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三花
作品:《暴君,但胜在貌美》 傍晚的风吹散了夏日的躁意,宋文辞推开小院的门,一只三花猫跳进了怀里。
“小花,下来。”还没等宋文辞反映过来,小猫就被他的主人给呵斥了下来。
“喵~”
“你家小猫真可爱。”宋文辞眼巴巴地看着许玉章怀里的小猫,眼中的羡慕都快要溢出来了。
他也喜欢猫。
他在现代父母家中也有一只,还是他工作忙没时间照顾送过去的。
“那当然了。”许玉章和世间所有猫奴一样,听到别人夸自己的小猫,一副骄傲的神情,“小花可是这世间最乖的小猫咪,所有见过它的人都很喜欢的呢,除了你宋文辞。”
“是……是吗?”
宋文辞正在摸猫的手蓦然一顿,心里慌得要死,他不会认出来了吧。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之前是不太喜欢,但在松溪县的时候,一只狸花猫总是在县衙的不远处窝着,像一颗的芝麻球,我就……我就喂了几日。”
“呵呵,宋文辞。”许玉章听到后面猫都不顾了,一把将猫塞进宋文辞怀里背过身道:“你去了一趟松溪县都快要把我忘了,你的狸花猫那么好你快快回去找它吧。”
“竹溪……我昨日已向陛下请职松溪县令了。”
这话宋文辞说的有些艰难,不知是不是原身的情绪在作祟。
“宋文辞——”
许玉章猛地转过来,一双眼都快要冒出火来,但嗫嚅了半天,眼睛都红了,才吐出了半句话,“你又不跟我说。”
“竹溪,我错了。”宋文辞看着许玉章,眼睛有片刻酸涩,“我……”
“算了,我知你心软,也明白你的志向。”见到宋文辞脸上的无措,许玉章还是不忍心,他面上仅难过了一瞬,没过多久脸上重新扬起了笑,“不过在你走之前必须请我去留香楼吃一顿,我都馋好久了。”
“好。”见许玉章笑了起来,宋文辞不禁也跟着弯起了嘴角,不禁脱口而出,“留香楼的酥山你最喜欢了,可惜每天只有一百份,咱们一定要早点去。”
许玉章高兴应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我非宰你一顿不可。”
“放心,总不会让你空着肚子回去的。”
……
这两天,宋文辞整理松溪县的案子殚精竭虑,终于在上任前两天协助大理寺复查完卷宗,王冰府和张申府中查抄出来钱财一部分用于松溪县赈灾,其余全部充入国库。
宋文辞全程参与,自然是见识到了这两家的底蕴。尽管早有预料,但真见识到了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咋舌。
连大理寺右寺正谢知栩看着如流水的珍宝也说:“松溪县十之**的钱财都塞进了这两家口袋里面了,这两人真是死的一点都不冤。”
楚时只给宋文辞留了几天的空余时间,明日一早他就要赶往松溪县赴任。宋文辞不敢停歇,在收拾好东西之后连忙前往留香楼,而许玉章早早等在了那里。
“宋文辞,我在这儿。”许玉章一眼就看见了赶过来了的宋文辞,连忙挥手将人招引过来。
“你今天来的好早,我都没看见是你。”宋文辞看见许玉章后朝他走来,夏日的天儿透着暑气,宋文辞见许玉章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连忙递上帕子,“等急了吧,擦擦汗,咱们赶紧进去。”
许玉章接过,胡乱在脸上擦了几下就还给了宋文辞,“这不是你请吃饭嘛,我不得早点过来。”
“而且你明天一早就又要走了,我来的早一些,还能多见你几面。”
宋文辞:“……你说的跟咱俩七老八十没几天活头一样。”
“算了,你开心就好。”本就是随意一问,宋文辞也没太在意,“昨日我已在留香楼提前定好了,今日有你喜欢的白灼虾和酥山,在来的路上我去程家酒肆打了一壶青梅酒,提前在井里冰过了,待会儿你尝尝。”
两人说话间已经进了留香楼,宋文辞在大堂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将昨天预订时所给的木牌交给小二。小二接过后,说了句“客官稍等”后就拿着木牌往后厨走了。
宋文辞倒了两盏青梅酒,淡青色的酒液与黑色的瓷盏不太相配,但好歹酒香清雅,也算占了香、味两个字。
他将一盏推到许玉章面前,“尝尝。”
许玉章端起来尝了一口,青梅香混着凉意滑进了喉咙,也许是里面加了许多糖的缘故,酒味并没有那么浓,“好喝。”
“你喜欢就好。”宋文辞笑着道:“酥山也快要做好了,你注意点不要多喝,这东西太凉,喝多了肚子疼。”
许玉章愣了一下,垂下眼帘憋回眼中的涩意,重新看望眼前人时脸上扬起了大大的笑容,和之前无异,“哎呀,宋大人这么贴心我都舍不得让你走了呢。”
“别闹。”宋文辞也跟着笑了起来,“松溪县离京城那么近,快马加鞭不过一日多就到了,我们总能见几面的。”
“也是。”
恰好这时,小二端着菜过来了,两人也就止住了话头。
“白灼虾、煎鹌子、莲花鸭签、荷叶粉蒸肉,配一笼蟹黄灌汤包,还有两份酥山。”
“客官菜齐了,请慢用。”上完菜后,小二就离开了。
宋文辞盯着眼前的酥山,白色的冰沙上面浇满了粉色的樱桃酱,再添上那丝丝缕缕的凉气,确实能让人食指大动,怪不得每日限购一百份。
“这顿饭不少钱吧。”
这留香楼称得上京城第一酒楼,里面的消费向来不便宜。虽然他说着要狠狠宰文辞一顿,但要真是让人花大把钱来吃这一顿,心底还是很过意不去的。
“放心,陛下给了赏赐的。”宋文辞给许玉章夹了一筷子虾,“放心吃,不差钱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许玉章松了一口气,拿起虾就剥了起来,“听说丞相昨日被陛下训了一顿,今天丞相直接告病不去上朝了。”
“为什么?”
因为要准备去松溪县赴任,这两天宋文辞都在家中收拾东西,没有去上朝,自然不知道这事。
“还是因为松溪县那案子。”许玉章悄悄看了看周围,见没人在意这边凑到宋文辞面前,“张申和王冰不是定罪了吗,消息传回府中的时候,王夫人,也就是丞相的女儿哭着回娘家求父亲做主。”
“那丞相做了吗?”
“他哪里敢呀,只处置张申和王冰还是陛下开恩的结果,这桩案子要是放在周太祖时期,早将人满门抄斩了都。”
“而且现在陛下正盯着他呢,他要是敢求情那不是明晃晃往陛下手里递把柄吗?”
宋文辞好奇,“那为什么陛下会训斥他呢?”
“不要着急,我慢慢跟你说。”许玉章,“王夫人被拒绝了自然不死心,她又去找丞相夫人,想让她去帮忙劝劝。丞相夫人哪里敢劝啊,这种板上钉钉的事情,谁去说就是在陛下面前自曝自己也有问题。即便丞相夫人再疼爱女儿,也不会拿家族利益去冒险。”
“那确实。”宋文辞认可地点点头,夹了一口鸭肉,味道丝毫不逊色于现代菜,于是赶紧招呼许玉章,“边吃边说,这道菜好吃,你快尝尝。”
“真的!那我尝一口。”
听宋文辞这么说,许玉章也夹了一筷子,味道确实很好,他又尝了一口。
“继续刚才说的。”宋文辞喝了一口酒,“那王夫人回家后越想越不甘心,凭什么她夫君为丞相府做了这么多,最后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再加上王家人撺掇,直接去击鼓鸣冤将他哥高了。”
“他哥?”
“张彦。”
“那她还怪聪明的,知道不去告他爹。”
“哈哈哈那确实。”许玉章没忍住笑出了声,“最好笑的是这件事丞相从头到尾根本没参与,所有的一切都是王冰借丞相大人的名头去跟张申联络的。张申以为丞相大人记起他张家旁系的身份要赏识他,贪污来的大数都如流水般送进了京城。那承想,没孝敬成丞相,倒全进了王冰口袋里,要是张申在地府里面知晓王冰做的事,非将人摁着揍一顿不可哈哈哈。”
哇吼,他一直以为这里面有丞相在掺和,只是没有找到证据而已。
那承想,是真的没有参与啊。
那他真是冤枉人家了。
幸亏当时是在心里想想,没有说出来。
“不对啊,那关张彦何事?”王夫人为何要去告他?
“因为这事吧,算是因为张彦而起。”许玉章离宋文辞又近了些,“张彦花钱如流水,每月份例花完了他不敢去家中要,就去找他姐夫,一来二去,王冰也吃不消,就盯上了张申。”
“他假借丞相名义向张申要钱,张申自然愿意。有了钱,王冰给张彦的也就多了起来。”
“那张彦知道王冰给他的钱是从张申那里得来的吗?”
“不知道。”许玉章吃了一口酥山,“虽然张彦这人不学无术,天天流连青楼乐馆,但他胆小的很,可能也就喝醉了多说几句胡话,要是让他知道他姐夫拿别人贪污得来的钱给他,他怕是早就回家告诉他爹了。”
“丞相最忌讳别人瞒着他行事,王冰他才不敢跟向张家人透漏呢,就这样瞒了快四五年……”
“后面呢?”一道陌生的声音从宋文辞身后冒了出来,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你有病吧谢知栩,突然冒出来吓人一大跳。”
“我错了我错了。”谢知栩拉开宋文辞旁边的凳子坐下,“继续讲啊,我也想听。”
宋文辞跟谢知栩不熟,两人唯一的交集还是前两天一起清点王家、张家抄家款。
既然不是他,那肯定就是另一个人了。
宋文辞问,“你们两个认识?”
“他是我邻居,平日里会见面。”
宋文辞点点头,“原来如此。”
“咱们都认识,就别一个个介绍了。”谢知栩迫不及待想听后面的内容,“许大人,你继续。”
许玉章白了他一眼,接上刚才的话,“直到文辞你上京他才知道。”
“哇塞,居然有人能瞒丞相大人这么久,他不得气死。”谢知栩说话声音有点多,吓得许玉章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你声音小点。”
“噢噢噢,我的错我的错。”谢知栩放低了声音,“后来呢?”
“差不多就是这些了,剩下的差不多你们就都知道了。昨日陛下在紫宸殿训了丞相一番,外加罚俸半年,今天丞相大人怕丢人所以直接不来了哈哈。”
“真是精彩。”
能在离任之前吃到这么大的瓜,他也是此生无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