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姐的脸一如既往的被她吐出的烟圈挡了个雾里看花，看到柳棠梨手里牵着的孩子，她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孩子长的很漂亮，身上套着件大人的外套，光着脚踩在地上。看到丽姐审视的目光，她直勾勾的看回去，没有一丝瑟瑟。


    “切……这孩子跟你还真像！”丽姐呲了一声，跳下高脚凳，扭着腰肢进了房间。


    柳棠梨低头看了一眼，孩子的头发黑黑软软的。她抬手摸了摸，嗯，和想象中一样。


    “走吧。”


    孩子没说话，手指在她的手心缩了起来，脚下却没犹豫，跟着她们走进了小楼。


    到了房间，陆烬正靠在窗边抽烟，赤裸的上半身交叉裹着纱布绷带。


    看起来他身上的伤已经基本好了，惊人的修复速度。


    想到找到他时脚下的药剂注射器，柳棠梨的眼睛眯了眯，她知道陆烬身上有不少秘密。


    按照她的性子，并没有想要去探究，可是如果这个秘密影响到了她的目的呢？


    “她是谁？”


    陆烬早就从窗口看到了她们。


    柳棠梨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让付绵绵带她去隔壁房间换个合适的衣服。付绵绵挺喜欢这个不说话长得乖巧漂亮的女孩子，乐呵呵的牵着她走了。


    “严格来说，我也不知道她算是人还是丧尸。”她简明扼要的告诉了陆烬小女孩的来历，但隐瞒了蒋若明对她说的有关柳家和魂珠的信息。


    “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孩子，恐怕联盟会会追查到底。”


    “研究部的人应该没有活着的了，现在只要想办法弄到监控记录毁掉，就没有人能够追查到她的身份。”


    “她确实很有研究价值，但也确实很危险。”


    “我只是觉得她可爱，”柳棠梨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如果有什么风险，我会处理的。”


    既然柳棠梨已经这样说了，陆烬也不好再说什么。


    穿过干燥的木屋走廊，小女孩对于脚下的地面似乎觉得有些新奇，她的脚趾无意识的磨蹭地面，木头的质感。


    付绵绵跑上跑下已经给她拿到了合适大小的衣服，“这个好看，公主裙耶！”


    小女孩用手指轻轻触摸裙子上的蕾丝，柔软的好像蛛网一样。


    “你喜欢这个？”


    看到女孩的反应，付绵绵将衣服塞到她的手里。女孩子小心翼翼的将衣服贴在脸上，又是一个没有接触过的感觉。


    柳棠梨回来的时候，女孩已经换上了纱裙，也不知道付绵绵从哪里找来这样末日前才有的精致衣服，现在的人也应该不需要这些了。


    “很漂亮！”柳棠梨蹲在女孩面前，微笑着真心的赞美道。


    女孩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突然有些用力的，扯出了一个和柳棠梨一样的微笑表情。


    “她笑了！柳姐姐她笑了！”付绵绵吃惊的喊起来。


    柳棠梨却是淡定和蔼的摸了摸女孩子的头，“笑起来更好看！叫你什么好呢？叫依依好不好？柳依依……”


    女孩子歪了歪头，好像听懂了一样，缓慢的吐出名字，“柳，依依。”


    “原来她会说话啊！”


    “我想她是在学习的过程中，”柳棠梨拉着依依坐下来，递给她一杯水，做了一个手势教她喝，“毕竟她才出生一天。”


    “哎……”付绵绵把柳棠梨拖到一边，“柳姐姐，虽然依依挺可爱的，但是你觉不觉得也挺吓人的？她才出生，就这……这么大……”


    看到付绵绵担心的样子，柳棠梨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她还是个宝宝。”


    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柳依依倒是引起了毛毛的注意，原本在角落打坐的他站起身来，好奇的凑到柳依依的跟前。


    他上下闻了闻，柳依依平静的回望他。突然之间变故生，毛毛用手臂格挡，他袖口的衣服被依依直接撕下来一块。


    毛毛有些惊到了，见状向后跳开一步，拉开架势。依依站了起来，好奇的学着他的样子也摆了个姿势。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傻了眼，毛毛和依依交起手来。毛毛本身就身手敏捷，有招有式。刚开始依依只是凭着本能还手，很快的，她便可以模仿毛毛的招式，两人你一拳我一脚的打的不可开交。


    “怎么回事！”


    柳棠梨脸色一变，挡到了两人中间。


    掌心下意识运起暗劲，她侧身将依依护在身后，抬眼看向毛毛：“停手。”


    毛毛收势极快，脚尖在木地板上一点，旋身退到廊柱旁，袖口被撕烂的布料垂落，露出小臂上浅淡的抓痕。


    他皱着眉，指尖点了点自己的鼻端，又指向依依，喉间发出低低的示警。他感觉到了危险，可这危险，又并非全然的恶意，更像是某种未被驯化的野性力量。


    柳棠梨回头，看向身后的柳依依。


    小女孩依旧穿着那身雪白的蕾丝公主裙，裙摆沾了点木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漆黑的眼珠转了转，看向柳棠梨，又看向毛毛，似乎在回味刚才的打斗。


    她的指尖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方才撕烂布料的力道，绝不是一个刚出生一天的孩童该有的。


    “刚才不是故意的，对不对？”柳棠梨放软声音，伸手抚过依依的发顶。


    依依歪了歪头，学着毛毛方才格挡的姿势，抬手挡在脸前，动作笨拙又精准，竟分毫不差复刻了毛毛的招式。


    陆烬不知何时站到了门口，上半身倚着门框，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烟灰落在地板上。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依依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模仿能力，还有远超常人的力量，这可不是普通丧尸变异体该有的。”


    柳棠梨没接话，指尖轻轻按在依依的太阳穴。她能感觉到这具小小的身体里，涌动着极冷极稠的能量，像冰封的暗流，安静时毫无波澜，一动便翻涌惊人。


    就在这时，依依突然浑身一僵，原本平静的小脸皱了起来，小手指向窗外漆黑的树林，喉咙里发出细碎的、类似兽吼的低鸣。


    “怎么了？”付绵绵吓得攥紧了柳棠梨的衣角。


    柳棠梨瞬间警觉，抬手示意众人噤声，侧耳聆听。


    风穿过树林的声响里，混着极远的、拖沓的脚步声，还有丧尸特有的、浑浊的嘶吼。


    “不止一只，是一群！”


    更诡异的是，依依抬起小手，朝着窗外虚虚一握。


    远处的嘶吼声骤然变调，原本杂乱的脚步竟整齐了几分，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放缓了速度，在城边缘徘徊，不敢再靠近半步。


    陆烬瞳孔微缩，掐灭了烟蒂：“她能感知丧尸，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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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控制？”


    这一句话，让付绵绵倒吸一口凉气。


    除了柳家作为曾经首屈一指的赶尸世家，从未有人见过能这样操控丧尸。


    柳依依的能力，若是传出去，何止是在地下城引起惊天骇浪，整个末世的势力都会红着眼扑上来。


    柳棠梨的心也沉了沉，她原以为只是捡了个特殊的变异孩童，没想到竟是这样一种巨大影响力的存在。


    蒋若明所说的魂珠、柳家的秘密、丧尸的能量源，此刻与依依的能力缠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别怕。”她蹲下身，握住依依冰凉的小手，将那股操控的力道收了回来。远处的尸群顿时失去牵引，重新变得混乱，而后声音逐渐消失。


    依依乖乖任她握着，嘴角又扯出那个笨拙的笑，轻声喊：“棠梨。”


    这一声喊得软乎乎，冲淡了几分方才的诡异。柳棠梨揉了揉她的头，刚想说什么，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凌生大步走了进来，身上沾着泥点和血渍，手里拎着一个加密的硬盘，显然是去处理监控记录了。


    而他身后，跟着一个粗犷大汉，穿着洗得发白的工房制服，手里攥着一个破旧的工具箱，正是设备工房的老李头。


    老李头一进门，目光就直直地钉在柳依依身上。那张小脸上他看到相似的模样，脚步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住墙壁才站稳。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睛里翻涌着激动、恐惧、愧疚，种种情绪搅在一起。


    “你……你是……”老李头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一步步朝依依走近，“你是蓉儿的孩子……我以为……”


    柳棠梨立刻起身，挡在依依身前，眼神冷冽：“你认识她？还是她母亲？”


    老李头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伸着手，想要碰一碰柳依依的脸颊，又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停在半空中。


    他的眼泪滑落，砸在地板上：“之前出任务，研究部说我女儿受伤了需要治疗。但是我再也没有见过我的女儿……这孩子长的好像她小的时候，一模一样啊……”


    凌生解释道，“老李头把设备监控拷贝了，原始的已经毁掉了。监控只有他看了内容，然后就要求我带他过来，我不得已只能答应。”


    柳棠梨心头巨震，看向身边的柳依依。


    小女孩依旧懵懂地看着老李头，漆黑的眼底没有波澜，可小手却悄悄攥住了柳棠梨的袖口，像是在寻求依靠。


    陆烬走到柳棠梨身侧，压低声音：“看来蒋若明在研究部的实验，还不只是药剂那么简单。”


    窗外的风更紧了，树林里隐约又传来丧尸的嘶吼，柳依依的耳朵动了动，小眉头再次皱起。


    这一次，柳棠梨清晰地感觉到，方圆百米内的丧尸气息，都被这小小的孩子纳入了掌控。


    老李头抹了把脸，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柳棠梨磕了个头：“柳小姐，求你护着这孩子！若是知道她的身份，联盟会的人不会放过她的！”


    柳棠梨扶起老李头，低头看向攥着自己袖口的柳依依，女孩仰起脸，又扯出那个干净的笑。


    她指尖收紧，语气坚定：“有我在，没人能动她。”


    话音刚落，有人类的车队，正朝着小楼疾驰而来。


    丽姐出现在房门口，“你们赶紧走！联盟会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