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当真？”


    张鼎玉声音干涩，盯着秦政，想找出哪怕一点玩笑的痕迹。


    “八九不离十。”


    秦政随意地走到幸存的石凳上坐下，拍了拍旁边。


    “我来东域的路上，听过些野史传说。”


    他翘起二郎腿，继续说道：“青木宗，功法核心是生机和乙木神雷。一个管生，一个管杀，正好对应春神句芒的神职。至于东华帝君，更是公认的万木之主。这两者要说没关系，狗都不信。”


    张鼎玉定在原地。


    院子里的风吹动他素色道袍，他却没动。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如果秦政所言为真，那刚才的刘景，就不是简单的纨绔。


    他是古神势力的外围成员！


    这麻烦，不是大了。


    是捅破天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张鼎玉终于憋不住，几步冲到秦政面前，一双清澈的眸子死死锁定他。


    “这些秘闻，就算是我天师府的典籍，也只有些捕风捉影的记载！还有……”


    他接着开口，声音发颤。


    “你刚才的神魂威压，绝不是筑基期！秦道友，在那场法则风暴之后，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你究竟是谁？！”


    最后一个问题，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再也维持不住那份谪仙般的从容。


    他的世界观，在今天，被秦政一脚踹得稀碎。


    秦政看着他那双要喷火的眼睛，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了。


    【得，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他心里嘀咕着，叹了口气，决定摊牌。


    “法则风暴之后，我没死，还得了点机缘。我先去拜见了人皇轩辕。”


    “人皇轩辕？！”


    张鼎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可是人族始祖！神话中的人物！


    他竟见到了活的？！


    秦政没理会他的震惊，继续往下说。


    “然后我又顺路去了趟昆仑墟。”


    “昆仑墟？！”张鼎玉的瞳孔骤然一缩，“难不成……和三清道祖有关系？！”


    “没错。”秦政点头，丢出了一个更炸裂的消息，“我在那儿，见到了三位圣人。”


    “……”


    张鼎玉的呼吸，在这一刻，停了。


    脑子里只剩下“三位圣人”四个字在疯狂回响，炸得他头晕眼花。


    见到圣人！


    那可是他们修道者终其一生，都无法仰望的至高存在！


    他激动得哆嗦起来，一把抓住秦政的胳膊：“然后呢？道祖们是不是传了你无上大道？！”


    “然后……”


    秦政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古怪。


    “然后他们想杀我。”


    “……啥？”


    张鼎玉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因为我身上有他们看不懂的力量。”秦政说得轻描淡写。


    张鼎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你……怎么脱身的？”


    在三位圣人的联手之下脱身？


    这怎么可能！


    “我给他们讲了个故事。”秦政摊了摊手。


    “讲故事？”张鼎玉懵了。


    “对，一个关于‘物质’和‘能量’可以相互转换的故事。”


    秦政看着他，带着神秘的笑意，缓缓说出一个让张鼎玉灵魂震颤的公式：


    “E=mc??。”


    轰！


    张鼎玉那张谪仙般的脸，表情彻底凝固了。


    作为曾经的地球物理学家，这个公式对他而言，比任何道门真言都更加恐怖！


    那是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


    他抬头，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你跟三位圣人……说了……核裂变？！”


    老天爷啊！


    他疯了吗！


    给一群拥有毁天灭地之能的修仙界大佬科普核武器？！


    “不止。”秦政的表情一言难尽，“太上老君觉得‘裂变’只能用于毁灭，太过单一。他问我，这玩意儿……能不能反过来，用来‘创生’。”


    张鼎玉：“……”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仿佛看到，太上老君坐在八卦炉前，手里捧着一本《原子物理学导论》。


    “于是，为了活命，我又给他们讲了另一个故事。”


    秦政顿了顿，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说道：


    “一个关于‘基因’，关于‘DNA双螺旋结构’……以及，如何通过修改一个世界的‘天道密码’，来凭空创造全新物种的故事。”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鼎玉呆坐在石凳上，像一尊风化了千年的石雕。


    他的大脑，那颗曾经装着宇宙物理规律的超级大脑，彻底宕机了。


    圣人……


    核弹……


    基因编辑……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摧毁他三观的恐怖洪流！


    一个无比荒诞的画面在他脑中上演：


    昆仑山玉虚宫里，三清圣人围着八卦炉，炉里炼的不是九转金丹，而是一颗……原子弹。


    元始天尊推演的不再是天机，而是一张基因图谱。


    通天教主两眼放光，大喊着这玩意儿炸起来肯定比他的诛仙剑阵还带劲！


    “呕……”


    张鼎玉只觉得天旋地转，扶着石桌当场就干呕了起来。


    完了。


    全完了。


    这个世界，要被这帮学了科学的疯狂圣人，给彻底玩坏了！


    “所以……”张鼎玉扶着额头，脸色惨白，“我能活下来，只是因为你……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


    “可以这么理解。”秦政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往好处想，他们现在应该正忙着搞科研，暂时没空搭理我们了。”


    张鼎玉无力地瘫在石凳上，双目无神，彻底失去了高光，嘴里喃喃自语：“完了……质能转换……基因编辑……完了……”


    他整个人都麻了。


    就在这时。


    “嘭——！”


    一声巨响！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暴力踹开！


    整个门框都从墙上崩飞出去，木屑四溅！


    一个铁塔般的身影逆着光，堵在洞开的门口。


    那人虎背熊腰，一脸虬髯，浑身散发着狂野气息。


    其修为，赫然是筑基大圆满！


    壮汉蒲扇般的大手叉着腰，环视一圈院内狼藉，铜铃大的眼睛最终锁定在瘫坐着、双目无神的张鼎玉身上。


    他眉头一皱，鼻孔里喷出两道热气，发出一声如同旱地惊雷般的暴喝：


    “混账！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冒充我的张道长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