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媒体代表

作品:《权力巅峰:SSSS级村书记!

    “出来了。”欧阳薇递上平板,“媒体代表七家,包括首发那篇文章的‘财经观察者’。网民代表选了五个,都是在评论区质疑最厉害的。专家这边,省统计局两位,省发改委一位,还有一位是财经大学的教授——是严省长秘书推荐的,刚好在江南市,已经派人去接了。”


    陈青快速浏览名单。


    看到“财经观察者”时,他眼神顿了顿。


    “这家媒体的代表,什么背景?”


    “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记者,叫王翰。以前在省报干过,三年前辞职做自媒体。以敢说话出名,但……”欧阳薇犹豫了一下,“业内风评不太好,说他有时候为了流量会夸大其词。”


    “盯紧他。”陈青说,“但面上要客气。他要问什么,只要不涉密,都如实答。”


    “是。”


    三点二十,观察团在金禾新城规划馆门口集合。


    二十多人,有扛摄像机的,有举自拍杆直播的,有拿着笔记本随时记录的。


    气氛微妙——既像调研,又像对峙。


    陈青亲自到场。


    他没穿正装,就一件浅灰夹克,看起来比平时随和。


    “欢迎各位来到金淇县。”他开门见山,“今天咱们不看PPT,不听汇报,就去现场看。各位可以随时提问,我们的干部随时回答。只有一个要求:实事求是。好了,上车吧。”


    第一站,就是文章点名“疑似停工”的三个项目之一——位于原淇县的老旧小区改造工程。


    车队到达时,工地确实安静。


    只有几个工人在清理建筑垃圾。


    网民代表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立刻举起手机:“陈书记,这工地怎么没人?是不是真停了?”


    陈青没说话,看向身后。


    住建局局长赶紧上前:“这个项目目前处于阶段性验收期。主体工程上月完工,正在准备验收材料。工人大部分调到旁边那个棚改项目去了,那边工期紧。”


    “能看验收材料吗?”那个叫王翰的记者问。


    “可以。”局长让人拿来厚厚一摞文件,“这是施工日志,这是监理报告,这是分阶段验收记录。最后一页是预计最终验收时间——下周五。”


    几个人凑过去翻看,还拍了照。


    第二站,是文章说的另一个“问题项目”——一家外资企业的扩建厂房。


    这次工地很热闹,塔吊在转,混凝土车进进出出。


    但王翰又发现了问题:“陈书记,我看施工许可证上的面积,比规划许可证少了百分之十。这是不是违规调整规划?”


    规划局局长站出来解释:“不是违规。企业根据市场需求调整了产品线,部分车间从重型设备改为轻型组装,所以建筑荷载要求降低,相应调整了建筑面积。这是按规定走的变更程序,所有批复文件都在。”


    他又拿出全套变更材料。


    第三个项目,在新区,确实进度缓慢。


    企业负责人自己坦承:“我们资金链有点紧张,主要是原材料涨价太快。但县里已经帮我们协调了贷款,下个月就能到位。到时候进度肯定赶上。”


    陈青在一旁补充:“这个案例我们没隐瞒。上周的县长办公会上专门讨论过。金淇县不是所有企业都一帆风顺,遇到困难是正常的。政府的角色不是假装问题不存在,是帮企业解决问题。”


    这番话被镜头完整录下。


    晚饭,观察团在工地食堂吃盒饭。


    陈青也端着一样的饭盒,和王翰坐一桌。


    “王记者,上午看的,和你文章里写的,感觉有出入吗?”陈青问得很直接。


    王翰扶了扶眼镜:“陈书记,我文章质疑的是数据,不是项目本身。上午看的项目,只能说个案没问题,但整体数据呢?比如土地财政依赖度,您怎么解释?”


    “今天让大家来就是看的。”陈青说,“一会儿去财政局,所有土地出让收入的支出明细,全部公开。每一笔钱去哪了,都可以查。”


    王翰愣了愣:“全部公开?”


    “全部。”陈青点头,“不仅是土地收入,包括一般公共预算、政府性基金、国有资本经营预算,三本账全部公开。当然,涉密信息除外。”


    “这……力度很大啊。”


    “既然要澄清,就彻底澄清。”陈青吃完饭,收起饭盒,“金淇县刚成立,底子薄,问题多,这我不否认。但我们敢把问题摆出来,敢让人看。为什么?因为我们在想办法解决,不是在掩盖。”


    晚饭之后的行程,震撼了所有观察团成员。


    在财政局会议室,大屏幕上逐笔显示去年至今的土地出让收入支出明细:百分之三十用于征地补偿,百分之四十投入新城基建,百分之二十补充社保基金,百分之十设立产业引导资金。


    每一笔都有合同编号、付款凭证、验收报告。


    甚至,财政局主动公布了三个“问题项目”的解困方案——贷款额度、利率、担保条件,写得清清楚楚。


    财经大学的教授看了半天,最后感叹:“我做财政研究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县级政府把账本摊这么开的。”


    省统计局的副局长私下对陈青说:“陈书记,你们这个做法,虽然压力大,但长远看是好事。数据透明了,质疑自然就少了。”


    晚上八点,观察团行程结束。


    媒体代表们忙着写稿,网民代表在群里激烈讨论。


    王翰最后一个离开,走前对陈青说:“陈书记,今天的所见所闻,我会如实写。但我还有个问题。”


    “你说。”


    “你们这么透明,不怕暴露更多问题吗?比如,我今天注意到,淇县老城区的市政设施明显比金禾差。这个落差,未来怎么弥补?”


    陈青看着他,认真回答:“怕,但更要面对。落差是历史形成的,弥补需要时间和钱。但我们有规划——未来三年,县财政每年拿出百分之二十的增量,专项用于老城区更新。具体项目清单,下个月就会公示。”


    王翰沉默了几秒,伸出手:“陈书记,我这个人说话直,可能得罪人。但今天,我服气。至少,你们敢让我看真实的金淇县,不是只给看样板间。”


    陈青和他握手:“欢迎随时来看。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王翰犹豫了一下,忽然弯腰朝陈青鞠了一躬,“陈书记,我为之前的报道没有证实就发表,感到抱歉。但我会接着出几期稿子,扭转金淇县的形象。”


    陈青对王翰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一点,“金淇县不用你报道是最好的。今天请你来,不是让你来纠错,而是让你知道你做得有多错!”


    王翰怔怔地看着这个刚才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的县委书记。


    “你是媒体记者出身,懂得保护自己。”陈青语气恢复平静,“但获取非正常渠道的数据,单凭这一点,不是你文笔优秀就能掩盖的。”


    王翰还想争辩,陈青摇摇头,对着他竖起了一根手指,“仅此一次!”


    王翰从陈青的眼里看到一股寒意,但他更愿意说那是一股“杀气”。


    送走所有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省统计局的调研工作还必须要完成,但夜宵陈青就安排了秦睿陪同,他实在没精力再去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邓明和刘勇已经在等。


    “查到了。”刘勇开门见山,“泄露草案的是统计局综合科的一个副科长,叫李斌。原淇县干部,在统计局干了八年。昨晚他承认,半个月前在饭局上认识一个‘省城的朋友’,对方说想了解金淇县发展前景,他就把那份过时的草案发了过去,收了五千块钱。”


    “那个朋友呢?”


    “我们根据李斌提供的电话和微信查了,号码是黑卡,微信已经注销。但技术科恢复了部分聊天记录,对方最后一条信息是:‘材料已收到,尾款已转。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陈青闭上眼睛。


    五千块。


    就为了五千块,差点让金淇县百日来的努力付诸东流。


    “人怎么处理?”邓明问。


    “先内部处理。”陈青睁开眼,“调离统计岗位,降为科员,纪委立案调查。但暂时不对外公布,尤其不要提‘收钱泄露’这一节。就说他工作失误,误发了过期材料。”


    刘勇不解:“陈书记,这是受贿泄露,为什么不严惩?”


    “因为严惩了,舆论会继续追问‘是谁收买他的’。”陈青说,“现在我们没能力追到幕后黑手,不如先把眼前危机度过。内部处理是警告,低调是不让事态升级。”


    他看向邓明:“明天新闻发布会,重点讲我们今天怎么公开透明的,讲未来怎么改进数据管理。李斌的事,一个字都不要提。”


    邓明会意:“明白。注意力要放在正面回应上,不是追查黑手。”


    这一晚,他就和衣睡在了办公室,实在不想再挪动身体。


    深夜,陈青收到严巡的短信。


    只有四个字:“应对得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