪生怕死，砍掉你用剑的那条手臂也可以，我马上就放了他们，你们谁也不用死，灰溜溜地，一个不少地回去。”


    被捆在藤曼上的弟子艰难道：“师叔，穷奇狡狯奸恶，却不是你的对手，不用管我们，杀了他。啊！！！！”


    穷奇拉下脸来，那些藤蔓收得更紧了，能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


    千面鸮和旱魃同时出动，张开兽口，一副要把太衡手臂咬下来的架势。


    “滚开！”沈纨突然大叫，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力推开了混沌。


    混沌突然感到一种绝对服从的意志，连灵魂都好像被推了一下，沈纨从他的控制中摆脱出来，冲回太衡身边。


    情势还在僵持，她赶在旱魃和千面鸮撕咬到他之前扑到太衡怀中，那两只魔兽果然迟疑地停住，沈纨转头看向它们，她眼睛的颜色好像在那一瞬间变了，掠过奇特的金芒。


    她现在还是黑鳞鲛人的长相，在地上摔得东倒西歪的弟子不理解她这样的举动，依然在愤怒她的背叛。


    四周的气氛突然出现了奇特的波动，有魔语自虚空中流淌出来。


    【放他们走，穷奇。】


    穷奇不满地皱起眉头，忿忿不平一挥手，那些藤蔓放松了控制，四名弟子摔下来，躺在地上痛吟翻滚。


    四周黑雾再次出现，浓雾里伸出一只手，抓住沈纨向后扯，她只来得及对师父做出“快走”的口型，身后裂开奇特的空间，她被拽了进去。


    远方出现万道剑光，是太玄，他带着支援出现了。


    魔情的手臂自沈纨身后搂上来，她被他拽进了魔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