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作品:《纸片人他成真了》 木见素最终还是接受了关于那个艺术基金的邀请。
她觉得自己的确该投入一些工作了。
而且,李馆长后面发来的基金项目计划书确实详尽务实,资助对象集中在那些真正有才华却缺乏资源的年轻创作者,评审机制也相对公平。
木见素提前了十五分钟到达,听见会议室里面已经有人声。
是周容与,他正在打电话。
木见素刚要退后,周容与已经转过身。
看见她,周容与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对电话那头说了句“稍等”,便快步走来。
“木老师来得真早。”他笑着打招呼,手机还贴在耳边,单手地替她拉开椅子,“我马上就好。”
木见素点头致谢。
看到她坐下,周容与回到窗边,继续通话。他压低了声音,只能隐约听见几个词。
三分钟后,周容与结束通话,秘书也刚好进来,端着两杯咖啡。
周荣与接过咖啡,让秘书先出去了。
“尝尝?我们这提供的手冲咖啡还不错。”他在木见素对面坐下,“没想到您会提前到。”
“习惯。”木见素简短地说。
周容与笑了:“看来我也要养成这个好习惯,比如现在,我就能抢在其他人之前,跟木老师多聊几句。”
好奇怪。
木见素不知道该怎么回,干脆没说话,对他回了个礼貌的微笑,然后喝了口咖啡,开始发呆。
幸好周容与也没再说什么,也默默地喝着咖啡,静谧在两人间流转。
十分钟后,参会者陆续到齐。
美术馆馆长、两位策展人、三位教授,一位秘书,加上她和周容与,一共九人。
会议开始后,周容与开个了头,就没在说话,听着大家讨论。
直到讨论评审标准时,一位姓张的老教授扶了扶眼镜,“我认为应该更侧重学术价值和历史传承。艺术不能脱离传统……”
李馆长他们纷纷点头。
周容与放下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张教授说得很有道理。传统确实需要传承。”
张教授满意地点头。
“不过,”周容与话锋一转,语气依然轻松,“机制不能僵化,我们这个基金会叫新芽,名字不是平白起的。”
他环视一圈,目光落回张教授身上:“就像种树,小树苗时期最重要的是阳光、水分,而不是急着修枝剪叶。”
张教授皱眉:“周总的意思是,我们不需要注重传统?”
“恰恰相反。”周容与笑了,“传统不是枷锁,而是土壤。我们要给新芽自由生长的机会,不要着急下定义。至于它们会长成什么样子,应该交给时间和市场判断。”
张教授点点头,“我们这些老家伙,的确要与时俱进。”
周荣与笑得爽朗,“这叫智慧,您这心态,就很年轻。”
大家笑了,气氛轻松很多。
接下来的讨论,周容与只是偶尔插话,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分歧。
策展人和老教授为了评审细节争执不下,他轻描淡写地说:“二位说得都有道理。不过还是先确定大方向,完美的细节需要单独敲定,优秀的作品却等不起。”
这话一出,争执自然平息。
木见素静静观察着。
周容与很擅长把握节奏,总是在关键时刻说上几句,决定大方向,又不会让人觉得他在独裁。
会议进行到一个半小时,周容与看了眼手表:“主要问题都讨论得差不多了。休息十分钟,我让人准备了茶点,大家放松一下。”
休息时间,周容与很自然地走到木见素身边,“刚才看您一直没说话,是不是有什么不同看法?”
“没有。”木见素摇头,“我觉得讨论方向很好。”
“那就好。”周容与微笑,“其实我一直在观察您的反应。您不说话,也不抬眸,好像听到感兴趣的观点,才会抬眼看一看。”
“所以木老师对我……”周荣与略微停顿:“的工作能力应该还算满意。”
木见素微微一怔。
“周总很善于观察。”她说。
“职业病,”周荣与耸耸肩,“细节决定成败。”
休息结束后,会议进入最后环节。
秘书给每人分发了一份资料。
“这是初步筛选出的候选人作品。”他解释道,“我想听听各位的初步印象。”
木见素翻看着资料,目光停留在一个年轻女孩的作品上。画风大胆奔放,色彩浓烈,描绘的是城市边缘的废墟与人群,笔触间充满原始的张力。
周容与注意到,说:“第九页的画家叫林小雨,她的画不讨巧,但我觉得有真东西。”
……
会议结束时,木见素刚站起来,周容与很自然地过来帮她拉开椅子。
“木老师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如果不急的话,我想请您看看顶层我办公室的艺术收藏,都是我的藏品。”
“为什么?”木见素问。
周容与笑了:“我想知道,我的藏品能不能入木老师的眼。”
走在长廊上,周容与突然说:“其实我今天很紧张。”
木见素侧目看他,他刚刚可不像紧张的样子。
“怕会议太无聊,把您吓跑了。”他半开玩笑地说,“下次要是觉得无聊,您可以给我发短信,我找个借口提前结束。”
“周总很擅长说这样的话?”木见素忍不住问。
周容与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只对值得的人说。”
他的目光太过直接,木见素率先移开了视线。
两人坐上电梯,到了顶层电梯门一开,秘书们立马抬头,看到董事长竟然带着人上来,瞳孔地震,专业驱使他们齐刷刷低头,打招呼以作掩饰。
周荣与点点头,秘书们立马重新开始工作,目不斜视。
刚进办公室,周容与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对木见素露出歉意的表情,“抱歉,有个紧急电话。您先随便看看,我马上回来。”
周荣与没离开,只是走进了办公室里的休息室,隔音很好。
木见素扫视一圈,墙上挂着艺术作品风格各异,但都有一个明显的共同点:充满生命力,不拘一格。
她在一幅油画前驻足。画布上大胆的色块碰撞,让她想起刚才看到的林小雨的作品。
“喜欢这幅?”周容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很特别。”她说。
“我第一次看到它时,觉得很有意思。”他站到她身边,“好的艺术就该这样,直击心灵。”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停留在画作上,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木见素没有接话,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喜欢的风格很统一,《远山》明显不是。”
周荣与看着木见素,笑了:“这些不是我喜欢的风格,而是我的风格。而《远山》,是木老师的风格,我很喜欢。”
木见素一时无话,收藏室里只剩下安静的呼吸声。
最终,周容与率先打破了寂静。
他侧过头:“时间不早了,我送木老师下去?”
“不用,司机在楼下等我。”木见素婉拒。
周容与也不坚持,从善如流地点头:“好。”
他送她到电梯口,按下下行按钮。
等待的间隙,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与上次那张不同,这张上面只有他的名字和号码。
“关于基金,或者……其它,如果木老师后续有什么想法,可以随时联系我,我的绿信也是这个号码,木老师可以加我,方便工作。”
他递过名片,态度坦然,仿佛这只是一个基于工作的正常交接。
如果他递过来的不是一张私人名片的话。
木见素沉默接过,指尖触及名片微凉的质感。
“再见,周总。”
“再见,木老师。”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周容与带着笑意的脸隔绝在外。
木见素看着金属门板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与这个男人的交集,似乎无法像她预想的那样轻易切断。
……
回到家,木见素试图重新沉入那个只属于自己的世界,却发现心绪有些难以平复。
她走到画案前,铺开一张素白的宣纸,研墨,提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却久久未能落下。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交替浮现出庄蘧在书中眺望城市灯火时疏离的侧影,和周容与开会时举重若轻的模样。
两个身影交替重叠,又泾渭分明。
她放下笔,知道自己此刻无法作画。
木见素打开电脑,开始认真查看新芽艺术基金和林小雨的资料,试图将注意力完全拉回到工作上。
周容与此人如何,与她无关,她不该再想。
她参与此事,仅仅是因为项目本身有意义。
看完资料后,木见素关掉电脑,拿起手机,拨通了林筝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背景音很嘈杂。
“素素?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你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林筝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
“嗯,”木见素应了一声,直接问道,“阿筝,你明天有空吗?”
“有啊有啊!怎么,想我啦?”
“想去看看林小雨的画展,在城西老厂房区的展览。”她顿了顿,补充道,“你陪我,她的画,你应该会喜欢。”
“没问题!”林筝爽快答应,随即又八卦地问,“不过什么样的画家竟然能让我们素素感兴趣啊?”
木见素看着窗外的明月,“只是觉得,或许该出去走走了。”
素素工作时,喜欢提前十五分钟左右到。
素素发呆的样子很可爱。
——周容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