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继续议题

作品:《权力巅峰:SSSS级村书记!

    新闻发布会之后,下午两点,陈青带着邓明、欧阳薇去了北部新区三号地块。


    废墟已经被清理了大半,那两台被砸坏的挖掘机和推土机还停在原地,像两尊沉默的纪念碑。十几个工人正在新的作业面上忙碌,打桩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工地负责人是个黑瘦的中年人,姓周,原淇县交通局的老工程兵转业。他指着那片已经平整出来的土地说:“陈书记,按照现在的进度,最多再有十天,这片地就能全部整完。只是那两台设备……”


    “设备怎么了?”


    “保险公司来看过,说人为破坏不在理赔范围。维修的话,厂家报价一台四十二万,一台三十八万。”周负责人搓着手,“这钱……工地上实在垫不起。”


    陈青没说话,蹲下身,用手摸了摸挖掘机断裂的履带。钢铁的断面参差不齐,沾着已经干涸的泥浆。


    “钱县里出。”他站起身,“但你要写个报告,把事情经过、损失评估、责任认定写清楚。以后所有重点项目的设备,都要上足保险,条款要细,要包含人为破坏的险种。”


    “哎,好好好!”周负责人连连点头。


    陈青又走到围栏被剪断的地方。缺口已经用新的钢丝网补上了,但还能看出修补的痕迹。他用手拉了拉那网,很结实。


    “周工,”他忽然问,“如果你是胡老三,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除了剪围栏,还会怎么做?”


    周负责人愣了下,认真想了想:“那得看是什么目的。如果就是想搞破坏,其实方法很多——比如收买工地上的工人,趁晚上值班的时候动手;或者伪装成送货的车辆混进来;再或者……从隔壁地块挖个地道?”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荒唐,笑了。


    陈青却没笑:“收买工人这个可能性,你们排查过吗?”


    周负责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工地现在有多少工人?多少是本地的?多少是外地的?工人的背景清不清楚?有没有前科劣迹?”陈青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周工,我不是怀疑咱们工人,但胡老三能在这行混二十年,他肯定有自己的门路。万一真有人被钱收买了呢?”


    周负责人的脸色白了:“我、我马上排查!”


    “不仅要排查,还要建立制度。”陈青说,“从今天起,所有重点工地的工人,实行‘实名制+背景审查’。项目部留底,派出所备案。这不是不信任工人,是保护他们,也是保护工程。”


    离开工地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陈青在车上接到了严巡秘书的电话,说严省长下午三点有空,可以听陈青汇报一下金淇县近期工作,时间半小时。


    “另外,”秘书压低声音,“严省长让我提醒您,最近省里正在研究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考核新规,可能会增加‘数据真实性一票否决’和‘民生支出占比硬指标’。您汇报的时候,可以适当提提这方面的思考。”


    “明白了,谢谢。”


    挂掉电话,陈青闭目靠在座椅上。


    考核新规、民生占比、数据真实……每一个词背后,都是更深层次的治理逻辑转变。金淇县走在了前面,但走得越前,风险也越大。


    车子驶入县委大院时,欧阳薇轻声提醒:“陈书记,盛天集团钱董的秘书下午联系,说钱董明天上午十点抵江南市,想约您中午吃个便饭。”


    陈青睁开眼:“地点定了吗?”


    “钱董那边说,如果您方便,就在‘枫林小筑’,他做东。”


    枫林小筑。


    陈青眼前浮现出那个坐落在梧桐巷深处的院落,青砖灰瓦,竹影婆娑。上一次去那里,时间过去多久了?一年?两年?


    “回复他们,我准时到。”


    次日的早上,金淇县县委大楼二楼的小会议室里,晨光透过光亮的玻璃投射进来,显示出一扇一扇的窗棂的影子。


    会议室里,陈青随意坐在一个位置上,却显得格外的和谐。


    若是拍成一张定格的照片,一定是上佳的意境。


    此刻,美丽的画面中,陈青手里捏着一份还散发着油墨味的《江南财经周刊》。


    头版右下角,赫然是王翰那篇题为《金淇样本:数据透明背后的治理逻辑》的报道。


    配图选得很有意味——不是新城璀璨的夜景,也不是工地繁忙的景象,而是一张陈青站在老旧小区改造现场,与拆迁户孙大爷并肩查看图纸的照片。


    孙大爷手指着图纸某处,陈青侧耳倾听,表情认真。


    “这篇报道,”陈青把周刊推到桌子中央,“今早七点传到省委宣传部工作群的。常部长,你怎么看?”


    宣传部长常晓敏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陈书记,这是好事!王翰这个人虽然之前……但他在业内的影响力确实不小。这篇报道一出,昨天又有三家省媒联系我们要做专访。舆情监测显示,关于金淇县数据造假的负面话题,热度已经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七。”


    “下降了,但不是消失了。”陈青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网民现在讨论什么?”


    “主要分两派。”常晓敏调出平板上的数据图。


    “一派认为我们敢于直面问题是进步;另一派还在质疑,说公开数据只是‘选择性透明’,真正的核心问题——比如坤泰那块地的最终处置、北部新区的实际投资到位率——我们还没交代清楚。”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传来广场上展台拆卸的声响。


    深圳创新科技的开工建设仪式昨天结束,林枫团队今天一早已经返回深圳,只留下三名前期筹备人员。


    那些红底白字的横幅正在被工人小心地卷起,准备入库留存。


    “交代清楚?”陈青忽然笑了。


    “常部长,你告诉那些质疑的网友:金淇县是县级政府,不是上市公司,没有义务事无巨细地向全社会披露每一项决策细节。”


    秦睿补充了一句,“书记,但我们承诺,该公开的绝不遮掩,涉及商业秘密、国家安全和案件侦办的,依法依规保密。这一点还是要说明情况。”


    陈青点点头,对他完全废话的补充并没有在意。


    他目光扫过在座的金淇县常委:“这个原则,各部门都要记住。既不要因为舆情压力就过度公开,也不能以保密为由掩盖问题。尺度自己把握,把握不准的,上报。”


    “是,书记放心。”众人齐声应道。


    “另外,”陈青看向常晓敏,“王翰这个人,保持联系。他既然愿意客观报道,我们就提供采访便利。但有三条底线:不安排专人陪同干扰,不提供超出公开范围的材料,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合作费用’。”


    常晓敏郑重记下。


    会议转入第二个议题。


    刘勇打开笔记本电脑,投影屏幕上出现一组照片:绿色改装渣土车的各个角度特写、工地围栏被剪断的切口特写、泥地里深深的车辙印。


    “胡老三案的进展。”刘勇的声音沉稳,“临到要起诉他了,他又突然交代了一些问题。”


    陈青轻笑一声,“这是想要戴罪立功啊!说了什么?”


    “审讯人员前去询问,他承认车辆和人员是他安排的,但咬定只是想‘吓唬坤泰’,不知道那是鲲鹏计划承载区。至于剪监控、踩点这些细节,他推到手下一个小头目身上,说都是那人自作主张。”


    “之前都没交代那么细,他这是临时抱佛脚。那个小头目呢?”


    “跑了。”刘勇调出另一张照片,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子,“胡老三团伙的二号人物,绰号‘刀疤’,案发后就没露过面。我们查了他的社会关系,他姐姐嫁到了邻省,有可能往那边跑了,已经发协查通报。”


    陈青盯着屏幕上那张脸看了几秒:“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白。”刘勇继续汇报,“关于胡老三提到的‘省城老板’,线索还是有限,通过技术手段,找到了一张模糊影像,租车人——男性,四十岁左右,戴鸭舌帽和口罩。技术科正在做人像比对,不过……希望不大。”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起来。


    剪监控、假身份、精心设计的路线——这不是普通的地痞闹事,是专业级别的破坏。


    “刘书记,”陈青忽然问,“咱们县现在有多少个在建重点项目?”


    刘勇愣了愣,看向邓明。


    邓明翻开文件夹:“列入县级调度的重点项目二十七个,其中省级重点五个,市级重点九个。如果算上企业自主投资、投资额超过五千万的,总共四十三个。”


    “四十三个工地。”陈青重复这个数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有点多啊!”


    但每个人都从他的话里听到的是骄傲,人人脸色都带着兴奋。


    可陈青话语一沉,“我们不能等出了事再查,要主动防。”


    他看向刘勇:“给你一周时间,牵头搞一次全县在建工地安全隐患大排查。


    重点查四个点:安防监控有没有盲区、进出登记制度实不实、应急预案管不管用、跟当地村社区的矛盾排查清没清。查出来的问题,分类处理:能立即整改的,当场督办;需要协调的,列出清单报县委;涉嫌违法违规的,该移交通报就移交通报。”


    刘勇快速记录。


    “另外,”陈青补充道,“跟京华环境联系一下,他们不是有套‘智慧工地’系统吗?请他们派技术人员来看看,给我们做个方案。如果可行,先在鲲鹏承载区试点,效果好再推广。”


    邓明抬头:“陈书记,那套系统我了解过,一个工地全覆盖的话,硬件加软件,投入得两三百万……”


    “钱的问题,财政投入一部分,企业自筹一部分。”陈青摆摆手,“安全底线不能讨价还价。你先把人请来,方案做出来。重点企业总要有个重点企业的模样。”


    会议进行到第三项议题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齐文忠汇报了年轻干部背景复核的进展:“……目前已经完成对近三年招录的187人的初步筛查,发现需要重点关注的11人。其中3人与坤泰有关联企业存在亲属关系——一个舅舅是坤泰建材的销售经理,一个堂兄在坤泰物流开车,一个表姐嫁给了坤泰旗下一家餐饮店的店长。”


    “这3人现在在什么岗位?”


    “都在乡镇基层,一个在党政办,两个在经济发展办公室。”


    陈青沉吟片刻:“调岗。调到非经济、非项目的岗位去——档案局、地方志办、老干部局,这些地方。理由要正当,程序要规范,谈话要到位。既不能伤了同志的心,也不能留风险隐患。”


    齐文忠点头:“我亲自谈。”


    “还有,”陈青看向他,“组织部要建立一个动态更新机制。干部的社会关系、家庭状况发生变化——比如亲属经商办企业、婚恋对象有特殊背景——要及时报备。这不是不信任同志,是保护同志,也是保护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