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作品:《宫同学如何成为样本》 午休后,下午的课程按部就班地进行。英语课上,宫侑破天荒地没有睡觉,而是试图记笔记,虽然那些字母在他眼里很快又跳起舞来,变成了鹿岛杏在阳光下泛着浅棕色光泽的发梢。
鹿岛杏则努力维持着平时的状态,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工整的线条,仿佛要把所有飘散的注意力都钉在纸上。
她能感觉到斜后方那道目光,像夏日里过于炽热的阳光,烤得她后颈发烫。
每当老师转身写板书,她都能用余光瞥见他撑着下巴、看似听课实则走神的样子。
时间在粉笔灰和翻书声中缓慢流淌。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
教室里响起桌椅挪动的声响和学生们解放般的喧闹。鹿岛杏习惯性地整理好笔记,将文具一一收进笔袋。
“喂,鹿岛。”宫侑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比平时近。
她动作一顿,抬起头。宫侑已经拎着书包站在她桌边,金色的头发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毛茸茸的。
“图书馆,老地方?”他问,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眼睛亮得过分。
“……嗯。”鹿岛杏应了一声,迅速低下头继续收拾,借以避开他的视线。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率正在偏离基准线,这让她有点懊恼。
心率变化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不应该被赋予过多主观解读。
去图书馆的路上,宫侑一反常态地没有大声说话,只是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却不同于以往那种互不干扰的安静。空气里似乎有什么紧绷的东西,让鹿岛杏觉得脚步都比平时沉重。
“今天天气不错。”宫侑忽然开口,没话找话。
鹿岛杏抬头看了一眼被建筑物切割的天空:“根据气象厅数据,今日晴朗概率为85%,风速2级,气温适宜。”
宫侑几乎是立刻笑出了声——不是那种压抑的轻笑,而是清晰短促的一声“哈!”,嘴角咧开,眼睛亮得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
“你还真是什么都能算出个百分比啊!”他声音响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和一点“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那‘和我一起走路开心’的概率,你能算出来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像在球场上突然打出一记出人意料的二次进攻,直接跳过了所有过渡,把问题直直地抛了过来。
鹿岛杏推了推眼镜,没有接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笑声让她耳根莫名发热。
到了图书馆,坐在熟悉的B区第三张桌子旁,氛围似乎才稍微正常一些。鹿岛杏翻开习题,开始讲解今天课堂上的难点。
宫侑听得比以往更认真,提问也更频繁,但鹿岛杏能感觉到,他的专注下面潜藏着某种跃跃欲试的东西。
果然,当一道题讲完,宫侑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演算,而是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隔着桌子看向她。
“鹿岛,”他压低声音,图书馆的安静让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你今天……是不是有点躲着我?”
鹿岛杏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背脊挺得更直,仿佛这样就能增加防御力。
“我没有。”她的声音平静,是陈述事实的语气,“观察数据显示,我们今天的所有互动频率与模式,与过去一周的平均值相比,并无显著偏差。”
“是吗?”宫侑挑眉,那双狐狸似的金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那为什么我每次看你,你都知道?”
鹿岛杏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这只是对周围环境变化的正常感知和注意力分配。”她试图用学术语言武装自己,“当视觉范围内出现移动或注视时,人类神经系统会——”
“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宫侑打断她,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明显的试探意味,“角名每天偷拍我八百张丑照,我就从来没‘正常感知’到。”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更直接的、几乎有点挑衅的肯定:“或者说——你其实,就是在特意注意我?”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静水的小石子,在鹿岛杏精密运转的思维里激起了不该有的涟漪。
她感到脸颊的温度在上升,数据分析告诉她这可能是毛细血管扩张导致的皮肤血流增加,但无法解释胸腔里那阵突兀的、失序的搏动。
她避开他的目光,看向摊开的习题册,上面的公式和图形此刻显得有些模糊。
“宫同学,这与我们今天的学习内容无关。”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请继续完成第三道练习题。”
宫侑看着她泛起淡粉色的耳廓和刻意板起的小脸,眼睛里的光几乎要亮得溢出来——成了。
这感觉比扣出一个刁钻的压线球还带劲。
不是那种轻飘飘的“愉悦”,而是实打实的“得分!”的快感,让他指尖都兴奋得微微发麻。他没再逼问,因为答案已经写在对方通红的耳朵上了。
他咧开嘴,重新抓起笔,那副“我什么都知道了”的得意劲儿几乎要从每个动作里满出来。
种子?不,这已经不是种子了,是已经破土而出的苗,他看得清清楚楚,并且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着它继续往上长了。
补习在一种微妙的张力中结束。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同走向车站。往常的沉默此刻却充满了未尽的言语。
宫侑几次想开口,鹿岛杏则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仿佛想尽快抵达那个可以结束这一切的“安全点”——车站。
终于到了站台,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宫侑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她。路灯还没完全亮起,他背对着渐暗的天光,轮廓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鹿岛,”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站台显得有些清晰,“我……”
就在这时,铁轨传来熟悉的震动和鸣笛声。电车头灯的强光由远及近,划破了渐浓的暮色,也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屏障,打断了宫侑即将出口的话。
鹿岛杏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抬起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客观:“车来了。”
电车缓缓进站,车门“嗤”地一声打开,暖黄色的灯光倾泻出来。
宫侑那句未说完的话,被淹没在电车运行的声响和即将关闭的车门提示音里。
“明天见。”鹿岛杏语速很快地说完,几乎是有些匆忙地踏上了电车。
宫侑站在原地,看着车门在他面前合拢,将鹿岛杏微微低着头的身影关在了车厢里。电车启动,加速,很快消失在轨道的尽头。
晚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宫侑摸了摸鼻子,忽然咧开嘴笑了——不是那种含蓄的弧度,而是嘴角大大地扬起,露出一边尖尖的虎牙,眼睛在渐暗的天色里亮得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佳进攻路线的狐狸。
“跑得倒挺快。”他对着电车消失的方向,声音里带着点被挑战了似的兴味,“行啊,那就明天。”
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无奈”,更多的是“得逞了”的直白得意,以及“真有意思”的跃跃欲试。
他转身往家走,脚步甚至比来时更轻快了些,仿佛刚才被中途打断的不是什么重要的告白前奏,而只是一次无关紧要的发球练习——这次没得分,那就下次再来,反正他有的是机会和力气。
晚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宫侑回到家时晚上九点刚过,一把推开家门就大吼:“我回来了——!”
厨房里立刻传来宫治不耐烦的声音:“吵死了!耳朵都要聋了!”
宫侑把书包甩在玄关,鞋也没脱就冲进厨房——家里通常这个时间已经吃过晚饭了,但今天似乎晚了点。
料理台前,治正利落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煎饺,另一口锅里煮着味噌汤,热气腾腾。
“饿死了!晚上吃煎饺?”宫侑伸手就想偷一个。
“洗手去!”治用锅铲精准地拍开他的手,“妈妈今天加班,让我们自己解决。我看某人大约会比较重要,就晚点做了。”
“什么约会……”宫侑嘟囔着去洗手,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宫侑一边洗手一边抱怨:“又是鱼?我想吃烤肉。”
“想吃烤肉自己去买。”
“小气。”
宫治翻了个白眼,把最后一道菜装盘。两兄弟在餐桌前坐下,宫侑立刻夹走最大的那块炸鸡。
“喂!”宫治瞪他。
“谁让你做饭慢。”宫侑得意地咬了一大口,“嗯!好吃!”
宫治懒得跟他计较,盛了碗饭坐下。电视里正重播白天的排球比赛,宫侑一边吃一边点评:“你看这球!传的什么玩意儿!要是我来——”
“是是是,你最强。”宫治敷衍地应着,专心挑鱼刺。
宫侑又吃了两块炸鸡,突然放下筷子:“喂,治。”
“干嘛?”
“我今天差点跟鹿岛告白了。”
宫治夹鱼的手连顿都没顿:“告成了还能是这个德行?所以是‘差点’。”
“嗯。”宫侑抓了抓头发,“我问她如果我喜欢她怎么办。”
“然后?”
“她跑了。”
宫治把剔干净的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才慢悠悠地说:“意料之中。”
“哈?!”宫侑差点跳起来,“什么叫意料之中?!”
宫治放下筷子,转过脸,用看笨蛋的眼神看着他:
“你想想,鹿岛杏是什么人?年级第一,做什么事都像在解数学题,一步一步,严丝合缝。你呢?上课睡觉,考试垫底,训练时吼得整栋楼都能听见。换你是她,一个从来没接触过的‘未知变量’突然跳出来说要加入她的生命公式,你跑不跑?”
“我……”宫侑想反驳,但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治说得该死的有道理。
“所以呢?”宫侑的声音低下去,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我就没戏了?”
“我没那么说。”宫治又夹了块炸鸡,“我是说,你得让她看见点别的。除了‘排球笨蛋宫侑’以外的部分。”
“什么别的?”宫侑皱起眉,“不打排球的宫侑?那还是我吗?”
“谁让你不打排球了?”治翻了个白眼,“我是说,让她看看,排球笨蛋也是会动脑子的——虽然动的不多。让她看看,除了在球场大喊大叫,你也有……别的样子。”
“什么样子?”
“你问我?”宫治嗤笑一声,“自己想去。你对着镜子练发球姿势的时候不是挺能琢磨的吗?”
两兄弟沉默地吃完饭。宫治收拾碗筷时,宫侑还坐在餐桌前,盯着碗里被戳得乱七八糟的米饭发呆。
“喂。”宫治叫他,手里盘子磕碰出清脆的响声。
“嗯?”
“真喜欢她?”
宫侑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没有一丝犹豫:“废话。”
“喜欢到什么程度?”
宫侑想了想,斩钉截铁:“喜欢到愿意为了她,去搞懂那些跟排球抛物线长得像但完全不是一回事的数学公式。”
宫治手里的盘子差点滑进水槽:“你认真的?”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宫侑站起身,语气是治在排球场上才听过的认真,“我明天开始就要好好学了。下次考试,至少80分。”
宫治盯着他看了三秒,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又忍住了:“行,我等着看。”
“你笑什么!”
“笑你上次说‘我要好好学英语’只坚持了三天,上上次说‘早起晨跑’第二天就睡到中午。”
宫治打开水龙头,水声哗哗,“这次能坚持多久?一个礼拜?”
“这次不一样!”宫侑打断他,声音响亮,“这次有目标!有……动力!”
宫治关上水龙头,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为了喜欢的人就能坚持了?”
“能!”
“那如果拼了命还是不行呢?如果最后数学公式没搞懂,人也还是跑了呢?”
“……”宫侑沉默了,但只沉默了两秒,下巴一扬,“那我也认了!至少我试过了!总比现在这样,连话都说不全就被吓跑强!”
宫治看着双胞胎兄弟那副“不管了就这么上吧”的熟悉表情,摇了摇头,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扔过去一罐。
“行吧,笨蛋。”治拉开自己的拉环,“那就去做。失败了也别回来哭。”
“谁要哭了!”宫侑接住可乐,砰地拉开,灌了一大口,“你就等着看我考个80分回来吧!”
“我等着。”治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要打游戏吗?输了的人明天洗碗。”
“打!”宫侑立刻凑过去,刚才那点严肃气氛瞬间烟消云散,“看我今天不杀得你屁滚尿流!”
两兄弟像往常一样,在游戏喧闹的音效和互相的嘲讽声中厮杀到半夜。
宫侑输了就大喊“刚才不算!”,治赢了就慢悠悠地补刀“菜就多练”。
但睡前,宫侑躺在黑暗里,盯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反复响着的不是游戏音效,而是治那句“让她看看别的”。
别的样子……
他举起手,在黑暗中看着自己的手指。这双手会托球,会扣杀,会为了一个刁钻的角度练习上千次。
那它们,能不能也学会稳稳地握住别的东西?比如……一个未来?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管他呢。
先从这个该死的80分开始。
而几小时前,当宫侑还在回家的路上为自己打气时,他话题里的另一位主角,正经历着一段远比数学公式更让她困扰的归途。
电车规律的摇晃终于停止,鹿岛杏走下站台,傍晚的空气比车厢里清凉许多,让她因混乱思考而有些发烫的脸颊稍微降温。
通往家门的短短一段路,她走得比平时慢,仿佛需要这段物理距离来缓冲大脑里过载的信息流。
钥匙转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温暖的光。
“我回来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
“回来啦?”姐姐鹿岛枫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伴随着轻微的纸张翻动声——她大概又在看设计稿。
枫比杏大四岁,目前在艺术大学读设计,思维方式和杏几乎是两个极端。
鹿岛杏换上室内鞋,将书包放在惯常的位置,动作一丝不苟,试图用熟悉的流程重建内心的秩序。
但今天,秩序似乎失灵了。宫侑那句未说完的“我……”,他亮得惊人的眼睛,还有自己几乎落荒而逃的反应,都像无法正确归类的异常数据点,顽固地占据着她的缓存区。
她走进客厅。枫窝在沙发里,长发随意挽起,腿上摊着素描本,看见杏,她挑了挑眉。
“哟,我们家的小数学家今天表情有点复杂啊。”枫的观察力一向敏锐,“遇到解不开的难题了?不是纸上的那种?”
鹿岛杏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背脊习惯性地挺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一个寻求稳定感的姿势。“姐姐,‘喜欢’这种情感,在行为层面有可观测的通用模式吗?”
枫放下铅笔,饶有兴致地看过来:“哇哦,一上来就是重磅问题。怎么,有‘样本’了?”她笑得有点促狭。
鹿岛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避开了视线,目光落在茶几上一盆绿植的叶脉上。“我只是在进行理论储备。观察到一些……无法用现有认知模型完全解释的交互现象。”
“比如?”枫追问,语气轻松却不容敷衍。
“……比如,当特定个体A靠近时,个体B的心率、皮肤温度等生理指标会出现显著性变化,同时伴随注意力分散、逻辑推理速度下降等认知功能干扰。”
鹿岛杏用尽可能客观的词汇描述,“个体B试图用理性框架分析个体A的行为动机及自身反应,但归因困难。并且,当个体A试图进行指向性明确的言语交互时,个体B会倾向于……回避。”
枫听完,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才慢慢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杏,你描述的不是‘交互现象’,是心动。”
鹿岛杏的手指微微蜷缩。
“而‘回避’,”枫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姐姐特有的、了然又带着点鼓励的光芒,“通常是因为害怕。害怕那个答案,害怕一旦说破,现在这种让你困惑但也可能有点享受的状态就会改变,害怕自己处理不了‘喜欢’之后的一切。”
“我没有害怕。”鹿岛杏下意识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只是缺乏数据和经验,无法做出最优决策。贸然行动的风险系数过高。”
“最优决策?”枫轻笑摇头,伸手轻轻戳了戳杏的额头,“感情里哪有‘最优解’?它又不是数学题,套个公式就能得出唯一正确答案。它更像……嗯,像我做设计,有时候最打动人的那一笔,恰恰是偏离了最初完美构想的、带着点不确定性的那一笔。”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杏,你习惯把一切都计划好,控制在可预测的范围内。
这没什么不好。但爱情啊……它偏偏是最不按计划出牌的东西。它不会像一个等你解开的方程式那样,安安静静、原封不动地等在原地。”
鹿岛杏抬起眼,看向姐姐。
“那个让你心率失常、大脑宕机的人,”枫微笑起来,眼神温暖而坚定,“他可能也在忐忑,也在猜测,也在等待一个信号。如果你总是因为‘风险系数过高’而选择‘回避’,那么也许有一天,当你终于觉得自己准备好了,收集够‘数据’了,他可能已经不在原地了,或者……那最初让你心动的火花,已经在漫长的等待和猜测中黯淡了。”
“勇敢一点,杏。”姐姐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落在鹿岛杏心里,“不是让你不顾一切地冲上去。而是……至少别背过身去。试着去面对那份‘无法归类’,去验证你的‘假设’。哪怕最后验证失败了,那也是一份宝贵的数据,比你永远在远处做变量分析要有价值得多。”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晚风声。
鹿岛杏久久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只手——手指修长,带着薄茧,曾经试探地、坚定地握住她的。
姐姐的话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她紧锁的、过于理性的思维模式。
风险,失败,数据……这些词汇依然在她脑中盘旋,但另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念头,正试图破土而出:
如果“喜欢”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被完全量化的变量,那么等待一个“完美”的决策时机,是否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
她想起宫侑在车站被电车鸣笛打断的瞬间,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是失望吗?还是别的什么?
“我……”鹿岛杏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需要重新评估我的分析模型。”
枫笑了,知道这是妹妹式的妥协和开始思考的信号。
“嗯,好好评估。记住,最好的数据往往来自亲身实践。”她重新拿起铅笔,在素描本上随意勾画着,不再多言,留给杏独自思考的空间。
鹿岛杏站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世界安静下来。她没有立刻开灯,而是站在昏暗的房间里,任由窗外最后的天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新的待分析命题】:回避策略的长期收益,是否真的高于即时但存在风险的表征尝试?
【关键变量】:时间。样本S(宫侑)的等待阈值。
【姐姐的假设】:情感进程不具有可逆性,机会窗口可能关闭。
【初步倾向】:……需要进一步观察。但,或许可以调整观察距离。从“安全”的远距离观测,调整为……允许适当交互的近距离接触。
她走到书桌前,没有打开笔记本,而是拿起了那个装着柠檬味橡皮的塑料盒。指尖擦过光滑的表面,在心底那个名为“宫侑”的庞杂数据库里,悄然新建了一个子文件夹。
文件名暂定为:【勇气协议 - 待执行】
这几天应该不会更了,感觉写的有些乱,有点卡文让我捋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