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作品:《被抢气运后,她当反派去了

    五颜六色的灯光从眼前一闪而过。


    伴随着一阵失重感,落地的巨响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耳鸣吵得宋臻头痛欲裂。


    当然,就物理意义上来说,应该也确实裂了。毕竟是从十楼的高度坠下嘛。


    身上不知何时被浸湿,黏腻的触感盖过了预想中撕心裂肺的疼痛,冷得她浑身颤抖。


    正好是下班的时间,车流并没有因为她的事情而发生停顿,逐渐昏沉的意识中,她听见有人正不断叫着她的名字。


    “宋臻——”


    应该是那群人继续念叨着她的名字,把她的名字放进各种能说的、不能说的笑话里,然后朝她露出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吧。


    同学应该是高兴的,最不会配合他们的那个人终于死了。


    老师应该也是高兴的,最容易爆雷影响她评级的人终于消失了。


    不对,她应该高兴不起来,毕竟是她班上最“出名”的学生跳楼自杀了。还公然在开了场直播,公开了放在没法立刻被封掉地方的遗书。


    宋臻倒也没觉得自己这点破事就能引起多大的重视,毕竟这个地方,是个学校每年都要跳几个。


    但能给他们添堵就够了……


    【不够的。】


    【你的死会被说成是因为精神疾病而自杀。】


    【他们不会背上任何后果,甚至连道德谴责都不会。】


    【对于他们来说,你只是‘年少不懂事’的曾经。是他们口中,那个‘心灵格外脆弱敏感的蠢货’。】


    讨人厌的话语于意识中想起。


    她当然知道这才是真实。可她都不想活了,就不能让她骗骗自己吗?


    【你不想报复他们吗?】


    【不想让他们身败名裂,永远痛苦吗?】


    她当然想。


    然而可笑的是,她最大的阻力,竟然是她的父母——


    成绩太好会被说认为是过于显摆,活该造人嫉妒,“你为什么不想想自己的问题?多给他们讲讲题就好。”


    遭人排挤会被说成是性格问题,“你总是面无表情,他们当然不喜欢你。改不掉的话,就忍一忍好了。”


    而当她终于受不了,做出反抗之后,又会被说成是性格极端,吃不了苦,“向他们道歉,同学之间有点摩擦很正常,又是告教育局又是往人身上泼墨水的,以后上了社会谁敢靠近你!?”


    宋臻当然也反抗过,“他们也往我座位上丢过垃圾。”


    可她得到的回答,却又是那句老生常谈的话,“为什么他们只针对你,而不是针对其他人?”


    她不被允许有恨意。


    她也不被允许反击。


    于是,她答应了那个声音的交易。


    她并不是想成为这个世界的“宋臻”,而是希望借由修炼,找到回去的方法,向那人一一报复。


    ——宋臻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最开始的悲怒与愤恨,并不是原主的,而是宋臻自己的。


    真蠢啊。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


    宋臻嗤笑一声,忽然有些气馁。自己好像总是在搞砸事情,好像总是到了中途就会开始迷失。


    总是在自欺欺人。


    总是在忽视重点。


    总是在……逃避问题。


    ——


    宋臻醒过来时,已经回到了月仙门的住处了。


    准确来讲,是原主小时候还和太渊住在一起时,净尘峰的屋子。


    妄星正化作一条大蛇,将她盘踞其中。宋臻半梦半醒间,在光滑弹软的蛇身上又摸又挠。直到被蛇尾轻踢了一下,才神智回笼,停下动作。


    “你发烧了。这样有助降温。”妄星解释着。蛇身游动间,帮宋臻翻了面。


    “‘仙’也会发烧?”宋臻就着动作,张开双臂抱住那比自己腰还粗上一圈的身子,凉意舒坦得让她恨不得整个人都再埋深一点。


    “正常不会,但你……”


    妄星顿了一下,宋臻心领神会。


    回想起摔下去时的那个声音,宋臻完全可以笃定就是“神”的手笔。


    结合那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不用多想也能猜出,自己那时应该是差点被从这具躯体里被拉走了。


    宋臻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左眼,后知后觉,原本还一切正常的左眼,忽然看不见了。


    “应该是化生镜拦住了祂。”


    虽然还能在识海中感受到化生镜的存在,可宋臻的呼唤却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俨然一副消耗严重的样子。


    “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宋臻幽幽感慨着,将脸埋在蛇身盘踞的缝隙之间,蹭了蹭。


    妄星被弄得发养,吐着信子确认了宋臻已经退烧,索性也不惯着她了,变回人身将她按到了床上,制止了她愈发不安分的手。


    宋臻玩闹似地挣扎着,妄星便也随着她的动作,逗弄起来,引得宋臻一阵轻笑。


    笑着笑着,宋臻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伸手抱住了正伏在他身上的男人,“妄星,我好像做了个梦,想到了自己刚死掉时候的事。”


    “我好像还没和你说过,我是为什么死的。”


    “嗯。”妄星听出了宋臻语气里的悲伤,停下了动作,转而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是被谋杀了……虽然很想这么说,但其实还是我自己放弃了生命。”宋臻说着,忽感喉中滞涩,眼眶发酸。


    她感觉自己应该是有很多委屈的,可她已经记不清,这些委屈都是为了什么而发生、积攒下来的了。


    “我知道这样的选择很蠢,可那时候的我真的很累了。那是我想了好久,唯一能够让自己感到轻松的办法了。”


    妄星的体温其实是比人要凉的,可宋臻趴在他宽厚的胸膛之上,只觉得温暖,烫得她声音发颤。


    垂头吻掉宋臻的眼泪,妄星看着她眉梢微垂,明明写满了悲伤却依旧全然不自知的样子,心中竟也跟着一紧。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强烈的受到他人情绪的感染。将她眼角的泪珠尽数舔舐,宋臻再一次向妄星证明了,她对他的特殊性与唯一性。


    妄星其实见过不少自己主动放弃生命的人。他曾出于好奇,在他们自尽前询问过这样做的理由。


    有为了大义,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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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理想。有为生活所逼,也有为了逃避现实。却都无一例外地表示,他们只是没得选了。如果还有“活下去”的选择,是绝对不会选择“死”的。


    可宋臻不同,虽然她的一切行为也都是为了“存续”,可最深处,她依然是在看着“死亡”。


    妄星忽然有一种感觉,宋臻就是个走在钢索上的人,看着稳当,其实随时都是摇摇欲坠。


    “一定是承受了很多的痛苦,所以才连死亡都觉得轻松。”


    妄星得出了这个结论。


    “大概吧。”宋臻轻笑一声,像在自嘲,有像是无奈,“我已经不记得了。”


    她总觉得气氛都到这里了,自己应该顺势就扑到妄星怀中狠狠大哭一场。


    可她的“解离”却始终将她隔绝在这片情绪之外。此刻的眼泪,反倒成了那一点幸存的漏网之鱼。


    “原来医生说的是对的,‘解离’并不是一件好事。”


    宋臻长长呼出一口气,再次从妄星身上抬起头来时,刚才的那些惆怅痛苦已然烟消云散,仿佛只是两人共同产生的错觉。


    “抱都抱了,亲也亲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宋臻一边说着,垂头就近落下一吻,接着,又轻轻啃咬起来。


    气氛因为她的这番举动再次变了个样,然而,那点旖旎才刚升起来,就被一阵富有节奏的敲门声给打断了。


    “啧。”


    妄星还没说什么,宋臻就已经先不满地咋舌起来。


    “师妹,你醒了吗?”


    门外,温婉清丽的声音响起。


    宋臻许久没听到这个声音,一时间竟有些陌生。想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白姝。


    闹麻了,现在华骁和寒初的声音都比白姝熟悉了。


    “醒了醒了。”宋臻急急忙忙整理着散乱的里衣,用眼神适应妄星先躲一下后,便跑去给白姝开门。


    “师姐好巧呀,我刚醒你就来了。”宋臻笑得乖巧,领着白姝进屋。


    哪知,一回头就看到妄星居然直接以蛇身的模样盘在了床上。


    宋臻强忍住惊呼。


    正当她飞速思考着应该怎么编才能解释时,白姝却是看着蛇身的妄星笑了笑,转而对宋臻说道,“据说你当时从剑上摔下去,就是他救了你。一直到你回来,都一直缠着你不肯放开。”


    “啊……嗯…嗯。”说多错多,宋臻只能先阿巴阿巴地附和几声,再想办法把自己跳过的部分给补全了。


    白姝看着被挂在床头的黑金色无鞘长剑,眼神满是艳羡,“不亏是秘境中的仙剑,连剑灵都与寻常灵剑截然不同。”


    “啊?”


    宋臻下意识疑惑一声,顺着白姝的视线看向昭南,又看了看正一脸悠然,隐约还带了几分戏谑的妄星。


    先不论她是怎么从蛇的脸上看出表情的,至少,她明白妄星此刻的身份是什么了。


    “对对对,可说呢!”宋臻立刻附和,上前将妄星抓起,缠在了手臂上,“能离开剑身的剑灵已经是世间罕有,他竟然还有实体。我刚醒来的时候看到身边盘了一条蛇,还差点被吓了一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