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尼特,训练基地。


    午后的阳光将草皮晒得有些发烫,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被践踏后的泥土气息。


    训练场上,气氛却算不上轻松。


    “站起来,你们还可以。”


    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


    卡斯柯塔站在球场上,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三个被他过得晕头转向、瘫在草皮上大口喘气的前锋——安德烈、伊万,以及刚刚加入“受难”行列不久的基里尔。


    安德烈和伊万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两个前锋极其默契地、动作僵硬地向旁边翻滚了一圈。


    迅速而无声地将因为加练射门、比他们晚开始半小时一对一训练,此刻正瘫在原地试图装死的基里尔,彻底暴露在卡斯柯塔的视线焦点之下。


    鲍里斯叉着腰站在卡斯柯塔旁边,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幕,脸上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中场先生的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卡斯柯塔紧实的大臂上,既是支持,也是一种无声的调和。


    “起来。”


    卡斯柯塔再次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提高,脸上的表情也依旧是那片冻湖般的平静,但其中的命令意味却让基里尔无法再逃避。


    基里尔哀嚎一声,认命地放弃耍赖的企图,用手撑地,有些狼狈地从草皮上爬了起来,脸上混合着疲惫和对接下来继续被“折磨”的恐惧。


    就在卡斯柯塔准备再次启动,用他那些变幻莫测的假动作和爆发力继续“摧残”锋线队友时,一个略带拘谨的声音解救了他们。


    “卡斯,彼得找你。”


    新来的助理教练劳伦拘谨地走到场边,对着队内这位年纪最轻、气场却最强的核心轻声说道。


    他的姿态显得有些紧张,显然还没完全适应与这位“怪物”级别的天才打交道。


    卡斯柯塔闻声转过头。


    他没有牵连其他人的习惯,也从不将情绪波及给不知情的任何一位工作人员。


    面对劳伦的紧张,他没有任何不耐,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我知道了,谢谢你,劳伦。”


    劳伦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熠熠生辉、容貌英俊得近乎失真的斯拉夫人,被他如此客气地回应,反而有些不知所措,慢半拍地摆了摆手:“啊,不,这是我应该做的,卡斯。”


    鲍里斯见状,笑着用力拍了拍劳伦的肩膀,试图缓解他的紧张:“放松点,伙计,卡斯很好相处的。”


    他语气熟稔,带着老队员的宽厚。


    卡斯柯塔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垂眸,伸手习惯性地摸了摸鲍里斯的耳垂。


    随即,他没有再给劳伦任何需要应对的社交压力,转身,径直走向主教练彼得办公室的方向,金色的发梢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留下身后一群如蒙大赦的前锋,和逐渐放松下来的助理教练。


    训练场的紧张气氛,随着他的离开,暂时缓和下来。


    但松懈?


    不存在的。


    在球场上就和卡斯柯塔配合无比默契的鲍里斯意会了卡斯柯塔的意思。


    无私的泽尼特队长用力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鲍里斯脸上挂着和煦但不容置疑的笑容,目光扫过那几个刚刚“幸存”下来的前锋,语气轻松却带着明确的指令:“好了,朋友们,别发呆,今天的训练量可还没达标呢。”


    中场故意顿了顿,笑容加深,带着点促狭,“我想,你们总不会愿意等到卡斯回来,发现你们在偷懒,然后‘亲自’陪你们加练体能吧?嗯?”


    鲍里斯成功让安德烈、伊万和基里尔同时打了个激灵,脸上的侥幸瞬间荡然无存。


    严谨的、体力仿佛无穷无尽的怪物,最喜欢的就是盯着前锋们做体能训练,就像奴隶主喜欢对着奴隶挥舞鞭子一样。


    比起被卡斯柯塔当成小熊布偶一样玩弄,他们还是更喜欢体能教练。


    “动起来!动起来!”安德烈第一个响应,大声嚷嚷着驱散自己的惰性。


    鲍里斯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隔空朝还有些拘谨地站在场边的劳伦指了指,声音洪亮地说:“顺便,也让我们的新助理教练劳伦先生好好看看,咱们泽尼特的前锋们,最近脚风有多顺,状态有多火热!你们应该不只会被卡斯过得找不着北,对吧?”


    这句话既给了劳伦一个融入的契机,也巧妙地激励着前锋们好好表现。


    瞬间,训练场重新活跃起来。


    前锋们在鲍里斯的督促下,开始了新一轮的冲刺、折返跑和射门练习。


    汗水再次挥洒,呼喊声和皮球撞击门柱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劳伦站在场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暗自惊叹。


    作为核心的卡斯柯塔与队长鲍里斯之间的信任与默契,出乎他意料的,达到了双方心照不宣的程度。


    来自英国的助理教练下意识地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开始记录一些初步的观察和数据。


    ——不仅仅是关于前锋们的跑动和射门,更包括鲍里斯在防守组织中的呼喊、站位,以及卡斯柯塔不在时,中场由谁在梳理过渡。


    他敏锐地感觉到,这支圣彼得堡的球队,远比他初来乍到时想象的,要有趣和复杂得多。


    而那个金发十一号,无疑是所有谜团和魅力的核心。


    劳伦观察了很久,终于在间隙鼓起勇气,走向正在补充水分的鲍里斯。


    “鲍里斯,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劳伦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鲍里斯拧紧水瓶盖子,随意地用毛巾擦了擦汗,爽快地点点头:“当然,劳伦,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的?”他对待这位新同事的态度很友好。


    劳伦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请求:“也许…我可以和你聊一聊卡斯柯塔?”


    他谨慎地观察着鲍里斯的反应,补充道,“只是想更了解他和球队。”


    鲍里斯闻言,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泽尼特的队长已经习惯有人向他打探关于泽尼特十一号的一切。


    鲍里斯笑了笑,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但语气很认真:“当然可以聊,不过,劳伦,我得提醒你,这在我们这儿是件挺敏感的事情。”


    “我是说,卡斯那小子,非常、非常不喜欢自己的隐私从我们这些队友嘴里流出去,尤其是面对媒体,要是让他知道我们乱说话…”鲍里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表情夸张但眼神认真,“他会‘杀了’我们的。”


    劳伦立刻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英国绅士微笑,他朝这位可靠的队长摇了摇头:“鲍里斯,谢谢你的提醒,请放心,我不是媒体,也绝非想要打探隐私。”


    “只是作为一名教练,我想更了解他和泽尼特的故事,了解他是如何成为现在的他的。这或许能帮助我更好地融入团队,理解这里的足球。”


    听他这么说,鲍里斯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个不那么像典型斯拉夫壮汉的、带着点回忆和温暖的柔和笑容。


    他放松下来,靠在旁边的训练器械上。


    “卡斯和泽尼特啊……”鲍里斯拖长了音调,仿佛在脑海中翻找着那些泛着旧日光辉的画面,然后给出了一个简单直接的开场,“卡斯是安德烈那小子‘带’来泽尼特的。”


    “那时候他们大概才…六岁?安德烈先来的青训,卡斯当时就是个‘编外人员’。”


    鲍里斯用手比划着,“他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像个尽职尽责的小保镖,带着安德烈从学校走到基地,训练结束后,再牵着安德烈的手,把他从基地平平安安领回家,风雨无阻。”


    劳伦认真地记录着,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金发的小不点,牵着另一个棕发的小不点,日复一日地穿梭在圣彼得堡的街道上。


    “那个时候,卡斯几乎不参与我们的足球训练。”鲍里斯的语气带着点怀念的笑意,“他对足球兴趣不大,他更喜欢柔道,还有橄榄球。”


    “是的,你没听错,橄榄球。”鲍里斯看到劳伦脸上闪过的惊讶,肯定地点点头,“卡斯小时候是玩橄榄球的,还是他和安德烈他们学校的明星球员呢,那个身板和冲撞,在橄榄球场上也是个小怪物。”


    “转机嘛,出现在大概半年前”,鲍里斯继续讲述,眼神变得有些玩味,“他和安德烈放假,来基地玩,就是那种小孩之间很常见的一对一足球游戏,瞎踢的,结果,被路过的彼得教练看到了。”


    接下来的故事,似乎就顺理成章了。


    “彼得当时是什么表情,我都没法形容”,鲍里斯笑着摇头。


    大概就像是…一个习惯在河边捡鹅卵石的人,突然发现脚边冒出来一颗巨大无比、水灵灵、还闪着光的钻石原石。


    发现自家训练基地里突然冒出这么一颗惊天动地的“大白菜”,彼得-诺瓦克本着“手快有,手慢无”、“不要白不要”的最朴素理念,立刻发挥了厚脸皮的精神。


    “然后彼得就用尽了办法,”鲍里斯耸耸肩,“具体怎么谈的我不清楚,但据说,主要是用安德烈——你知道,卡斯非常在乎他——再加上一点点关于未来、关于五大联赛的‘诱惑’,总之,连哄带骗,就把卡斯给签下来了。”


    鲍里斯摊手,做了个总结:“之后的一切,就像你后来知道的那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他来了,他看见,他征服……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劳伦合上笔记本,内心震撼。


    这个故事比他想像的更加……偶然,也更加的命中注定。


    一个橄榄球小明星,因为陪伴好友,偶然间被伯乐发现,从此踏上了另一条通往世界之巅的道路。


    完美的足球故事。


    不过,劳伦对鲍里斯口中“彼得诺瓦克用五大联赛作为诱惑”这个细节有更大的兴趣。


    英国人身体微微前倾,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分析的光芒。


    “五大联赛?”劳伦重复道,语气中带着求证,“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卡斯柯塔在面对媒体那些关于他迟早会离开俄超的假设和追问时,表现得如此……坦然甚至可以说是默认的原因?”


    “我可以理解为这一切早就在计划之中,或者说,是他与俱乐部之间某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鲍里斯听到这个问题,露出了一个更加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晃了晃手中的水瓶,仿佛在摇晃着洞察一切的智慧。


    “默契?计划?不,劳伦,事情没那么复杂,但也更…直接。”


    鲍里斯组织着语言,“彼得当时用的,与其说是‘诱惑’,不如说是指出了一条显而易见的、通往更高舞台的‘必经之路’。”


    “他对卡斯说的,大概意思应该是:你想和世界上最强的怪物们交手吗?你想测试自己的极限到底在哪里吗?足球可是世界第一等运动,孩子。”


    “上帝,他就是那么对卡斯说的,他还说,那么,俄超只是你的起点,五大联赛和欧冠,是你注定要踏上的战场,而泽尼特,可以成为你完美的跳板和第一个舞台。”


    这些都是鲍里斯亲耳听见安德烈复述的,绝无作假。


    鲍里斯看着劳伦,眼神笃定:“彼得没有‘卖’给他一个虚幻的梦想,他只是把一个天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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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看到的未来,清晰地指给了他看。而卡斯…”


    泽尼特队长顿了顿,回想起卡斯柯塔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他接受了,不是因为被诱惑,而是因为他认同这个方向,他天生就属于更大的舞台。”


    “所以,当媒体现在炒作他离开的事情时,”鲍里斯摊了摊手,“他当然坦然。”


    “这根本不是秘密,也不是背叛。这就像一个人读完中学,自然会去考大学一样理所当然。”


    “卡斯和俱乐部,至少和彼得之间,对此是有共识的。泽尼特培养他,给他核心地位和无限的信任,帮助他和球队一起冲击欧冠,积累经验和声望;而他在为泽尼特贡献一切的同时,也在为自己通往那个‘必经之路’积蓄力量,这是一种双向的成就。”


    劳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终于明白那种微妙感觉的由来。


    被许诺吸引的卡斯柯塔早已经将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眼前的俄超和泽尼特,是他珍视的现在,却从不是他野心的终点。


    “那么,”劳伦轻声问,带着最后一点好奇,“在他心里,那个‘必经之路’有具体的目的地吗?比如,英超?西甲?”


    鲍里斯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劳伦的肩膀:“这我就不知道了,劳伦,也许连卡斯自己都没完全想好,但我知道一点,”


    他收起了笑容,语气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无论他最终选择去哪里,都绝不会是因为那里的食物好吃,或者名气更大,只会因为那里有他最想击败的对手,有最能让他燃烧起来的挑战。”


    “毕竟,”鲍里斯朝训练场的方向努了努嘴,那里,安德烈他们还在拼命加练,“能让那个怪物心动的,从来都只有更强的怪物和更激烈的战斗,其他的,都是次要的,无论是名声、金钱,还是舒适的生活。”


    这句话像是为卡斯柯塔的性格做出最终的注脚。


    泽尼特的十一号是一柄为战斗而生的利刃,渴望的是磨刀石,而非华丽的刀鞘。


    劳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正准备结束这次富有启发性的谈话。


    鲍里斯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传授秘诀般的意味深长,对这位来自英国的同事说道:“所以,劳伦,记住这一点,无论是在球场上,还是在其他任何方面,”


    鲍里斯含糊地带过某种可能性,眼神变得格外锐利,“想要真正‘得到’卡斯柯塔-西尔弗这个人,或者,更进一步,想要得到他那颗难以揣度的心……”


    斯拉夫人刻意停顿了一下,确保劳伦完全理解其中的分量。


    “方法只有两种,没有中间道路可选——”


    “要么,用绝对的实力和意志,彻彻底底地征服他,让他承认你是比他更强的‘怪物’,让他心甘情愿地追随你的脚步。”


    “要么……”鲍里斯的嘴角勾起一个近乎野性的笑容,“就准备好被他那深不见底的天赋和钢铁意志碾过,被他征服,成为他王座下的基石,仰望他的光芒。”


    “除此之外,任何温情的示好、利益的诱惑、或者循循善诱的教导,或许能接近他,但永远无法真正触及核心。”


    鲍里斯直起身,恢复平常那副爽朗的样子,但话语的余音却沉重地落在空气中,“记得不要告诉别人是我告诉你的哦。”


    劳伦怔在原地,消化着这过于直白却又一针见血的论断。


    他看着鲍里斯转身走向队友们的背影,又下意识地望了一眼主教练办公室的方向。


    征服,或被征服。


    这六个字,像烙印一样刻在劳伦的脑海里。


    英国人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关于卡斯柯塔足球生涯的未来选择,似乎也隐隐揭示与他相处时,必须遵循的、最底层的逻辑。


    想要与他并肩,或者妄想引领他,就必须准备好踏入那片只属于最强者的、赤裸裸的角斗场。


    没有温情脉脉的面纱,只有力量、天赋与意志最直接、最残酷的碰撞。


    是这样的性格吗,卡斯柯塔?


    劳伦在心底再次自问,但答案几乎已经不言而喻。


    鲍里斯的描述,与他所观察到的那个在训练场上冰冷精确、在采访中平静犀利、在私下里却对特定的人流露出细微温情的少年,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他沉默地站立了片刻,训练场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l


    最终,劳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找到联系过他的朋友。


    敏锐的朋友已经多次向他打听过俄超涌现的新星,尤其对卡斯柯塔-西尔弗这个名字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


    劳伦沉吟了几秒,然后简洁地键入了一行信息:【你得自己来看看,我想,我无法说服他。并且,出于私心,我更希望你能亲眼见证,他能在泽尼特再待一年,哪怕我才刚刚走马上任。】


    信息发送成功。


    劳伦收起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混合着草皮与汗水气息的空气。


    他无法,也不愿去“说服”一个内心目标如此明确的人。


    更重要的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一种奇异的归属感和期待感已经开始在他心中滋生。


    他渴望能亲眼见证,这个名为卡斯柯塔-西尔弗的“怪物”,在他的第一个欧冠赛季,在泽尼特的蓝色旗帜下,究竟能掀起怎样的风暴。


    那个更大的舞台就在前方,但他私心地希望,这场序幕,能在圣彼得堡上演得更久一些。


    而他的老友,需要的不是二手报告,而是亲临这片正在孕育传奇的土地,感受那份无与伦比的、混合着优雅与暴力的冲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