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


    周寻脸颊泛红，猛咳了一声：“差不多。”


    “你说的七魄是什么？我为什么会把七魄丢了？”江旅问。


    “七魄和三魂相对，都是人必须具备的东西。”周寻将手背贴了贴江旅的额头，额头虽然冰凉，但仍能感受到一丝热量，于是松了口气，继续回答，“你记得自己掉入过一个湖吗？”


    “记得，那个湖很冷。”一提起，江旅就想起来了，“湖水冲劲很大。”


    “对，你失足掉了进去，在里面丢了七魄和记忆。”周寻继续替江旅理了理衣服，一本正经地忽悠。


    “那怎么去找回来？再进去一次？”江旅有些急，他觉得让自己一直很难受的东西应该就是那个七魄，只要找回来了，人就舒服了。


    “不是。”周寻按住江旅的肩膀，对方因为急迫差点转身跑起来，“专业的事找专业的人，我已经联系好了人，他们会帮你找到七魄的。”


    “好，那去找专业的人。”江旅点头。


    “也不急。”周寻又按了一把江旅的肩膀，“咱先把自己收拾一下再去。”


    “麻烦。”江旅不耐地瞥了眼周寻，嫌弃地说，“你是不是我恋人？我现在就想去找回我的七魄。”


    周寻一噎，没想到这家伙失忆了还能用上激将法。无奈道：“我们现在想也没办法，专业的人还没上班呢。”


    “上班是什么？”


    “大概就是能帮你找回七魄的时间段。他们现在还不在这个时间段内。”周寻绞尽脑汁地去描述，看江旅听得似懂非懂的模样。


    几番交谈下来，周寻差不多摸清了江旅的失忆范畴。


    一些比较基本的字词含义和说话习惯还有所保留，但触及到专有名词这些就完全不知道了。


    “现在我们去干点别的事情。”周寻从衣柜里翻出一双新靴子，俯身替江旅穿上。


    “什么事情？”江旅只听见周寻能帮他找回失去的东西后，人也听话起来，此时乖巧地站着不动，任凭周寻替他摆弄。


    “吃饭。你难道没有饥饿感吗？”


    “浑身是很难受。”江旅回答。


    “这个感受就是饿了，提醒你该去吃饭了。”周寻最后系好鞋带，起身拍了拍江旅的肩膀，“走吧，我们一起去吃饭。”


    *


    出门后，两人走进了繁华的街道，两侧是看不到尽头的店铺，周围人满为患。


    周寻牢牢地将江旅的手扣住，生怕自己一个转身，人就不见了。


    进了早餐店，江旅的问题就更多了。什么东西就跟有毒似的，除非周寻解释一遍，否则他不会使用或者动。


    吃东西的时候更是谨慎，一定要周寻试一口没毒他才肯吃。


    吃完早餐出来，周寻又拉着他去了卖衣服的地方，给他比划着买新衣服。


    一会儿试试这件一会儿试试那件的，江旅刚开始配合着听话，后面就烦的很，直接掉头就出服装店。


    周寻无法，又带他去其他地方逛。


    两个人在外消磨了很长的时间，终于等到傍晚夕阳落山的时候，周寻才看表说：“他们上班了。”


    “在哪？”江旅停下脚步，看向周寻。


    “就在旁边。”周寻抬手向右指，是一处居民楼。


    江旅看了眼，抬脚就要往里走。


    “等一下。”周寻大力拉了他一把，每次对江旅的急性子都觉得无奈，他话都还没说完呢。


    “都在楼下了，还等什么？”江旅问。他觉得自己现在特别难受，心里好像有道天平是歪的。


    天平一方放着急躁，这方直接下坠，成为他目前对事物的全部感知。


    但天平另一方本应该放置一些东西来平衡，他现在没有了，也不知道是什么。


    所以导致那份急躁无限放大，快要吞没掉自己。


    “进去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只有我是你能唯一相信的人。”周寻走到江旅面前，一双眼睛看着江旅，里面藏着很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记住了吗？”周寻问。


    “记住了。”江旅点头，不太在意，“所以我们能进去了吗？”


    周寻：“……”


    “再等一下，但是先把这个缠上。”周寻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团红线，然后打成个圈拴在江旅的尾指上，拉紧收拢之后又打了个圈套在自己的尾指上。


    做完这些，周寻说：“现在可以了，进去吧。”


    *


    居民楼是那种老式小区，楼道背光，进去时里面黑黝黝的。


    周寻打开手机电筒照明，并不时提醒江旅要小心脚下。


    江旅一边跟着他，一边默默观摩里面的环境，掉落的墙皮，缺少打扫的楼梯，不时冒出堆积物的狭窄前路。虽然他记忆不多，但也能够看出来这里非常破旧。


    能够帮他找到七魄的专业人就住在这种地方？


    走到三楼，周寻将手机递给江旅，从兜里拿出一把钥匙，然后走向最左边的那扇门。


    钥匙转动几下，门便开了。


    江旅紧张地咽了咽唾沫，那股无名的感觉又一次涌上来，让人烦得忍不住越过周寻上前去推开门。


    “怎么了？”周寻立刻揪住江旅后颈的衣服，将人拖到自己后面去，“江旅，你是不是不舒服？”


    江旅点头：“我感觉很烦。”


    周寻伸手，将手掌再次背对贴在江旅的额头上，微微温热的气息传递到他的手背：“没事，应该是丢失七魄的后遗症。”


    周寻将两人之间的红绳递在江旅手中说：“如果你觉得难受，你就扯一把红绳，我就知道了。但是无论再怎们难受，你也不要冲到我的前面去。记住了吗？”


    江旅低着头，看着递向他的红绳，沉默半晌后才坦白说：“我难受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就算你知道了，你也没有实质性的方法来帮我。”


    "我还没说完呢。"周寻拨弄了几下红绳，江旅感觉刚刚萦绕在他心头的烦躁感变淡了一些，“我知道了，肯定不会让你继续难受的。”


    “好。”江旅应完，问题仍出，“别人看见这个红绳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因为江旅没在大街上看见任何两个人互相在手上栓红绳。


    周寻拉着绳子一拨，红绳瞬间消失在江旅眼前：“这样，就没人能看清了。如果你想扯红绳，就动一下尾指就好了。”


    “嗯。”醒来这么久以后，江旅已经习惯周寻演示后跟着照做了。见这个方法有效果，于是抬动自己尾指拽了几下周寻。


    周寻的手因为拖拽被拉高，但他一直板着的脸终于缓和了一些，仔细观察的话能够看到他的嘴角微弯，露出浅淡的笑意。


    “对，下次你就这样拉，我就知道了。”


    周寻让江旅跟在自己后面，走上前推开了门。


    刚进门，周寻就被绊了一跤。


    两个身披黑斗篷的小娃娃蹦蹦跳跳跑过来撞到他腿上，然后顺势抱住，奶声奶气地喊：“周寻叔叔。”


    “是这两个小孩来找七魄？”江旅在后询问。


    “不是。”周寻俯身，一手抱起一个，“这两个是店主养的傀儡，也不是小孩。”


    “傀儡是什么？”


    “一种用来使唤的工具。”


    正说着，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走近了。


    男人嘴里叼着根软中华，双手插兜，凶巴巴的脸中间有一道很深的划痕，双眼微眯上下打量江旅。


    江旅觉得这个目光看得他很不舒服，心头的烦躁涌上来，眉头皱起来。


    还未等他想好要不要听话扯红绳，周寻先挪步挡在了他面前。


    “来了就带走。”周寻压着声音，语气不善。


    周寻的眉眼已经冷了下来，整张脸板着，极具攻击性的长相更增添了他的气场。


    往那一站，就不像好惹的人。


    赵理戏谑地挑眉，同样压低了声：“周大少，稀客啊。您后面这位是……”


    “我找山自秋。”周寻没理对方的问话，直截了当地说目的。


    被刻意忽视，赵理没放在心上，伸手接过周寻怀里的俩孩子傀儡，回答道：“在里间，围着程澜川转呢。”


    “嗯。”周寻揉了揉手腕，“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少盯着他看。”


    赵理听完，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哎呦，这位是谁啊？之前没见过。”


    周寻没继续回他，只抬眸看了一眼，递出警告的意思后，转头去找江旅了。


    “老板在里间，你跟我一起去吧。”


    “好。”


    江旅应完，发现那个那个男人已经带着两个傀儡孩子走远，并打开一扇门，迅速进入。


    顺着简单观察了下房里的样子，整体构造是三室一厅，除了日常家具外，闲杂物品摆放非常杂乱，各种各样的东西江旅失忆后都没见过。


    他扯了一把红线，周寻察觉到之后，回头看他：“怎么了？”


    “这些东西是什么？”江旅随手指了一两个。


    “罗盘和铜钱。”周寻习惯性在后面加解释，“用来帮忙寻找七魄的。”


    周寻没带他进其他房间，而是走到墙壁尽头，轻轻扣了几下墙壁。


    墙壁貌似是空心的，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后墙壁向后转动，展现出可供一人通行的小道。


    周寻示意江旅跟在他身后进入，墙壁另一侧的布景与外面一模一样，完全可以用镜像来形容。


    不过这边的沙发上并排坐着两个男人，他们面朝墙壁而坐，见周寻和江旅进来便目光跟随，看着像是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