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慈母多败儿

作品:《太子发癫日常

    椒房殿,卫皇后正举着洒水壶浇花,听闻博望苑门客的事后,也觉意外,“客卿们一个没留?”


    博望苑门客的事,上午闹得太大了,都惊动了羽林军,不说长安各府的门客反应了,就连椒房殿也很快知道了。


    日头斜照,殿台游廊下三盆三醉芙蓉因着光线开的更浓丽了。


    卫皇后低头用竹签戳了一下土,瞧着都透水,便将洒水壶递给了身边的宫娥,另一宫娥立即将帕子递上去。


    卫皇后一边擦手,一边听倚华禀道:


    “正是,听詹士大人讲,太子嫌苑内用度太多了,老靠宫里接济名声不好听,干脆就将门客遣散了。”


    养不起?真是怪了。


    卫皇后还是不太信,“以前她老子让她将人散了,她都不肯的。”,如今怎么又肯了?


    倚华作为宫中的长御,也算消息灵通,想起太子这两日的动静,有些担心道:


    “娘娘,可看出太子的用意?”


    两人踱步回到殿内静室,皇后抬手点了一把香儿,恭身插入香炉沙内,后退一步,双手合十,叩首在祖师爷面前。


    三拜后,方扶着倚华的手,绕出静室,两人顺着殿外的廊道一路慢走,待走到水边,方驻足。


    “太子这位置与本宫一样,外头瞧着光鲜亮丽的,可只有咱们自己知道,路容易走窄。


    朝廷上的人与咱们宫里的女人一样,个个爱耍心眼,让本宫说,若能换种活法,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也是好事。”


    安分,方有命在。


    卫皇后估摸着,太子如今遣散门客,有两方原因,其一嘛,自然是为了省钱,其二嘛,主要是为了讨武帝欢心。


    想到这,卫皇后也有点后悔让太子过早的知道她与武帝感情的事了,“是本宫太想当然了,她肯定记心里了。”


    倚华倒是觉得太子暂时无忧,诚心劝道:“娘娘严重了。”


    哪里严重?


    卫皇后很清醒,“本宫盛颜不再,上位好颜色,对于本宫这张脸早就不稀罕了,太子的事,本宫也帮不上忙。


    如今,不管是她出息了,还是闯祸了,本宫都帮不上她。她只能摸着石头,走出一条新路来。”


    倚华看着卫皇后的侧脸,觉得娘娘言过其实,在她看来,卫皇后如今虽已年衰气弱,可气质上依旧卓然不群。


    归根结底,还是娘娘太忧心太子了。


    卫皇后叹口气,看着廊道外的花圃里,开的正艳的秋海棠,忍不住唏嘘道:


    “倚华,咱们这位皇帝呀,性子浓烈,爱屋及乌的是他,恨屋及乌的也是他。本宫这娘娘难坐,太子这位置也难坐。”


    她可听说了,甘泉宫近来又得了不少些好物件,银子更是不知道撒出去多少,可太子呢,连苑内的银子都不够用。


    就依照皇帝的本性来看,等凤四喜长大,太子结局如何,还真不可预料。


    倚华的担心不比卫皇后少,但是为了安卫皇后的心,只能劝道:“娘娘,太子会没事的。”


    什么叫有事,什么叫无事呢?


    “当年,若不是本宫肚子争气,又占据先机,如今皇后是谁,还真说不准。”


    殿台周围四下无人,卫皇后说话也肆意些,她想到自己,又想到李夫人,也忍不住自嘲起来,


    “宫里的女人呐,连花儿都不如,这木芙蓉一日还有三色呢,咱们女人却只有一次花季,开过就被人仍在脑后了。”


    这话听着都惊险,倚华不敢再让卫皇后说下去了,她左右看了看,凑近后,低声劝了劝:


    “娘娘与诸位夫人同年入宫承恩,唯有娘娘生下太子,这就是天意。娘娘,再过三五年,太子可就能束发立冠了。”


    天意?天意最难测了!


    卫皇后随手掐了一朵花色娇艳的海棠花,一片一片将花瓣撕了下来,语气飘缈道:


    “天意?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上位如今正值盛年春秋,你说,这也是天意吗?


    如今倒也罢了,以往上位当众说太子仁弱不类己的时候,本宫可没忘。”


    倚华:“……”,这倒也是实情。


    武帝自打有了儿子后,确实有一回儿因为太子性情略有微辞,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太子不类己。


    于政治敏感的狠人来说,这就是一个机会,江充就是头最铁的一个,次日他当街值班,就敢没收太子府门客的车马。


    这事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太子地位不稳的风向标。


    朝廷上下,都在静观武帝的态度,结果呢,武帝不仅没有罚江充,还道他不畏权贵。


    谁是权贵?太子嘛?


    卫皇后自此之后就对武帝没了好脸色,武帝自然也不是个性子软的人,来了两次没得着好脸,自然再也不来了。


    ……


    廊道外花圃外沿早年栽了一棵桂花树,如今也是亭亭如盖,引了不少鸟来筑巢。


    鸟多了,好地方就少,小鸟竞争不过大鸟,巢穴筑的地方不牢,风雨天一过,巢就落地了。


    那树下细细碎碎的蛋壳,经年累月,已经落了一白白的一层。


    卫皇后绕过游廊,踩着蛋壳,走到树下,脚底陆续发出细碎的破碎声,听得让人难过。


    “覆巢之下,没有完卵,倚华,不论太子想不想争,咱们都要早做打算。”


    紫色的花瓣,浅浅的落了一地,被风吹拂到桂花树下,点缀在白色鸟壳上,白紫相间,刺目的很。


    倚华心忧之下,移开视线,回看皇后,有些不忍,颤声道:“娘娘,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


    卫皇后默然,她也不想的,可为母则刚,她必须如此,


    “上位说的不错,太子的心还是太软了,给了银子,还没有好名声,这是老实人才会做出来的事!”


    若是武帝出手,必然一夜人尽死,次日无动静。


    眼下门客的事,被闹得沸沸扬扬,后日朝堂上,必然不会平静。


    她只希望太子以后能刚硬些,顶得住那些臣子的口水账!


    ………


    午后,日暖斜光照,武帝与赵安在廊道里下棋的时候,也忍不住提起此事。


    “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古人诚不欺我也!”


    赵安落下一子,笑着摇头:“陛下,何出此言?”


    武帝想起太子,随手执子放下,叹息一声道:


    “太子行事有变,朕略有欣慰,可如今看,还是心软了,为臣不算什么,为君是大忌。


    如今她靠着朕,靠着皇后,靠着她舅舅,诸臣都敢欺她,可日后呢?


    朕早晚有一天走在她前头,到时候她又怎么办呢?”


    赵安笑了笑,略有深意道,


    “陛下,臣有一计!陛下若能舍得,臣保证,太子他日必能脱胎换骨!”


    “……”,武帝举着起子笑了笑,而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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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同意道:


    “朕倒是舍得,主要是皇后知道了,必然要来宣政殿闹一场的,她呀,护犊子,朕对太子说一句不好,都不行。”


    赵安端起茶盏,小啄了一口,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也知道皇后的性子,毕竟敢将皇帝拒之门外的也只有她了。


    不是他嘴碎,实在是,卫皇后此人着实是个母老虎,想到这,他也忍不住唏嘘几句,


    “娘娘以前也是温柔小意之人,缘何会变成如今这模样?”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武帝尴尬的轻咳一声,自从她见了李夫人之后,确实就不怎么搭理他了。


    后来,他在众人面前说了太子一句仁弱,那就更了不得了。


    他再去椒房殿就不仅仅是拒之门外的事了,还被泼了一盆凉水!


    这事,太丢人了,除了赵安,知道的不多,但是自此之后,他确实也跟皇后闹翻了,想到此事,他也有一肚子牢骚。


    “女人,真是难懂的很,明明是她有错在先,结果,太子去的时候,她却与太子说自己失宠了!简直无理!”


    有理没理的,都是夫妻之间的事,赵安打定主意不掺和,只是太子的事,他也得知道武帝是怎么想的。


    “那太子这事,陛下拿定主意了嘛?”


    “……”,武帝摇摇头,没再吱声。


    不好讲,这事必须得皇后那母老虎点头,不然日后她从别处知道了,非挠花他的脸不可!


    …………


    博望苑的门客这事,很多人都道太子仁弱,等着太子被皇帝罚一罚,围着看笑话。


    先是甘泉宫,又是外头的将军府,皆派人过来打听,甚至连江充那不要脸的也派人过来探听消息。


    可惜,凤三元不按套路出牌。


    她直接派燕南将人皆摁住,先是打了一顿,后来借着禁军的由头,直接这些人送到西北修城墙去了。


    仁弱太子嘛,那就不杀,皆一视同仁好了,人被当天送走后,整个宫廷都安分不少。


    宫外的大臣们还好说,李夫人这边听闻甘泉宫的人被绑走了,还是不服气的。


    “什么?被太子抓住送走了?那可是甘泉宫的内侍!”,李夫人头一回听说一个内侍也要去修城墙的!


    内侍回她,“夫人,博望苑的人说了,既然都是爷们,就不用分的那么细,能干活就行!”


    李夫人简直被气着了,连说了三个好字,便带着宫里熬好的汤,找武帝告状来了。


    皇帝这边还与赵安下棋呢,听闻听闻李夫人送汤来了,直道这汤水深火热,他喝不得!


    “汤留下,让她回去,皇后的事,朕还头疼呢,她又来添乱!”,他皱着眉头,将汤水推给赵安,略有埋怨道:


    “今日之事,有你一功,朕赏你的,快喝了吧!”


    这什么虎狼之词!


    这汤里皆是些类似淫羊藿之类的大补药,他一个无根之人哪里敢喝?


    赵安吓得够呛,起身后连连摆手,后退一步道,“陛下,不可不可,臣是内官,无福消受!”


    武帝懒得难为他,只是想到赵安的那一计,又忍不住开始絮叨起来:


    “太子长这么大,从未吃过苦,她要是撑不住,可怎生是好?还有,她人生地不熟的,有人欺负她可怎生是好?”


    赵安叹气:“……”,真不愧是两口子,还口口声声说皇后母慈多败儿,他自己明明也是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