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溺亡

作品:《听一个童话

    宴会的灯光瞬间黑暗,大厅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稀松的手机灯光下匆忙走过的背影。


    是提前离席的白央。


    苏苏不知为何他突然离开,灯坏了,也应该由相关工作人员去做。


    他是主要合作人,离席,是发生了什么?


    苏苏冲下台,去追白央。


    在黑暗中,她的手被遏制住,像被拖拽的小动物被拖到了二楼。


    苏苏不敢喊,也反应不过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白央先生绝对不能得罪。


    “嘭”休息室的门关住,伴随着黑暗,星光亮在苏苏前方,白央拿着打火机,像个滑稽的猎人用烈火把玩着他的猎物,苏苏有些害怕地躲,他像个怪物,人的眼睛,却是兽的眼韵。


    像是被激怒,白央一手掐住苏苏的脖子,咬牙切齿:“你躲?你躲什么?”


    窒息感,眩晕感,以及让人害怕的恐惧感,要死了吗?不,不要!


    苏苏求生的意志在挣扎,她沉下身子.......


    这一动作让白央觉得甚是有趣。


    他抬手扼制住苏苏的下巴:“怎么?以死明志?”


    “我,我错了。”


    “哦?怎么个错法?”


    苏苏委屈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她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但为了安抚白央,她卑微地祈求:“我全部错了。”


    泪水弥漫在眼中楚楚动人,我见犹怜,一个不知谁家丢掉的少女奶声奶气地祈求着。


    是个魔鬼都会被打动的程度,心有一瞬间被融化,可干枯的仁木只有一杯水,依旧围绕着刀兵砍伐,生气一瞬间就没有了。


    恶毒在眼里熏陶,白央用打火机点了支烟,病态地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在苏苏的脸上打圈,苏苏不敢吭声,肺里呛了一口浓烟。


    小脸憋得通红。


    白央乖张地笑:“怎么也想吸一口?”下一秒,把雪茄塞到了苏苏的嘴唇边。


    苏苏战术性地咳嗽。


    白央如张狂的鬼怪,枝桠触手缠上了苏苏的礼服,撕扯一般,礼服顺着身体滑落。


    邪恶的夜色,邪恶的眼睛。


    苏苏像个筛糠,不住颤抖。


    白央脸色一沉:“穿好衣服,给秦婉枝打电话,就说停电了,品鉴会改日在开。”


    苏苏颤抖捡起礼服穿在身上,手指怎么也打不开手机,手机摔在地上,白央有些生气,把自己的电话塞到她手中,指着她:“不许慌,眼泪憋回去。”


    极致的哭腔被极度控制的压迫和委屈在电话里回荡。


    “婉枝姐,停,停电了,品鉴会得改天了。”


    秦婉枝担心起来:“你怎么了?”在哪里?“


    再看手机号码,是陌生的,应该是白央的。


    好像一切都明了了。


    ”我进去接你。”


    白央抢过电话:“秦小姐,不用了,刚才停电了,发生了慌乱,苏苏受到了惊吓,我刚安慰了她,我现在把她送出去,亲自安全无恙地把她送到你的手中。”


    秦婉枝眼眸警惕起来,又下意识地微笑:“正好,我朋友也在这,我带我朋友见你一面。”


    白央意有所指,不可置信反问,像一只猎鹰,不见兔子不撒鹰地挑衅:“你觉得我适合见他吗?”


    秦婉枝松了口气,她并没有做好暴露辰肆的准备,这次激将法管用了。


    秦婉枝不接话:“那我这就去迎你们。”


    白央:“我们大门口见。”


    辰肆听着外放的话筒里传来的声音,漫不经心地啃鸭脖。


    秦婉枝像做了好久的呼吸调整,哭腔快要从嗓子里奔涌而出。


    辰肆握住她的肩膀:“去吧,一会我送那个小孩回去,我开车。”


    秦婉枝这才反应过来,上次和他说过以后都由这个少年开车。


    他还记着!


    “所以,今天你是来给我开车的,不是送鸭脖的?”


    辰肆摸了摸她的头:“都是的,填饱你的肚子,顺便给你开车,我想你会参加酒会,喝酒不方便开车,而且别人送你我不放心。”


    温馨的暖流在心里徜徉,好像扑上去抱着这个少年。


    辰肆看出了她的心思,提醒道:“去吧,让他看到,会拿那个女孩撒气,男人的嫉妒心思很可怕的。”


    转身,秦婉枝下了车。


    辰肆突然拉住她的手,把一颗糖塞到了她的手中:“惊恐,吃颗糖会让自己舒服些。”


    秦婉枝想都不想回道:“我替苏苏谢谢你。”


    笨蛋,是给你的!


    “啪,车门关上。”


    辰肆的小心脏凉飕飕,又莫名觉得柔柔的,像一条天鹅的被子滑过心头。


    再看向大厅门口,那个叫苏苏的女孩低着头,胆小的感觉从她的每个细胞,每个毛孔,每根头发丝溢出来。


    像雨中淋雨的小鸭子,湿漉漉的,又像风中的柳絮,飘飘摇摇,无处落脚。


    但愿,这个小女孩也有像天鹅被滑过心头的温暖时刻。


    白央拍了拍苏苏发呆的身子:“好了,跟着秦小姐走吧,哪天约好了,再来。”


    秦婉枝把苏苏揉进怀里,她用手肘倒她的秦婉枝的腰,苏苏愤恨自己。


    秦婉枝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嘴角堆满礼貌性的笑容:“好,改日见。”


    目送走白央,秦婉枝双手都在颤抖,声音嘶哑起来:“他把你怎么了?”


    苏苏推开她,压制声音的暴怒,像一头受伤的狮子低吼:“秦婉枝,你好毒。”


    快速地走在融雪之后的寒冬里,裸露的礼服,快要冻死了,路过红色跑车,手被辰肆拉住,整个身子被塞到车里。


    秦婉枝在苏苏身边小心打量她,每一寸皮肤,衣服是否有撕扯的痕迹,连每一口呼吸都观摩地小心翼翼,呼吸终于平静下来,少女看着窗外,静静的,像一杯水。


    辰肆和秦婉枝松了一口气。


    “兹。”杯子碎了,裂出一条纹路。


    啜泣声若有若无的出现,隐藏着的受伤的兔子要死了。


    秦婉枝拉住苏苏的手:”对不起苏苏,我要等你的,但是我朋友来了,他在车边等了半个小时,我以为那么多人不会出事的,我没想到白央会算计到如此。“


    苏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所以,你早就知道白央会图谋不轨?你早就知道他是什么人?“


    秦婉枝无声,好久,她无礼地问:”如果我说他是个坏人,你会信我吗?”


    苏苏愤恨地看着她,眼睛里的哀怨瞪着她,身上充满了力量,再也控制不住,甩出一个巴掌。


    “啪。”“当”


    巴掌响了,车撞了。


    所有人都被撞了个惊慌失措,辰肆没有下车,前面一辆车的司机气冲冲过来拍打车窗,辰肆纹丝不动。


    秦婉枝知他是在担心自己,所有一时不知所措。


    她捂着脸,声音嘶哑着开口:”辰肆,我没事,你先处理车祸。”


    “苏苏,如果你信我,就不会在听到周经理三言两语的挑拨就在公司对我夹枪带棒。你能确定我说了白央是个小人,你会放弃这个项目,或者退出这个公司吗?”


    苏苏的眼泪在眼眶打转,什么也没说,但是又什么都说了,说了她内心所有的委屈。


    静默的眼泪滑过脸颊。


    她转身打开车门,冲下车,临走对着秦婉枝骂道:“死绿茶,装货!”


    辰肆去拉苏苏,苏苏反手也甩了他一个巴掌,辰肆能躲开的,可他没躲:“对不起,如果你好受一点,打多少都可以。”


    苏苏哧声:“恶心。”


    秦婉枝大脑嗡嗡作响,空白的白光穿透整个生命,追溯成一条长河。


    如果,如果,能够沉入海里,那就溺亡吧!


    大家一起溺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