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外门弟子的卑微日常


    演武场上的气氛在沈逸寒降临的那一刻，凝重到了极点。


    林明轩站在人群最后方，踮着脚尖，勉强能从攒动的人头缝隙间看到观礼台上的那个银发身影。距离太远了，他甚至看不清沈逸寒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气场，仿佛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这就是渡劫期大能的威压吗……”林明轩喃喃自语，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旁边的李寻更是脸色发白，声音都带着颤：“沈、沈仙尊的气场太强了……俺、俺腿有点软……”


    周围的外门弟子大多如此。那些内门弟子虽然好一些，但也个个屏息凝神，不敢大声喧哗。


    只有擂台上的楚云澜，神色如常地朝着观礼台方向行了一礼：“弟子楚云澜，拜见师尊。”


    沈逸寒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甚至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抬了抬手，示意比赛继续。


    决赛的对手是剑峰的另一位真传弟子，修为已达筑基中期，在年轻一辈中也算佼佼者。但面对楚云澜，他的压力显然更大——不仅要应对擂台上的对手，还要承受观礼台上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注视。


    “开始。”


    担任裁判的长老一声令下，两道身影瞬间交错！


    剑光如虹！


    楚云澜的剑法翩若惊鸿，每一招都带着行云流水般的韵律。他的对手剑势则更为刚猛，大开大合，试图以力量压制。但楚云澜总能以巧妙的身法和精准的剑招化解，甚至还有余裕将战斗引导向更利于展示剑法之美的方向。


    “好强……”林明轩看得目不转睛。


    他虽然不懂剑法，但能看出楚云澜的游刃有余。这不仅仅是修为的压制，更是一种境界上的差距。


    周围的弟子们渐渐从仙尊的威压下缓过来，开始小声议论：


    “楚师兄的凌霄剑诀已经练到第六层了吧？”


    “听说仙尊亲传的《寒霄剑典》楚师兄也已经开始修习了……”


    “不愧是大师兄，这次大比第一非他莫属。”


    “不过你们发现没有，仙尊好像一直在看楚师兄？眼神都不一样了……”


    “废话，那是他亲传弟子，肯定格外关注啊！”


    林明轩竖起耳朵听着这些议论，心中暗喜：“对对对，就是这样！仙尊肯定特别关注大师兄！这CP感不就来了吗！”


    他恨不得立刻掏出小本本记录下这珍贵的“素材”。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长时间站立，身体负荷已达临界点。建议尽快休息或调整姿势。】


    林明轩一愣，这才感觉到双腿传来的酸麻感。


    原身的身体太弱了。昨天刚因为灵气逆行晕倒，今天站了这么久，确实有些撑不住。


    “李师兄，”他拉了拉旁边的李寻，“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休息一下。”


    李寻正看得入神，闻言转过头来，关心道：“林师弟你脸色是不太好，快回去歇着吧。大比还有好一会儿才结束呢，你晚点再来看也行。”


    林明轩点点头，艰难地从人群中挤出来。


    离开演武场区域后，那股无形的威压感顿时减弱，他长长舒了口气。


    “修为低真是没人权啊……”他苦笑着揉了揉发酸的小腿，“连远远看个比赛都撑不了多久。”


    不过刚才那一幕已经足够让他兴奋了。沈逸寒和楚云澜同框！虽然距离很远，互动也很少，但那种“师尊在观战，弟子在奋战”的氛围感，简直不要太戳CP粉的萌点！


    “系统，刚才的场景能录下来吗？”林明轩突发奇想，“以后可以反复回味的那种。”


    【宿主权限不足。系统仅提供基础辅助功能，无法进行影像记录。】


    “好吧。”林明轩有些遗憾，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系，我可以自己记下来！等晚上回去就写进观察日志里！”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在脑海中规划着今天的任务。


    主线任务是促成沈逸寒和楚云澜一次非公务的单独会面。但这谈何容易？他一个外门弟子，连靠近那两位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创造机会了。


    “得想个办法……”林明轩摸着下巴思索，“原著里有没有什么情节可以利用的？”


    他努力回忆着《九霄仙途》的剧情。原著小说有六百多章，他不可能记住所有细节，但一些关键节点还是有印象的。


    内门大比决赛这天，原著里确实有一段剧情：楚云澜夺冠后，沈逸寒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授奖，并说一句“尚可”。这是两人在公开场合难得的互动，也是CP粉们反复分析的名场面之一。


    但问题在于，那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属于“公务性质”的会面，不符合任务要求。


    “得让他们在大比结束后，私下里再见一面……”林明轩皱眉，“可怎么促成呢？”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回了传功堂附近。


    早课虽然结束了，但传功堂外的广场上还散落着一些弟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修炼心得，或是交流刚才观战的感受。


    林明轩找了个角落的石凳坐下，准备再想想对策。


    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昨天引气入体把自己练晕过去的林师弟吗？怎么，身子好了？不去药田除草，在这儿偷懒？”


    林明轩抬头，看见三个穿着灰色短打的少年朝他走来。为首的是个圆脸微胖的少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笑容。


    王霖。


    原身记忆里，这人是和他同批入门的弟子之一，出身某个修真小家族，家里给了不少丹药和资源，所以修炼进度比别人快一些。因为原身资质差又出身贫寒，王霖没少找茬。


    “王师兄。”林明轩站起身，按照礼节抱了抱拳，不想惹事。


    但王霖显然不打算放过他：“听说你昨天晕了一整天？啧啧，四灵根就是废物，连最基础的《引气诀》都练不好，不如早点收拾包袱回家种田，何必在这儿浪费宗门资源？”


    旁边两个跟班附和着笑起来。


    周围的弟子们看过来，有的露出同情之色，有的则是事不关己的漠然，还有的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


    林明轩皱了皱眉。


    如果是原身，这时候大概会低着头不敢反驳。但他不是原身——他是在现代职场摸爬滚打过好几年的社畜，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


    “王师兄教训的是。”林明轩平静地说，“师弟资质愚钝，确实需要加倍努力。不过宗门既然收了我，便是给了我这个机会。师弟定当勤勉修炼，不负宗门所望。”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承认了现状，又表明了态度。


    王霖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这个一向懦弱的家伙会这样回应。他脸色沉了沉，还想再说什么，旁边一个跟班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王师兄，陈长老过来了……”


    果然，传功堂门口，陈长老正朝这边看过来。


    王霖冷哼一声，撂下一句“你好自为之”，便带着跟班走了。


    林明轩松了口气，重新坐回石凳上。


    “这就是修真世界的现实啊……”他心中苦笑，“实力为尊，资质差的连呼吸都是错的。”


    不过，这种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他的心情。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完成主线任务。


    “对了，我可以试试那个！”林明轩眼睛一亮，“【心声聆听】！如果能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说不定能找到机会！”


    他看了看四周，广场上还有二三十个弟子。如果同时开启能力，肯定会像早课时那样被嘈杂的心声淹没。


    “得锁定特定目标……”他想着，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两个正在低声交谈的弟子身上。


    那两人看起来年纪稍大一些，应该是入门一两年的外门弟子，或许知道更多信息。


    林明轩集中精神，在心中默念：“开启【心声聆听】，目标锁定左前方那两个穿灰衣的师兄。”


    【叮！能力已启动，目标锁定中……锁定成功。】


    瞬间，两个声音传入他的脑海——


    声音A（稍显沙哑）：“……听说没，大比结束后，仙尊可能会去后山寒潭。他每月初都会去那里静修，今天正好是初一。”


    声音B（较为清亮）：“真的假的？你从哪儿听来的？”


    声音A：“我有个表兄在内门当杂役，他告诉我的。不过仙尊去寒潭时，方圆三里都会设下禁制，谁都靠近不了。”


    声音B：“那说了不等于白说……”


    林明轩心中一喜！


    寒潭！沈逸寒每月初都会去后山寒潭静修！今天就是初一！


    这可是重要情报！


    他正想继续听下去，脑海中突然一阵刺痛，那两个声音戛然而止。


    【警告：宿主精神力不足，持续聆听已中断。请休息恢复后再使用。】


    林明轩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些头晕。这能力消耗果然大。


    不过刚才听到的信息已经很有价值了。


    “后山寒潭……沈逸寒会去那里……”他默默记下，“如果楚云澜也去的话……”


    不对，楚云澜为什么要去寒潭？原著里没有这个情节。


    除非……有什么理由能让他去。


    林明轩大脑飞速运转。按照原著设定，楚云澜是个极其尊师重道的人，对沈逸寒的吩咐从来都是无条件执行。但如果只是师尊去静修，他应该不会去打扰。


    除非——师尊传唤他。


    或者，他有事需要向师尊禀报。


    “大比结束后，楚云澜作为优胜者，按理应该去向师尊谢恩……”林明轩思考着，“但那是公开场合，不算私下会面。”


    他需要创造一个让楚云澜“不得不”去寒潭找沈逸寒的理由。


    “比如……师尊有东西落在那儿了？或者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传达？”林明轩摸着下巴，“可我怎么才能影响到那两位呢？我连话都跟他们说不上……”


    就在他苦思冥想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楚云澜’正在靠近演武场方向。建议宿主前往，寻找接触机会。】


    林明轩一愣。


    楚云澜不是在比赛吗？怎么会离开演武场？


    他看向演武场方向，确实看到一道白色身影正从人群中走出，朝传功堂这边走来。距离还很远，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姿和气质，确实是楚云澜无疑。


    “机会！”林明轩立刻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他没有直接迎上去，而是选择了一条会与楚云澜路径交汇的小道，假装自己是刚好路过。


    心脏砰砰直跳。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原著主角之一。虽然之前在演武场远远见过，但那种距离和现在完全不同。


    近了，更近了。


    林明轩已经能看清楚云澜的脸——比远看时更加俊朗，眉眼温润，唇角自然带着浅笑，让人如沐春风。他走路的姿态也很优雅，不急不缓，自带一种从容气度。


    两人在小道拐角处相遇。


    林明轩深吸一口气，按照原身记忆里的礼节，侧身让到路旁，躬身行礼：“弟子见过楚师兄。”


    楚云澜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一瞬间，林明轩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心声聆听】自动触发——虽然他的精神力还没完全恢复，但如此近距离接触，能力还是被动启动了。


    他听到楚云澜的心声，清晰而温和：


    “这位师弟有些眼熟……是昨日引气入体时晕倒的那位吧？脸色还是不太好，看来身子尚未完全恢复。外门弟子不易，稍后让执事多关照他一些。”


    林明轩愣住了。


    不是因为听到的内容——楚云澜的心声确实如他外表一样温和体贴。


    而是因为……这心声太清晰了！比刚才听那两个外门弟子的心声清晰得多！


    难道【心声聆听】的效果，与目标的修为无关，只与距离和对方的“防备程度”有关？楚云澜此刻毫无防备，所以他能听得一清二楚？


    “不必多礼。”楚云澜温声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清脆悦耳，“你是新入门的师弟？身子可好些了？”


    林明轩回过神来，赶紧回答：“回楚师兄，弟子林明轩，是三天前入门的外门弟子。身子已无大碍，多谢师兄关心。”


    他抬起头，近距离看着楚云澜。


    这张脸……真的太好看了。不是沈逸寒那种冰冷锋利的美，而是一种温润如玉、让人心生亲近的美。尤其是那双眼睛，澄澈明亮，看人时带着真诚的关切。


    “林师弟。”楚云澜点点头，“既入仙门，便需勤勉。但修炼之道，张弛有度，莫要过于急躁。昨日之事，当引以为戒。”


    “是，弟子谨记师兄教诲。”林明轩恭敬道。


    他心里却在疯狂呐喊：啊啊啊大师兄好温柔！这种关心晚辈的温柔师尊感！和沈逸寒那种冰山师尊配一脸！


    楚云澜似乎还有事，微笑道：“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一步。师弟好生休养。”


    “师兄慢走。”林明轩再次行礼。


    楚云澜点点头，继续朝传功堂方向走去。


    林明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激动难以平复。


    近距离接触成功！而且还听到了大师兄的心声！


    虽然内容没什么特别的，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等等……”林明轩突然想到什么，“楚云澜来传功堂这边做什么？他不是应该在比赛吗？”


    他看向楚云澜离开的方向——对方走进了传功堂旁边的一座偏殿。


    那是……藏书阁？外门藏书阁？


    楚云澜去外门藏书阁做什么？


    林明轩好奇心起，悄悄跟了过去，在藏书阁外不远处停下，假装在看旁边的告示栏。


    藏书阁门口有值守弟子，见到楚云澜，立刻恭敬行礼。楚云澜说了几句什么，便走了进去。


    林明轩等了一会儿，约莫半刻钟后，楚云澜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卷玉简。


    他站在藏书阁门口，展开玉简看了看，眉头微蹙，似乎有些疑惑。


    【心声聆听】再次被动触发，林明轩听到了断断续续的片段：


    “这本《基础阵法详解》……第三十七页的注解似乎有误……灵力运转路线不应是……”


    “外门藏书阁的典籍确实该定期校对了……”


    “不过今日还有比赛，晚些时候再来细看……”


    楚云澜收起玉简，转身准备返回演武场。


    林明轩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看告示。


    楚云澜从他身边走过时，脚步顿了一下，似乎看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继续走了。


    等楚云澜走远，林明轩才抬起头，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基础阵法详解》……注解有误……”他重复着刚才听到的心声，“楚云澜对阵法感兴趣？还是说，他需要查阅阵法相关知识？”


    原著里，楚云澜确实精通阵法。但在剧情前期，他的阵法造诣应该还没那么高……


    “等等！”林明轩突然想到什么，“我记得原著里，内门大比结束后，凌霄宗会开启一个秘境试炼，需要用到阵法知识……难道楚云澜是在提前准备？”


    如果是这样，那这就是一个机会！


    一个可能促成沈逸寒和楚云澜私下见面的机会！


    林明轩的大脑飞速运转。


    楚云澜发现了藏书阁典籍的错误，以他认真负责的性格，肯定会想办法修正。而外门藏书阁的典籍校对，需要上报给负责的长老，再层层审批，过程很慢。


    但如果……他能直接请教师尊呢？


    沈逸寒作为凌霄宗最顶尖的强者，阵法造诣自然极高。如果楚云澜去请教师尊关于阵法的问题，完全合情合理！


    “所以，我需要让楚云澜意识到，直接去请教师尊是最快的方法……”林明轩思考着，“可我该怎么暗示他呢？我连跟他说上话都难……”


    他看了看手中的身份玉牌，又看了看藏书阁方向，一个大胆的想法渐渐成形。


    “或许……我可以写张纸条？”


    “不，太刻意了，而且很容易被查出来。”


    “那……匿名传递信息？”


    林明轩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风险太大，万一被当成奸细就完了。


    就在他纠结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新手任务‘熟悉凌霄宗基础环境’已完成！奖励积分10点已发放。】


    【当前积分：110/10000】


    【叮！检测到宿主已掌握关键信息（寒潭、阵法典籍），建议制定详细行动计划。】


    【温馨提示：宿主可合理利用身份与环境，创造‘自然’的引导机会。】


    林明轩看着系统提示，突然灵光一闪。


    “自然”的引导机会……


    对了！他根本不需要直接去影响楚云澜！他只需要创造一个情境，让楚云澜“自然而然”地产生去找师尊的念头！


    而这个情境……


    林明轩看向演武场方向，又看了看后山方向，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容。


    “我想到了。”


    ……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