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玄司睡了一周以来最好的一觉。


    醒来时迟雪名不在他的怀里，有什么动静从衣帽间传来。


    他掀开被子下床，往衣帽间走去。


    “这么早就要走？”


    迟雪名正在往行李箱里装衣服，听到声音回头，裸着上身只穿着睡裤的贺玄司站在门口。


    “你醒啦！”迟雪名露出笑容，随后耸了耸肩，“没办法，要赶早班飞机嘛。”


    贺玄司“嗯”了声，算是回应，目光一直凝固在他的脸上，似乎想要找出什么异样。


    迟雪名开始还很坦然地让他看，但是时间久了，忽然生出些许不自在，正想把脸转过去，听到对方说话。


    “身体……”贺玄司停顿了下，语气同样有一些不自然，“还好吗？”


    昨晚他有一点失控，或许是迟雪名少有的主动让他生出些许恶劣心思，总之没有像以前那样点到即止，多要了点——当然这其中也有迟雪名配合的原因。


    想到自己的不体贴行为可能会给对方带来的负担，贺玄司感到愧疚。


    听他说起这个，迟雪名的脸热了一下，贺玄司肌肉均匀流畅的上身并没有残留的痕迹，但肌肤相贴时的热度与力度却鲜明地在脑海中重现。


    他低下头佯装收拾行李，把折叠好的衣服拿出来重新折着：“嗯，还好。”


    合上行李箱，看到还站在门口没有走的贺玄司，迟雪名想了想，问他：“你今天就回老宅吗？”


    “嗯。”贺玄司应了声，“还有点事，等处理完了，大概……傍晚走吧。”


    贺家老宅离得不远，开车大概需要两个小时。


    “好。”迟雪名点点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这是什么？”贺玄司接过来掂了掂，里面似乎是个卡片式样的东西。


    “演唱会门票。”迟雪名解释，对着他笑得狡黠，“正好你回去，顺便帮我把门票带给灵姿吧。”


    贺玄司忽然觉得手中的信封很碍眼，眉头微皱：“让她自己来拿。”


    迟雪名听出他语气里的不高兴，忍不住笑了笑，弯着好看的眉眼哄孩子般道：“干嘛啦，你可是哥哥耶，宠一下自己亲妹妹吧。”


    “再宠她就无法无天了。”贺玄司这么说了一句，把信封随手放到一旁的柜子上，走上前一步，“车来了吗？我送你。”


    他顺手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浴袍裹上，然后拎起那个行李箱，这次迟雪名要出去好几天，辗转几座城市，带的行李很多，箱子很重。


    来接迟雪名的是叶文景和另外一个助理——尽管迟雪名一再推辞，但叶文景还是执意要先送他到地方，然后自己再转乘另一班飞机回老家。


    贺玄司把行李箱交到叶文景手里。


    说实话，他对迟雪名的这位经纪人不是很满意，沉默寡言，能力平平，如果要说优点，那就是足够忠诚，可这也无法掩盖他能力上的不足。


    贺玄司曾经动过为迟雪名换一名专业能力更强的经纪人的念头，除了自身的努力和天赋，拥有一名运作能力出色的经纪人，会让迟雪名的演艺之路走得更为顺畅。他甚至连人选都物色好了，但迟雪名拒绝了。


    迟雪名念旧情，叶文景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经纪人，他们一起从微末之时走来，对方是他熟悉的、怀有感情的人，他并不想因为某些原因就撤换掉。于是贺玄司也就随他去了，反正有贺家的庇佑，经纪人的能力只是锦上添花，只要迟雪名觉得舒服就好。


    叶文景在他的注视下微微低下头，这看得贺玄司心头一阵叹息，这么久了还是没有长进。等到他们离婚以后，他不能再明目张胆地把资源倾斜过去，又该怎么办呢？


    “喂！”迟雪名略带不满的声音响起，“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呀！”


    贺玄司看向他。


    从对方略显茫然的眼神里得知他根本没有听自己说话，迟雪名叹了口气：“我说，你记得把门票带给灵姿，千万别忘了！”


    “知道了。”贺玄司随口应了声。


    他的回答太漫不经心，迟雪名不放心，又叮嘱一句：“一定一定要记得！”


    “知道了。”贺玄司还是这句，语气却带了点无奈，他看起来有那么不靠谱吗？


    在迟雪名还要再说些什么之前，贺玄司上前一步，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知道了，会带给她的——勉为其难宠她一下，嗯？”


    听他引用自己之前的话，语气却多有勉强，迟雪名莞尔。


    “该走了吧？”贺玄司的手指下移，将迟雪名鬓边的一缕头发勾到耳后，语气温和，“到了以后给我回个消息。”


    “嗯。”迟雪名等他帮自己整理好头发，把怀里的萝卜递过去，“那我走了——萝卜也拜拜，要听爸爸的话哦。”


    “路上小心。”


    “喵~”


    一人一猫送他离开。


    贺玄司回到楼上房间，他没了睡意，干脆起来工作，早点把剩下的工作完成，于是转去了房间附带的盥洗室洗漱。


    在这个过程中，萝卜一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他走到哪跟到哪，直到贺玄司洗漱完毕进了书房。


    萝卜还想跟，但命运的后颈皮被一只宽大修长的手提了起来，贺玄司和它那双翠绿的眼睛对视，语气无奈：“我接下来要工作，你自己去玩吧。”


    小猫被丢到了门外，书房大门在它面前无情地关上。


    贺玄司打开邮箱，里面有几份还没来得及看的电子版文件，他挨个下载下来，按照紧急程度做了个大致排序。


    刚点开第一份文件，“笃笃”，门外传来爪子挠门的声音。


    贺玄司没理，把目光集中到屏幕上的第一行文字上。


    挠门声坚持不懈地攻击着贺玄司的耳朵，一分钟后，贺玄司不堪其扰地从座椅上起身。


    他心中纳闷，以往萝卜被扔出去后就会自己去玩，很少会来继续打扰他，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贺玄司打开房门，看到乖巧蹲坐在门口的萝卜，以及它嘴里衔着的信封。


    看着那个原本应该是被随意丢在衣帽间的信封，贺玄司的眉角一跳。


    他站着没有动，也没有任何表示，于是萝卜蹭上来，绕着贺玄司的腿蹭了一圈，然后把信封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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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脚边，抬起头，用翠绿色的眼睛看着他。


    贺玄司先是一愣，随后挑了挑眉，明白过来，这是让他把信封收好，不要辜负了迟雪名的嘱托。


    他感到好笑地摇摇头，虽说萝卜是他们一起养的，但是很明显萝卜更亲的是迟雪名，现在还做起小间谍，监督起他了。


    小间谍很明显有自己的执念，不达目的不罢休，于是贺玄司弯腰捡起信封，顺手把它抱了起来。


    来到书桌边，他把猫放到桌上，让它看着自己把信封放到书桌上最醒目的位置。做完后，他对萝卜举了举手，语气无奈：“这下放心了吧？”


    萝卜这才满意地喵了一声，轻巧一跃跳下书桌，昂着下巴甩着尾巴走开了。


    *


    整个一天，贺玄司都泡在书房里，比他预计地早了一点，没到傍晚就结束了工作。


    简单收拾了一下，贺玄司带着留守猫咪萝卜一起出门。


    两个小时后，他抵达了灯火通明的贺家老宅。


    贺家人丁不算兴旺，子孙也大多在外发展，偌大的老宅目前没有人常住，只有几个管理人员留在这里负责维护，贺家人只有在逢年过节或者重大日子才会齐聚在此。


    上一次齐聚，还是祖母去世下葬的那一天。


    贺玄司转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副驾驶座位，然后收回目光，下车，把后座上装萝卜的航空箱拿出来。


    把车钥匙交给管理员去停车，贺玄司自己背着航空箱往大门的方向走。


    贺灵姿就蹲在大门口，远远地看到他，立刻跳起来跑向他：“哥哥哥哥哥哥哥！”


    不一会儿人就跑到贺玄司的跟前，满脸堆笑，讨好地望着他。


    贺玄司不动声色，沉声问：“干什么？”


    贺灵姿对他伸出双手，眼神语气都是期待：“门票呢？”


    “什么门票？”贺玄司反问。


    贺灵姿语速极快地说：“当然是演唱会门票啊，周言的！雪名哥说他让你带给我了！”


    “哦，这个啊。”贺玄司一副才想起来的表情，然后平静地说，“忘带了。”


    贺灵姿睁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她提高声音重复这三个字：“忘带了？”


    “嗯。”


    贺灵姿的表情变得更加震惊了一点，比起没拿到期待已久的门票，贺玄司“忘带”门票这个行为本身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


    这可是她那个认真严谨到一丝不苟的哥哥啊，在他的字典里就没有“忘”这个字！


    这么千载难逢的事情就被她给遇上了？贺灵姿颇有种不现实的感觉。


    看着她一脸恍惚，贺玄司神色不变：“反正不急，明天你再跟我回家拿吧。”


    “哦……”贺灵姿回神，点了点头，确实不是那么急。


    贺灵姿旋即把心思放到了航空箱上，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刚才她跟她哥说话的时候，一向乖巧的小猫咪突然暴躁了起来。


    “萝卜这是怎么了？”贺灵姿纳闷嘀咕，“坐太久车，不舒服了？”


    贺玄司垂眼看了看航空箱，面色不改，语气如常：“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