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传说
作品:《神圣的亵渎》 在约翰曾属于的城镇上,约翰再也没有回去过。可是这座城镇仍然在发展,它昌盛过,又在王朝的更迭和时代的变化中废弃。如今,它重新成为了一座普通的城镇,隶属于威廉领主。
吟游诗人们很少歌颂这座小城,但是它仍然充满着生活的气息。罗宾汉打着哈欠,在街上开始表演杂技。他戴着一顶非常可笑的帽子,包了半个脑袋。等到人集中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却有点累了,于是他扶住膝盖,弯腰歇了一会儿,抬起头开始讲吟游诗人讲过的故事。他深吸一口气,用歌唱似的声音说起来:
“关于谢呼比大陆的起源,只有一个神话。传说谢呼比大陆曾经什么也没有,没有任何生物,没有光,这时,太阳之神索拉降临了,他的光强烈而伟大。唤醒了其他的神明们。
月亮与阴影之神莫恩斯最先醒来,她是每一道影子。接着是山川与金属之神奎恩,海洋与秘密之神琼斯,森林与心灵之神诺卡。
他们聚在一起讨论如何更好的创造这个世界,制理这片古老又精致的大陆。他们决定创造更多的生物。
莫恩斯创造了巫师,他们是一群崇拜月亮,喜欢在夜间活动的生物。
琼斯创造了鱼人,他们在海底快乐的畅游,偶尔也可以上岸发出歌声。
奎恩创造了冰川族,他们有着坚毅的意志,在山川中飞快的建起家园。
诺卡创造了精灵与昆虫,他们喜欢在花丛与密林中活动。
而他们和索拉一起创造了人类,人类的适应性很强,遍布在世界各地,在创造中,索拉和莫恩斯一起给了人类能反射光辉的皮肤与眼睛。莫恩斯又给了人类无法被太阳照耀的一面,月亮面,或者叫阴暗面。海洋与秘密之神用水填充了他。山川与金属之神给了人类灵巧的手指。森林与心灵之神给了他敏感的内心。
而在这些创造完成后,最后一位神袛苏醒了,他是命运与预言之神希里斯,他创造了蜘蛛,帮助他一起在世界尽头编织每个人的命运。”
罗宾汉抑扬顿挫的讲着,边讲边沿着圈转悠。
“神与人通过祭祀互动。他们的信徒永远受到保护,他们知道神就是无言的世界本身。索拉正是光与热,莫恩斯正是自己内心的阴暗面。奎恩是每一座可以攀登的山峰,他鼓励人们前往他们的目标之处。诺卡永远藏在人们最柔软的感知中,希里斯永远注视着他们的命运,每一秒里。”
众人站在原地的看着他,小城里没有祭祀之地,但神的崇高仍然影响着他们。从远处的鱼人的窥视和随风而来的精灵的欢歌告知着他们。
罗宾汉越讲越开心,他在原地转了一圈。讲他最新看到的一本老书,《魔女的故事》,据说是俩百年前某个古国悲剧诗人的著作。
“而魔女的故事源自一个神话,传说索拉第一次组织人们的相处。有位巫术高强,但缺乏同理心的女巫滥用巫术,将冰川族人们变矮,把精灵们的耳朵变长,给了鱼人们湿漉漉黏糊糊的尾巴,不让他们回到岸上,把世界弄成一团糟。莫恩斯很生气,与希里斯商议后,她惩罚了女巫,决定将她的命运的织机延长。她永远不会死,她的命运永远无法成为精美的布品,她永生不灭,无法生育,只能将这种永生的诅咒转移后才能消散。在魔女学会赎罪之前,她的诅咒不会被消除。”
罗宾带着对魔女的悲伤讲下去,他的眼睛望着不远处的大海:
“世界上的第一位魔女诞生了。她不会死,除非自己选择把诅咒转移给他人。她那时还不明白惩罚的用意,她甚至并不觉得那算惩罚。但在无数的故事之后,世界上的第一位魔女自愿放弃了自己的生命,遗憾又带着满足的消散了。将折磨留给了第二位魔女。”
“这就是谢呼比大陆的起源传说!”
巧手罗宾汉笑着说,他把硬币抛到天上,再稳稳的接住。
“信不信由您!我说的,可都与当年火山下的诗人,一模一样,他是我亲表哥!接下来,我会给各位老爷们表演个更精彩的!”
他在呆愣的众人围成的包围圈里肆意的蹦跳着走路。接下来,他将要表演更精彩的节目了。他一路顺着群众们走动,偷走了所有银币,然后飞快的逃跑了。
人们呆愣的看着他离开,直到有一个老头后知后觉的发现钱包丢失了。“小偷!贼!”他们开始叫喊和推搡着去追他,“站住!”
“站住!”
辱骂声从背后传来,巧手罗宾汉却并不害怕,他马不停蹄的人从市场跑到港口,撞到了几个菜贩子,踩透了一些甘蓝叶子,又撞倒了几个搬货的水手。在码头,巧手罗宾汉狡黠的转头,对着气喘吁吁七零八落赶来的人们笑了笑,纵身一跃跳入了水中。
人们被一幕惊呆了。有的人守在大海前,唾骂着海底。可是直到太阳落山,罗宾汉都没有回来。
“走吧。”人高马大的年轻人说。“回家吧,爸爸,这个疯子早该淹死了。这可是片大海啊。”
“天杀的!不睁眼的索拉啊!”老头咬牙切齿的说。水手们继续卸货,当船只驶离,人群散去时。罗宾汉才从水底爬了出来。闻着周围咸腥的味道。他连喘气都没有,只是打了个哈欠,打开包,数着里面的钱币。
有几条鱼被遗留在了甲板上,他看到那些寂寞的,无力跳动的生物。心底一沉,把他们都踢进了海里。
又可以去酒馆喝酒了。罗宾汉心想。他拿着包吊儿郎当摇晃的离开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他的耳朵是鱼鳍状的。
罗宾汉走进臭烘烘的酒馆时,从各种昏沉的不雅观的醉汉中间,一眼就看到了金发的亚瑟。
“哟!”他眼前一亮的凑上去套近乎。“骑士老爷,也喝闷酒呢?”
亚瑟不太高兴的瞪了他一眼。
“别让我发现你又在小偷小摸。”亚瑟冷冷的说。
“哎哟,咱们什么关系啊!”罗宾汉讨笑着说,灯光之下,他的鼻梁的阴影拉的很深。亚瑟看着他那张显得有些神经质的窄脸,深深地眼窝里的蓝色眼睛。
亚瑟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那么做,巧手罗宾汉?”亚瑟扶着脑袋说。“这名字估计也不是你的……虚假的生活着,能过的很好吗?”
“当然比不上您守着镇子啊!”罗宾汉大笑着坐在他对面。“来人啊!给我上最好的酒!我请客!如果我请不起,就让他请!”
亚瑟撇了撇嘴。黄色灯光下,他们喝了俩杯大麦酒。亚瑟摩挲着酒杯上的裂痕,心事重重的样子。罗宾汉酒量很差,他看到这一幕,立刻疑惑的询问:“您老婆跟别人跑了?”
“……”
亚瑟无语的看着他。
“只是玩笑!”罗宾汉连忙摆摆手。“哎哟,让我猜猜,您一定是为民生烦恼——一定是为国家!”
“有的时候是会那么觉得。”亚瑟低声说。“现在越来越频繁了。”
“唉,那些都关您什么事呢?”罗宾汉说。“您总是这样,明明自己过得也不怎么样。却还要顾虑着别人,如果让您来流浪,那可就不好了。幸好您是位骑士呢!”
“正是因为我是一个骑士。”亚瑟说。“我也有过艰难的日子,更不能冷眼旁观。无论是冰川族,还是精灵,或者鱼人。都有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的权力。他们都是神的子民,也都是有妈有爹的孩子。”
“哎哟。”罗宾汉喝着马尿一样的酒。“听您说的我心里也暖烘烘的了。骑士老爷就连杂种也会爱着呢,您是索拉信徒吗?”
“我不是任何神的信徒。”亚瑟说。“我是我自己,并且希望所有人都成为自己。”
罗宾汉更大口的喝着酒。给亚瑟竖了个大拇指。“好啊。”罗宾汉说。“就冲着这话,如果您被老爷们吊死在城门上,我也会去偷您的尸体!”
“你要来吗?”亚瑟说。
“来干嘛?”罗宾汉说。他假装不在意的喝着马尿一样的酒,其实他被难喝的要吐了。
“恢复原本的世界。”亚瑟低声说。“你读过那些书吗?曾经没有种种异端与分裂,每个种族有有着他们浓厚的文化与节日。但是从来没有过战争,大家都其乐融融的活着。”
“这我清楚。”罗宾汉说。“我每天都去镇上的图书馆看这些不知道是谁编的的神话书,这样就可以吸引住一群人的注意力方便偷钱了。”
“你不觉得太荒谬了吗?”亚瑟说。
“有啥荒谬的。”罗宾汉说,他喝完了酒开始把玩着自手里的硬币。“风水轮流转,如今是谁,昨天是谁,后天是谁?”
“我以前也是这么觉得。”亚瑟说。“但是我不想这样下去了,哪怕死也不想活在这样的世界上。我昨天巡逻的时候,有个猎人拖着一条被紧紧绑住的鱼人,和我打招呼去了城外,鱼人嘴里的语言,和那种嘶嘶作响的声音。让我心里直刺挠,之后我看到了猎人如何处理他,他把前肢和脑袋砍下来。我不想看下去,却目不转睛,那些血液,直到头掉下来,那尾巴还在不停的甩动呢。”
“唉,谁让他不合法的上到陆地上的?”罗宾汉说。“只要上到陆地上,又没缴税,任何人就都有处置他的权力。如果鱼人们都随便上到陆地上,粘液谁清理啊?”
“你当真那么认为吗?”亚瑟苦涩的笑了笑。昏黄的灯泡底下,罗宾汉的深蓝眼睛看着他。
“你当真那么认为吗?”罗宾汉把那句话反问给他,亚瑟点了点头。他的佩剑上刻着公爵的徽记。罗宾汉喊来人结账,把从别处拿来的钱又给去别处。
“当然。我会加入你。”罗宾汉说。“谁叫你愿意和我喝酒呢?”他走的时候拍了拍亚瑟的肩膀。罗宾汉摇摇晃晃的从酒馆走出去,在门口,他不可控制的吐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