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海鲜饭馆
作品:《卷王在地府被迫创业》 霍然停下手,用一种“你简直天真得无可救药”的眼神上下扫了她一眼。
没好气地说:“你傻啊,我不在,这庙里来来往往的野鬼多了去了,这席子转眼就能被别人抢去做了窝,等你回来连席子上的毛都不剩一根。”
他说完,也不多解释,立刻弯下腰左看看右瞅瞅,最后蹲在那个积满香灰的破旧香案下,开始将东西藏进去。
宋余看着他撅着屁股在香案下藏东西的动作,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到庙门之外,背对着庙内安静地站在那里。
霍然把席子藏严实了,又从里面拎出两瓶水,他刚起身想炫耀一下自己的秘密基地,扭头却发现宋余此刻已不在庙里了。
看向门口,发现了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这一刻,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这家伙还蛮上道的。”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嘴角不自觉地弯着
他大步走出去,将其中一瓶水不由分说塞到宋余手里:“拿着。”
宋余下意识地就想推脱,她不喜欢欠人情。
霍然立刻打断她,头一扬走到前面:“别想太多,可不是白给你的。”
他指了指周围的荒草:“你得教我认昨天那种草,一瓶水换几根野草算我亏了,小爷我吃亏是福。”
宋余没有再拒绝点了点头:“好,成交。”
两人蹲在杂草中,宋余拨开草丛指着一株带刺的植物上:“看清楚了,这个叫小蓟,叶子边缘有刺,折断茎秆会流出白浆,像你昨天那种皮肉伤用它正合适。”
霍然瞪大了眼:“昨天那样,血都流成那样还不算严重?”
“算外伤,但没伤筋动骨。”宋余语气平静,随即侧过头。
“那伤筋动骨的那种用什么药?”霍然好奇地问。
宋余愣了一下,没想到这鬼还挺爱学习的,眼珠一转:“至于出血更厉害的用什么药嘛,这可是另外的价钱了,你打算用什么来换?”
霍然被噎了一下,想起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他瞬间蔫了,扭过头闷闷地不再说话,狠狠地连根拔起刚刚说的小蓟。
他不过是现在没钱罢了,以前他也不是天天这么穷的。
宋余见他真恼了,语气缓和下来:“还有一种叫大蓟,植株更大效果也更强,还有王不留行,等见到了再指给你看。”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霍然心里那点小别扭立刻烟消云散,他甚至轻轻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手下薅草药的动作都缓和了许多。
宋余让他多摘一些,等会换药的时候要用,随后又指了指屋檐下那些蜘蛛网。
“那个,也能应急。”她说,“蜘蛛网粘性大能糊住伤口,临时止血效果很好,不过你现在的伤口已经用不上了。”
霍然仰头看了看,还是踮起脚小心翼翼地取了一团仔细收好。
“先备着,谁知道下次倒霉是什么时候。”他嘟囔着。
采完草药,宋余用昨晚剩下的半瓶水仔细冲洗着石头和草药,她看向霍然胳膊上绑着歪七扭八浸着血污的布条,忍不住摇了摇头。
“过来,坐在这。”她指着庙门的石阶。
霍然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坐了过去。宋余半蹲在他面前,低下头动作极其轻柔地解开那粗糙的布条。
当布条与半凝固的血痂分离时,她感到霍然的手臂瞬间绷紧了。
“忍一下,很快就好。”她低声说。
她将剩下不多的水洗了自己的双手,将新捣好的草药均匀地敷在伤口上,从背包的边缘扯下一块布重新给他包扎。
一阵风穿过破庙,吹起了宋余额前的一缕碎发,遮盖她的视线,手上的动作就在这时停了下来。
霍然几乎是想也没想,就伸出另外一只手将那缕头发别回她的耳后。
宋余下意识地眨眨眼道了声谢,便继续专注于手上的包扎。
风吹荒草留下的的沙沙声在耳边徘徊,他抿紧了唇看着自己刚才碰过她头发的手指,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茫然与困惑。
包扎完成,霍然抬起胳膊看了又看,果然和他之前歪歪扭扭的完全不一样。
他眼睛一亮,发自内心地赞叹:“真不错,比自己包扎的强太多。”
宋余升起小小的成就感,能感觉到这个人心思不坏很有上进心。
在地府,多个懂点医术的朋友绝不是坏事。
“看你这么爱学,”她收拾着剩余的草药,随意地开口,语气里带着难得的严肃,“要不你认我当师傅,我把我会的医术都教给你。”
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要!”
这个提议,让霍然心里咯噔一下。
为了掩饰这瞬间的慌乱,他立刻梗着脖子:“我都两百岁了,传出去我堂堂霍然认你这么个小姑娘当师傅,在地府还要不要混了,多丢鬼的面子啊。”
他凑近一步,带着点不怀好意的追问:“哎,说起来,你多大啊?”
“年龄,是一个女人的秘密。”
霍然看着她那副带着小得意的模样,竟觉得有点可爱。
两人将东西收拾好,准备出发的时候,霍然的目光落在宋余手中那个空瓶上。
“这个,你还要吗?”他抬了抬下巴。
宋余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要啊!”
霍然对她的回答毫不意外,露出算你识货的表情,他嘿嘿一笑从自己那身破衣服里掏出一根脏兮兮看起来很结实的绳子。
他蹲下身,将绳子在脚下粗糙的石板地上来回摩擦,直到它“嘣”的一声轻响断成两截。
他将其中一截递给宋余,示范性地将绳子穿过瓶口利落地打了个结,晃晃荡荡地挂在他的腰间。
“喏,这样绑着不占手。”他解释道,语气里带着老江湖的得意,“路上要是再捡到别的瓶子,也能一个个穿起来,好拿,还不容易丢。”
宋余学着他的样子,也将空瓶牢牢系在腰间。
一前一后,两人踏上了前往灵市的路。
路途上,多亏了霍然,这么复杂的地形靠她一个人肯定会迷失的,阵阵“滴滴”声从身后响起。
霍然扭头看了一眼,一把将走在外侧的宋余猛地拽到自己身前,利用她的身形完全挡住了自己,同时低下头屏住呼吸。
“别动,别出声!”他压低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惊慌。
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霍然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松开宋余,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好险,刚才那个车牌是华府的,后座正是华府的那个二小姐华雁。”
他眉头皱起:“看她这方向跟咱们是同一路,难不成她也要去灵市?”
宋余整理了一下被拉皱的衣襟,想起昨天的惊险一幕和听到的传闻,不由得问道:“这个华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昨天你是怎么从她手里逃脱的?”
霍然一听来了精神:“嘿,这你就问对人了,外面疯传她是为了离渊殿下才出来搏个好名声,屁。”
他不屑地啐了一口:“那都是她放出来的烟雾弹骗鬼的,她真正心仪的是殿下麾下那位掌管阴差的大将军关承禹。”
他继续解释道:“昨天被她手下堵在巷子里,眼看跑不掉了,情急之下我就大喊了一声关大将军。”
“你猜怎么着?”霍然嘿嘿一笑,“那几个家丁当时就愣了一下全部扭头看,连华雁动作都顿住了,我就趁那个空档钻了旁边狗洞跑的。”
“所以啊,”霍然总结着,眼神里带着看透一切的讥诮,“她不是放过我,是听到了关将军的名号。”
又一次听到离渊殿下的名字,宋余不禁好奇地问:“离渊殿下,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霍然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他啊……就是个管着地府的老头儿呗,你问这么多干啥。”
“好奇嘛。”宋余见他没说太多,也没再继续追问。
最后一缕余晖散尽,两人终于抵达三岔口。眼前只有三条不同方向的小路,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差别。
“昨天我看地图上根本没标灵市在哪?”她困惑地看向霍然。
霍然凑近她压低声音,指向那三个路口:“傻啊,灵市要是在地图上能搜到,早就被端了八百回了。”
“黑色地带又跟上面不对付,在这有钱什么都能办,当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说完,他领着宋余径直地走向左边那条小路,还没走多远便看到一家饭店,昏暗的招牌上写着“海鲜饭馆”四个字。
霍然直奔前台,没看到老板便依在前台边,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桌上敲打。
诱人的香气在昏暗的饭馆里越来越近,一个中年男人端着木质托盘从后厨走出来,步履沉稳有力。
看到有人在前台等着,这抬起眼皮仔细打量了两人一番,盯着陌生的宋余看了好久。
他将饭菜端给角落里那位沉默的食客,不知说了什么。
回到前台在那把旧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游走。
霍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向前挪了半步将宋余挡在身后。
语气熟稔地说:“老板,开两间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