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包子还没同意见你哦”


    “我知道”


    晨光氤氲,门前两人一浅笑一沉郁,互不相让地对视着。


    片刻之后,聂莫黎先垂下了目光:


    “我是来找你的,诺澜”


    意料之中。


    诺澜眼中笑意更浓,侧身让出一条路


    “猫还没醒,我们可以在客厅聊聊”


    聂莫黎低低应了一声


    桌上早早焖好了茶,聂莫黎听着茶汤在诺澜手下优雅地滑进杯盏,看着手中被塞进一团腾腾上浮的热气,沉默着


    直到诺澜在她对面坐下,直到水流与瓷器的撞击再度响起,她才终于开了口:


    “她说我不够尊重她,”苍白的指尖随热度蔓延渐渐变红,聂莫黎却像是毫无察觉:“或许这是对的,尊重她的人..会放她离开”


    诺澜:“嗯哼?”


    “但我有必须将她留在身边的理由”聂莫黎道


    这话比其他任何一句都要坚定,她说着,又重复一遍:“我有必须将她留在身边的理由”


    诺澜:“所以?”


    “我不知道..”要承认这件事比想象中更加困难。聂莫黎抿了抿唇,好半晌才又开口,声音艰涩:“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当真很少见到聂莫黎这番模样呢


    暗自感叹着,诺澜抿了口茶,笑意里却没什么温度:


    “简单啊,”她说


    “有话直说,你做得到吗?”


    聂莫黎语塞:“我..”


    我要是做得到还能闹成现在这样吗ORZ


    诺澜:得,还是老样子


    看着她纠结的表情也是好气又好笑,对自家妹妹二号太过了解的诺澜当即开口解救聂莫黎结成死结的脑瓜:“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不知道”


    “不知道?好,不知道”诺澜轻笑一声:“那让我来猜猜看?”


    她向前倾身,直直望进那双混沌的灰色眼睛:“舍不得,放不下,一直在想。”诺澜一字一句:“一秒钟见不到人就静不下心。想直接把人捉回来又不敢,因为你知道这么做只会起到反效果”


    聂莫黎呼吸滞了一瞬,下意识想要逃避,又被那眼神死死定在原地。


    “又是一晚上没睡吧?眼睛一闭上就是人离开的背影吧?人在身边的时候还能有的一点小九九,好不容易有了空闲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吧——”


    聂莫黎打断她:“她跟你说了多少?”


    “一点都没有哦”


    姿态放松地向后一靠,诺澜没再诈下去,只放缓了语气,调笑似的:


    “..看见她站到对立面牙都要咬碎了吧?”


    聂莫黎:“...她没有站到我对立面”


    “哦?”诺澜一乐:“那你这副牙疼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捏住茶杯的手指逐渐收紧,聂莫黎闭了闭眼:“诺澜!”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嘘——”被妹妹控诉的另一人却满不在意地示意她小点声,然后话锋一转:“你现在这种表情我一共见过两次,你知道都是什么时候吗?”


    聂莫黎一怔:“什么时候?”


    “一次是今天,”诺澜笑着,竖起一根手指:“一次是她跟萧璨收拾完混混窝被我们训斥不肯回家的时候”


    啊呀,叛逆期的弟弟妹妹..想起来也有些怀念呢


    “恐慌、不安、愤怒..明明想要回避矛盾却不得不继续面对。”她顿了顿,感叹道:“你这表情真跟当年一模一样。”


    “但当年你能一直作出一副自己是主导者运筹帷幄的样子去缓声劝她回到你身边,现在呢?还要一直保持下去吗?”


    聂莫黎睫毛颤了颤:“..我没有”


    “你才是最怕被抛下的那个人吧,莫黎”


    聂莫黎不说话了


    诺澜笑了笑:“你从小就这个样子”


    她又给自己倒起茶,水砸下来,声音清凌凌的:


    “强硬派是不行的,你得怀柔”


    “她也是,你也是,不都是吃软不吃硬的孩子吗?”


    ······


    “怀柔不可取”


    这是光明正大飘着偷听顺便在得知这支活人队伍计划之后提前去瞄了一眼所谓任务目标的萧潇


    那~么大一坨!


    咕噜咕噜分裂变形的连她随手丢过去的玉瓶都啃,一看就饿着呢谁会听你们讲废话


    而且连人形都没有,把谈判师丢过去给人当夜宵吗?


    唰——


    枪口整齐划一地举起来,领头的队长即刻抬手:“所有人,停止前进!”


    萧某默默平移了一步,看着那些枪似乎有一部分也跟着转了方向,无奈地捻捻颈侧的发带


    好吧,看来提醒效果显著?


    “你居然会说话?!”


    整肃的队伍里蹦出一声惊讶的感叹,隔着模糊了声音特征的变声措施也能透出一股少年人的鲜活劲来


    萧潇:?


    “我看起来很像笨蛋吗”她说着,又反问:“你们都能看见我?”


    那搞这么紧张干什么,我连巫祝服都没穿又不是红衣女鬼


    那人嘿嘿笑了一声,装模作样地谦虚了一下:


    “全靠设备全靠设备~”


    科技进步这么快?


    萧潇定了定神,目光终于真正落到这群人身上。装备严整,纪律严明,连声音都被变声器掩盖,举起的枪口虽然朝着自己的方向,高低左右确是不同。


    指着脑袋肩膀腿也就算了,指着我身边空地的就不算手下留情了吧


    “看不清,还是瞄不准?”她问


    呼——


    人群里闪出瞬间类似于聂莫黎使用符咒的波动,萧潇目光一凝,那波动就惊鸟似的散去,躲回整齐划一的队伍里。


    萧潇:“出来”


    “我又不傻,站出来给你当靶子啊”


    复制粘贴一样的国家机器无声交换了站位,只有活泼的声音还在继续:“大隐隐于市才是道家真谛好不好?”


    萧潇微微眯起了眼睛


    说来在这种大墓里见着会穿墙的非人类有所警惕也算正常,但这般自来熟的信口开河、以及刚刚试探性的力量波动,就很难界定警惕与挑衅的界限了


    她本就不是什么柔顺的性子,看在这队伍像是官方又可能与祈殃任务相关的份上才率先给出善意,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戏弄的


    “身份、目的,讲清楚”声音渐渐冷了下来,萧潇向前进了一步:“盗墓贼的话,现在就可以滚了”


    为财搏命的家伙最不可控,怕不是被什么骗了才要去接触主墓室里的那两坨异常,惹出事来纯给我添麻烦


    “哎呀你想到哪去了,我们当然不是——”


    “谷雨,安静”


    在萧潇耐心耗尽之前,站在最前的领头人打断队员的胡咧咧。


    “谷雨没有恶意”那队长又开了口,目镜边沿嵌着一抹晶蓝的痕迹,带着些能量波动,但似乎还在沉睡。护目镜随着视线的转移动了动,转向萧潇的方向,似乎也没有确切的落点:


    “我们是特别行动部队,来处理殷王墓的污染”


    直觉无端响了一下,萧潇瞥了她一眼


    分明也是一身标准的战斗服,配合着面罩目镜头盔将人的一切特征团团包裹。萧潇看着却觉得有几分莫名的眼熟:是位女性?


    队长还在询问,语气不算官方:“你,是敌是友?”


    “大概是朋友吧”她便回道


    “欸,怎么叫大概~”和队伍画风格格不入的声音又跳出来,朋友聊天似的:“听你声音就是个良好市民,不如直接加入我们,事成之后好处大大的有哦~”


    萧潇:“..?”


    萧潇:“你们真的是正规部队吗”怎么跟我印象里的不太一样


    这种人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谷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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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门天才,为我们提供技术支持。”大概也觉得有点丢人,队长没再给谷雨自由发挥的机会,主动接过话题:“我们相信他的判断,也感受到你提醒我们的善意。”她顿了顿,继续道:“国安部门有专门为妖精设立的岗位,如果愿意加入,任务结束后我会在报告中为你申请任何你需要的合理报酬。”


    队长身后的副官一怔,目光意外地望过去


    “嚯”萧潇挑起眉:“话语权这么大啊”


    “那当然,”人群中心的一个就臭屁地拿大拇指指指自己:“我可是纯阳之体~”


    “嘁,我还天生阴命呢”


    嫌弃地回了一嘴,萧潇眼神却没有放松半分。


    又是个修道的..气息有点奇怪,是人吗?


    谷雨嘀嘀咕咕:“怎么感觉你在骂我——算了,给句准话,来不来?”


    “来来来..”也有点无奈了,萧潇道:“本来不就在帮你们吗,要不看着你们冲进去不就完了”


    “嗐,提前说好报酬和立场,契约落定以防万一嘛”


    他说着,不知道从哪掏出个祖师像来:“快快快有什么想要的赶紧说哦,当着祖师的面就算是机关也不能反悔,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需要帮助的明明是你们吧”萧潇死鱼眼:“怎么搞得跟我急着占便宜一样”


    “这是我们的诚意”


    万能的队长又开始打起圆场,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为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得,不忘初心牢记使命,跟我妈似的


    默默移开了眼神,萧潇双手环胸,哼了一声:


    “我不是妖精,不需要岗位”


    队长:“那你——”


    “这次任务我会出力保护你们,如果大部分人能平安回去...”她眼帘垂下去,平淡道:“我妈我爸也是体制内的工作人员,给他们升升职或者多准备点养老保障吧”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队长的手似乎攥紧了些:“你以前——”


    “也是人类”


    顺口接上队长的话,萧潇瞥了她一眼:“很惊讶?这地宫也是个大墓吧,见到几个僵尸厉鬼不是很正常”


    许多队员的枪口降下半寸,副官没有提醒,反倒第一次对她开了口:


    “你多少岁..变成这样的?”


    还挺委婉,知道对鬼不能直接问死因,有点避讳但不多


    “二十出头?”这次倒是莫名地格外有耐心,萧潇搓了搓脑后束发的红绸,尽量轻松了语气:“放心吧我变成这样没几年,家里人估计都还没退休,你们的报酬肯定给的出去”


    气氛似乎沉重了一丝


    整齐的队伍里没人说话,风幽幽流淌着,带着细细的哀鸣。


    “啊,原来是个小孩子吗?”谷雨的声音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萧潇:“?”


    “隔着仪器看不清你的样子,还以为是个千年煞鬼良心发现才来提醒帮忙呢。”话贼密的家伙装模作样地拍拍胸口,“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吓到你没有?”


    萧潇忍无可忍:“你成年了吗就在这感慨,小·弟·弟?”


    一直在挑衅!


    要不是看在你身上这件制服的份上我早就削你了!


    “欸欸欸我可是潜心修道70年好不容易返老还童你要尊老爱幼——”


    “得了吧你当我瞎吗?狐狸尾巴都快露出来了还返老还童?怎么混进去修道的!”


    “那怎么了我们道门一视同仁只要心存正道唔唔唔——”


    逐渐喧闹起来的人群之外,队长冲握住自己手臂的副官摇了摇头。她缓缓放下了枪,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抹模糊的影子上。


    仪器给出的灵视太过模糊,甚至不够让人看出魂魄的高度。


    “连本命年都没能过到第二个,”队长低声自语,声音几不可闻:“怎么不算是小孩子呢”


    如果,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