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在殡仪馆没找到任何线索。


    母亲的遗体已经火化，档案室里找不到尸检报告，值班人员一问三不知。匿名短信里的“老地方”也不知道指的是哪里。


    但陈默不着急。


    他知道，当自己开始追查时，那些人自然会露出马脚。


    回到临时租住的廉价旅馆，陈默再次登录《幻界》。


    距离系统任务的72小时期限还剩不到24小时，他还差2级到20级。但这一次，他有新的目标：升到50级，拿到“真实之眼”完整版。


    登录地点还是上次下线的地方——幽暗洞穴外。但此刻，洞穴入口处聚集了至少五十名玩家。


    他们头顶的公会名称清一色是：战神殿。


    服务器第一公会。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金色重甲的战士，ID“霸者无双”，等级32，全身至少有四件紫色史诗装备。


    陈默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默言？”霸者无双上前一步，声音洪亮，“我是战神殿会长。你单人首杀幽暗洞穴的事，全服都知道了。”


    陈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有兴趣加入战神殿吗？”霸者无双直入主题，“我们正在开荒30级团队副本‘龙之巢穴’，缺一个顶尖辅助。你的操作和意识，我们很欣赏。”


    陈默心中一动。


    战神殿...李浩然的游戏势力。前世他知道李浩然在玩《幻界》，但没细查过。如果李浩然真的是瑞星科技洗钱的执行者，那游戏里的公会，很可能就是资金流转的渠道之一。


    “我能得到什么？”陈默问。


    “核心团位置，固定工资，战利品优先分配权。”霸者无双说得很直接，“当然，前提是你证明自己配得上。”


    “怎么证明？”


    霸者无双发来一个组队邀请。陈默接受，队伍里除了霸者无双，还有四个人，等级都在30级以上。


    “半小时后，我们挑战英雄难度的‘暗影峡谷’。”霸者无双说，“如果你能全程不犯错，不死一次，就算通过。”


    暗影峡谷，25级五人副本，英雄难度需要平均等级28 的成熟团队。


    陈默的队伍配置：他自己18级圣言使，霸者无双32级战士（坦克），其他三个分别是31级法师、30级盗贼、29级牧师。


    等级压制明显，但容错率极低——英雄难度下，BOSS的伤害足以秒杀非坦克职业。


    “可以。”陈默说。


    半小时后，副本入口。


    战神殿的其他成员在外面等着，显然是想看热闹。陈默能听到窃窃私语：


    “18级就敢打英雄本？”


    “会长这是要为难他吧？”


    “估计三分钟就灭团...”


    陈默屏蔽了所有杂音，专注地检查自己的技能栏。


    系统提示突然跳出：


    【隐藏任务更新：加入战神殿】


    【任务要求：通过入会测试】


    【额外目标：在副本中治疗量占比超过50%】


    【奖励：技能‘圣言盾’进阶为‘神圣壁垒’】


    陈默眼睛一亮。神圣壁垒是圣言盾的强化版，不仅能吸收伤害，还能反弹一部分。


    副本开始了。


    第一波小怪，三只“暗影猎手”，会释放沉默技能。霸者无双冲上去拉住仇恨，陈默立刻开始预读治疗。


    但下一秒，霸者无双突然一个侧步，故意漏掉一只怪！


    那只暗影猎手直扑后排法师！


    “治疗跟上！”霸者无双大喊，语气里却有一丝戏谑。


    他在测试陈默的反应——或者说，在为难他。


    正常辅助这时候会手忙脚乱，要么顾坦克，要么顾输出，总要死一个。


    但陈默动了。


    他先是给法师套了一个瞬发的“圣光护盾”，然后转身对坦克释放“圣光术”。同时，他的脚步在移动——不是后退，而是向前！


    暗影猎手的攻击落在圣光护盾上，盾破了，但法师没死。而陈默已经冲到了怪物面前，抬手一记“圣光弹”！


    伤害不高，但吸引了仇恨。


    暗影猎手转向陈默。


    “你干什么！”牧师惊呼。辅助拉怪是找死。


    但陈默不退反进，引着暗影猎手冲向霸者无双。在即将撞上坦克的瞬间，他一个急转弯，暗影猎手收不住脚，一头撞在霸者无双的盾牌上。


    仇恨瞬间转移。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霸者无双愣住了。那三个队友也愣住了。


    这种微操，这种对仇恨机制和碰撞体积的理解...这是一个18级辅助该有的？


    “继续。”陈默平静地说，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接下来的战斗，霸者无双再没有故意为难。陈默的治疗如行云流水，每一次技能释放都在最需要的时候，每一次走位都完美避开所有伤害。


    更重要的是，他偶尔会出声提醒：


    “BOSS十秒后放旋风斩，坦克准备开减伤。”


    “左侧会刷新两只小怪，盗贼去控一下。”


    “下一个技能是点名，被点的人往我这里跑。”


    一开始队友还将信将疑，但每次陈默的预判都精准无比，渐渐所有人都开始听他的指挥。


    最终BOSS倒下时，战斗统计跳出：


    【治疗量占比：默言 52%，另一位牧师 31%】


    【伤害承受：默言 0】


    【有效治疗：默言 98%】


    全场沉默。


    然后，霸者无双大笑起来：“好！太好了！默言，欢迎加入战神殿核心团！”


    他当场给陈默发了入会邀请，并设置了核心成员权限。


    但陈默注意到，在公会成员列表里，有一个灰色的名字排在第二位：浩然正气，35级战士。


    李浩然的账号。


    而且状态显示：离线已超过72小时。


    “浩然老板最近忙现实的事，很少上线。”霸者无双解释，“不过你放心，他上线看到你的表现，一定会很欣赏。”


    陈默点头，心中却在想：李浩然是真的忙，还是...在躲什么？


    入会后，霸者无双直接安排陈默参与晚上的龙之巢穴开荒准备会。陈默获得了一套25级的蓝色装备——战神殿的福利，核心成员标配。


    换上装备，陈默的属性大幅提升，等级也因为在副本中分到经验，升到了19级。


    距离20级只差一级。


    他找了个借口离开团队，独自前往20级地图“月光林地”。那里有一个隐藏的世界BOSS“月影狼王”，每天凌晨刷新，击杀后经验丰厚。


    陈默到达时，BOSS刚刷新五分钟，已经被一个三十人团队围住。团队名称：星辰阁，服务器排名第三的公会。


    陈默没有靠近，而是躲在远处的树后观察。


    月影狼王的机制很特殊：每损失10%生命值，会召唤一波“影狼”小怪。小怪不攻击BOSS的仇恨目标，而是随机攻击场上的玩家。


    所以打这个BOSS的关键不是输出，而是清小怪的速度。


    星辰阁的团队明显很熟练，但陈默看了一会儿，发现了问题：他们的辅助站位太集中，每次小怪刷新都会集火同一个治疗，导致减员。


    如果他能帮忙...


    陈默打开好友列表，找到刚加的战神殿成员“铁壁”——霸者无双的副手，刚才一起打副本的坦克。


    “月光林地，月影狼王，星辰阁在打，但打法有问题。有兴趣抢BOSS吗？”


    十秒后，铁壁回复：“坐标发我，马上带人过来。”


    五分钟后，战神殿四十人团队抵达。霸者无双亲自带队，看到陈默时笑了：“刚入会就想立功？”


    “BOSS还有70%血，星辰阁已经减员五人。”陈默说，“他们辅助站位有问题，我们可以从侧翼切入，先杀治疗，再抢仇恨。”


    霸者无双眼睛一亮：“详细说。”


    陈默快速画出简单的战术图。他的计划很冒险：分两队，一队正面佯攻，吸引星辰阁注意力；另一队从侧面绕后，专门切辅助和治疗。


    “但如果失败，我们会被反包围。”铁壁皱眉。


    “不会失败。”陈默说，“因为我会在正面制造混乱。”


    “你？”


    陈默没有解释，只是打开了技能面板，点开了那个刚刚解锁的新技能：


    【神圣壁垒（等级1）】


    【效果：为目标施加一个护盾，吸收（精神×20）点伤害，持续10秒。护盾破裂时，对周围8码内所有敌人造成（吸收伤害×50%）的神圣伤害】


    【冷却时间：30秒】


    他的精神属性现在是42点。护盾吸收值：840点。


    破裂伤害：420点范围伤害。


    对于20多级的玩家来说，420点伤害足以打掉三分之一血。


    更重要的是...这是瞬发技能。


    战斗开始了。


    霸者无双带主力正面冲锋，星辰阁果然被吸引。就在双方接触的瞬间，陈默动了。


    他开启加速卷轴，冲进星辰阁的阵型中央——那里聚集着六个辅助和治疗。


    “有人冲进来了！”


    “集火他！”


    无数技能砸向陈默。但他的目标不是杀人，而是...


    神圣壁垒！对自己释放！


    金色的护盾瞬间笼罩全身。星辰阁玩家的攻击打在护盾上，砰砰作响。


    护盾值：840...700...500...200...


    破！


    轰！！！


    金色的冲击波以陈默为中心炸开，六个辅助全部中招！


    -420！-420！-420！


    伤害数字成片飘起。更重要的是，神圣伤害附带“致盲”效果——视野白屏三秒！


    三秒，对于高端团战来说，足以决定胜负。


    战神殿的侧翼小队趁势切入，瞬间秒掉三个治疗。正面战场，星辰阁因为辅助断档，坦克开始倒T。


    “抢BOSS！”霸者无双大吼。


    战神殿全面压上。月影狼王的仇恨开始转移。


    陈默在混乱中退出战场，躲回树后。他的血量只剩23点，但足够了。


    十分钟后，世界公告跳出：


    【全服公告：战神殿公会成功击杀月影狼王（世界BOSS），获得首杀奖励！】


    团队频道一片欢呼。陈默的经验条猛涨一截，直接冲到了20级！


    【系统任务完成：72小时内达到20级】


    【获得奖励：现实能力‘初级治愈’已激活】


    【同步率提升至25%】


    【解锁新功能：技能模拟器】


    技能模拟器：可以在非战斗状态下，模拟任何见过的技能效果一次。


    陈默眼睛亮了。这个功能...简直是神技。


    霸者无双发来私聊：“干得漂亮！晚上开荒龙之巢穴，你当辅助队长！”


    陈默回复：“谢谢会长。”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终于混进来了。


    战神殿，李浩然的势力，瑞星科技的洗钱渠道。


    现在，他要在敌人最核心的位置，埋下一颗钉子。


    而第一步，就是接触到“浩然正气”那个账号，弄清楚李浩然到底在游戏里做什么。


    退出游戏时，现实时间是凌晨四点。


    陈默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初级治愈的效果更强了，肌肉在生长，力量在回归。他尝试做了几个俯卧撑，一口气做了三十个，毫不费力。


    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周，他就能恢复到正常水平。


    但还不够。


    他需要更强。


    手机震动，是一条新的匿名短信：


    “老地方是大学城后街的‘时光网吧’。你母亲去世前一天，在那里见过一个人。监控录像还在。——匿名”


    时光网吧...


    陈默记得那个地方。大学时，他和李浩然经常去通宵打游戏。毕业后就再没去过。


    母亲去那里干什么？见谁？


    陈默立刻起身，换衣服准备出门。


    但在拉开门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走廊的声控灯没亮。


    太安静了。


    他退回房间，从猫眼往外看——走廊空无一人，但地面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从楼梯口一直延伸到他的门前。


    脚印很新。


    有人来过了。


    陈默屏住呼吸，等了五分钟。然后，他轻轻拉开窗户——这里是三楼，不高。


    他翻出窗外，顺着排水管爬下去。


    落地时，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降下，露出博士的脸。


    “上车。”博士说，“他们发现你了。”


    陈默没有犹豫，拉开车门坐进去。


    轿车驶入夜色。后视镜里，陈默房间的门被推开，三个黑衣人冲了进去。


    “他们是谁？”陈默问。


    “瑞星科技的安全部，或者说，‘J’的私人武装。”博士脸色凝重，“你查你母亲的死，触动了他们的神经。”


    “我母亲到底怎么死的？”


    博士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她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关于《幻界》，关于系统，关于...人类意识上传计划的真相。”


    “什么真相？”


    “那个计划，不是为了拯救人类。”博士的声音在颤抖，“是为了筛选出合适的‘容器’，给某些人‘续命’。”


    陈默的背脊发凉：“什么意思？”


    “有些权贵，有些富豪，他们不想死。但□□终会衰老。”博士看着陈默，“所以有了这个计划：在数字世界建造一个永恒的天堂，然后把他们的意识上传进去。但需要‘载体’——年轻、健康、意志坚定的载体。”


    “载体...”


    “就是你这样的人，陈默。”博士惨笑，“系统绑定，同步率提升...当同步率达到100%时，你的意识会被完整复制，然后你的身体，会成为某个老家伙的新家。”


    陈默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了。


    “那我呢？我的意识呢？”


    “被覆盖，或者...被囚禁在数字世界的某个角落，永远沉睡。”博士说，“这就是真相。系统不是救赎，是牢笼。”


    轿车突然急刹。


    前方路口，三辆车横在路中央，堵死了去路。


    后方也有车灯亮起。


    他们被包围了。


    博士脸色惨白：“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陈默却异常冷静。


    他看着那些下车围过来的黑衣人，看着他们手里的武器，看着这个绝望的处境。


    然后，他笑了。


    “博士，你的系统，能战斗吗？”


    “什么？”


    “我说。”陈默推开车门，“既然他们要我的身体...”


    他走下车，面对着至少二十个持械的黑衣人。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


    “那就来拿拿看。”


    他的眼中，淡金色的光芒，开始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