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以身入局
作品:《太子发癫日常》 宣政殿内,武帝站在廊下看着外头灰蒙蒙的天色,想起太子那爱睡懒觉的恶习,就忍不住与赵安吐槽。
“每逢朝会,太子必得有一番折腾,今日也不知境况如何,实在让人心忧。”
这大概就是自己的命了,膝下有有两个混球,一个比一个混,大的这一个还能勉强接受,小的那一个直接都不指望。
前些日子,不说读书识字了,他在甘泉宫点了一把火,差点没把自己的眉毛给烧秃秃了。
反正,儿女都是债!说起来皆心酸。
赵安是武帝身边的老人,武帝的心事,他是知道几分的。想到太子前些日子闹出的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早就着人盯着博望苑了,有消息就传回来。
说起来,太子也是越来越靠谱了,听传信的小内侍讲,太子今早起的早,理应不会迟到。
“陛下,按照路程来推测,太子此刻应该到朝会主殿了。”
武帝回头挑眉,嗯了一声道:“最好如此!”
……
虞国诸臣上朝,官员需在四更起床,骑马或步行前往宫门,在宫门外的“待漏院”等候。
这是住的近的。
住的远的,那就没数了,据凤三元所知,朝中有一位老臣,住在外城,每日寅时就得起。
凤三元到的时候,监门校尉已开始查验诸臣的“门籍”,核查身份,查验违规道具携带问题。
查验过的去游廊下侯着,还没查验的,都自觉的排成一队,等着监门校尉的验看。
凤三元从马车上跳下来,抬眼望去,主殿外游廊下诸臣皆三两一堆的聚在一块,乌乌泱泱的,瞧着就乱。
那地方,除了人多,风大,没什么毛病。
当然,殿外龙头渠桥这边的风也不小。站在凤三元前头的是户部一个主事,他平日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美须了。
可惜了,天公不作美,他今日份的美须被风吹硬了,像被冰冻了一样,捋都捋不顺,两撇胡子,一边高一边低,别提多逗了。
这样冷的秋天,大家一起吹风挨冻也没什么,直到翠微现身……
点心,热茶,铜质熏香手炉,燕北还单手提了一套折叠桌椅。
凤三元身上披了一件紫色外绸披风,抄着袖子依靠在廊柱旁正打瞌睡的功夫,翠微已经将热茶冲好,端到了她的嘴边。
“殿下,温度可还合适?”
碧绿色的茶顶芽飘在白瓷茶盏里,清透又热气腾腾。
凤三元半眯着眼睛,小啄一口,满意的点了点头,
“秋风配热茶,此刻正合适。”
翠微办事,凤三元很满意,蹭茶水的诸位大臣们,自然也很满意。
也亏了马车上刚烧开一铜壶的热水,待漏院那边还有一叠粗瓷大碗,不然,这热水和热油茶,大家还真喝不上。
那边来来往往的,皆在倒茶喝。
凤三元这边,燕北抱拳站在她身边,对翠微讨好诸臣的行为很不认可。
“依臣看,翠微就是多此一举,还备了热油茶给他们,哼,殿下就等着瞧吧,待会殿门一开,这些人该骂人的还是会骂,白白浪费咱们的茶水和热油茶。”
要么说燕北这人厉害呢,他说准了,殿门一开,武帝一上殿,凤三元就成了那把吸引诸臣口水的靶子。
先出列的是李广利。
他因为李夫人,近几年势头很猛,再加上武帝爱搞权衡,很擅长用新臣打压旧臣那一招。
所以,如今的李广利在朝中的势力不低于卫靖。
卫靖不在,他就是武官之首,太监刚喊了一句,有事起奏,他就往前迈了一步,宏声如钟道:
“启奏陛下,太子近来遣散了府上的门客。依臣所见,太子如此行事颇有些不近人情。望太子就此事,给诸臣做一个表率!”
什么表率呢?最好写一个与罪己诏性质相同的书。如此,他的名声必然高于太子。以后,何愁没有胆谋双全的门卿来投靠?
他想的很美,可武帝不想答应。
武帝翻了翻御案上的折子,抬眼看向凤三元,“太子怎么说?”
什么事也敢做,最好也有本事将事能平了。
凤三元抄着手,老神在在的,待武帝说完,后仰着脖子,回头看了李广利一眼。
“李广利?”
李广利这人一脸的络腮胡,还是很有辨识度的,只是凤三元和他不是一派的,历来没有交集。
今日,他能亲自下场撕扯,凤三元还是有些佩服的。
既然下场了,她也不会客气,至于其他人,她自然也愿意给大家一个畅所欲言的机会。
“还有谁?都说说吧!”
凤三元像遛弯的大爷,随意的邀请大家一块儿喷她。
果然,在李广利的带头作用下,不少人下场了。
“臣附议!”
“臣附议!”
“臣等附议!”
……
凤三元回头瞥了一眼,然后正身,眯着眼睛从袖子里掏出那本红册子,按照记忆,将册子上的人名都对了对。
立即开始了她的反击。
“起奏陛下,儿臣养门客之后,就发现宫内一应开销徒增五倍。这一笔开销,一直是户部和内库负责。”
凤三元将话说到这的时候,诸臣就暗觉不好,果然,就听太子继续道:
“儿臣是太子,养门客都觉吃力,那请问朝中的诸位大人,你们府上门客的一应花销,又是从哪里来的?诸位大人可有为此做出有损朝廷,有损百姓之事啊?”
朝堂上下,一片寂然。
诸臣:“……”
怎么可能没有,他们就是靠着贪墨,才有财力养客卿的。不然,只凭他们的俸禄,他们如何能够养得起?
诸臣实在没想到,太子觉居然敢当众将这事挑开。这是太子的意思还是武帝的意思?
诸臣都开始琢磨这事。
诸臣冷汗淋漓之际,凤三元抄着手,游走在诸臣之间,轻描淡写的又爆出一笔烂账道:
“近来,孤也看过户部的一笔烂账,北军的一笔军饷一千九百万钱踪迹全无,孤就想问,这钱可是你们分用了?”
“……”,大家皆默契的看向李广利,见他无惧无畏的模样,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太子继续道:
“一千九百万钱,北军的军饷你们都敢动,是匈奴人没杀到你们家里,觉得自己没事是吗?
是觉得战场上死的人,不是你们亲子是吗?
是觉得北军将士的死活,与你们无关是吗?”
“……”
“寸光之目!皆是一群鼠辈!”
“……”
句句逼问,句句要命。
这下子,李广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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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不住了,“臣等冤枉,望陛下明鉴。”
武帝也没指望着一次朝会,就能将人都收拾完,但是太子将人都得罪了,他也得说两句,以正视听。
“北军军饷一事,暂由绣衣使者江充负责。凡有贪墨者,一律严惩。”
———
凤三元自此后,在诸臣心中,从一个顽劣太子化身成了一个有暴君潜力的储君。
武帝对太子硬刚诸臣的看法,也有些不一样的看法。
宣政殿内,父女两个对坐,守着一个棋盘,看着满盘的棋子。
“元儿,你太急了。”
君臣之争,君王不应下场,“最好的办法就是权衡,借一方势力,打压另一方势力,等两方人马斗起来,你只需要等结果就好。”
如此,不管哪一方嬴,他都能坐收渔翁之利。
武帝说的对吗?
很对,凤三元要不是穿越的,她也能被说服。
“爹,你有两个孩子,可最疼的就是我。
爹在我身上倾注了最多的期望和感情,你想让我们都能好好的活下去。可如果注定我们当中,只能活一个,死一个呢?风险留给谁呢?”
武帝头一回这么认真的看着她,不等他开口,就听他的太子继续道:
“选儿臣吧。为长,儿臣想让凤四喜一回,为嫡,儿臣想负起这份责任。为储君,这份风险,儿臣责无旁贷。”
有些事,一味害怕逃避也不是办法,倒不如孤注一掷,迎头直上。
“好,”武帝将棋子为饵,落在棋盘中,抬手抚了一下凤三元鬓角的头发,颤声道:“那你答应爹,无论如何境地,都要好好活着。”
武帝在想什么呢?
凤三元不知道,但是这一刻的他格外的苍老。
——
夜里,武帝站在舆图前,看着那一块块的诸侯国,沉默良久。
是将太子推出去为饵,还是像以前一样,将太子牢牢的护在羽翼下,等着太子自己能撑起朝事的那天?
决断南下,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枚五铢钱,抛向空中,待五铢钱即落的时候,他又迅速将钱捏在了手心里。
武帝捏着那一枚五铢钱,默默的在心里告诉自己,若是有字的一面朝上,他就继续护着太子。
反之,他认命。
一盏茶后,他认命了。
夜风顺着窗户吹进殿内,吹的帐子呼呼作响,吹的御案上的书页哗啦啦落地。
唯有那一枚五铢钱,无字面朝上,被放置在案上,岿然不动。
“赵安,你说天意是什么?”
赵安想到朝堂上的事,想到以前给武帝出的那个主意,叹息道:
“陛下,或许,这是天意,也是转机。”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陛下敢以太子为饵,以天下为棋盘。
至于太子,“陛下何不信太子一回?”
敢为天下先,敢为民争利,敢与群臣为敌,这样的储君,天生注定不是一个安分守旧的人。
帝王,是天生的,浅水如何能困住潜龙?迟早有一日,飞龙在天。
武帝负手而立,站在落地窗前,沉默良久,方颤声道:
“赵安,朕登基这么多年,御驾亲征遭遇匈奴埋伏的时候,没怕过,膝下无儿女的时候,没怕过,可太子与朕说起朝事,想以身入局后,朕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