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师尊与魔尊

作品:《你和魔尊到底什么关系?

    不出所料,段清狂夜半猎魔,掌门大怒 ,直接关了他两天禁闭。


    此事一出,整个宗门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四处充斥着轻松的气息。一些弟子本想着找剑尊“讨教心法”,却不曾想,这两天瑶烨剑尊也宣称修炼,同样闭屋不出!


    弟子们有些纳闷了:怎么剑尊也闭关了,莫不是被段师兄气到了?


    实则不然——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阁内,顾遥夜只穿里衣卧于榻上,他嘴上叼着毛笔,双手放在头后,怔怔的望着床沿。


    不知停了多久,他抓狂的挠挠头,把笔一掰,扔在地上。


    和他想的不一样。


    段清狂并非上一世传的那么狠厉毒辣。


    虽性情冷淡,心情反复无常,但顾遥夜感觉的出来,他绝非恶类。


    但。


    越是这般理解,越是让他感觉心慌:


    毕竟重情之人,远比冷血之人更加危险啊!


    顾遥夜是这么理解的:冷血之人,杀你基本没什么理由,就比如上一世他认为的段清狂,反正你弱他强,踩死你他无话可说,反正横竖都是一条路,无所谓。


    但有感情的人就不一样了,越是亲近之人,如果中间发生了点什么不好的事情,那迎接你的,不就是魔尊的龇牙必报、恨之入骨?


    比如说,“原主”与魔尊的关系,进一步说是交情甚好的师兄弟无妨,但若魔尊真的带了一点别的心思......最后发现段清狂上一世是因为“得不到剑尊才堕魔,再见就是敌人”,那对他来说,简直不得安生!


    再比如说,他根本没有见过、甚至从未听弟子提起过的段清狂口中的那个“师尊”,万一上一世段清狂是因为“众叛亲离——他最重要的两个人“师尊”和“剑尊”的背叛才堕的魔,那这怨念又该有多大!


    所以,为了避免这些事的发生,还是早做准备,必须弄清楚段清狂对他们是什么态度!


    想罢,顾遥夜又拿起了笔,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由浅入深,循序渐进。


    他反省过了,之前的行为还是太表面了,也很被动,之后要主动试探,由浅入深,循序渐进,一步步试探魔尊大人的底线!


    其次,也要多多了解他与这位“师尊”的关系。


    说到这个,顾遥夜又燃起一抹斗志:其实回来后,他就有打听过!


    这原主和魔尊大人是最早在焱峰山门下的,当时门派只有掌门、越照师尊两位管理,而后原主作为首席弟子被掌门收入门下,而魔尊大人,就是被越照师尊收为徒弟。


    可惜好景不长,这位师尊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据说是死在了嗜骨渊中。所以顾遥夜推测,段清狂想去嗜骨渊,也应该和“师尊”有关,那句“为了师尊”,应该也没错。


    不过作为一个看情爱话本多年的魔,像师尊这种,作为一个话本里经常出现的高危人物,万一是什么白月光之类的,那就更要注意了!


    还是要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他点点头,随手在最后画了一只兔子,心道既然目前魔尊大人对他的触碰不反感,那下一步,就继续从触碰下手,从摸头...到摸手、拥抱、亲..等下,这个晚点再说!


    言出必行,他即刻起身,伸手套上一件品质上好的青衣玉袍,持剑推门而开,便听见许多频繁走动的声响。


    ...嚯,这么热闹?


    他抬头一看,远处焱峰山的青旗正遥遥升起,随风飘摇;从此处望向山底,几匹车马正安停在旁,在场弟子皆是一袭整洁的白衣,佩剑在后,似乎正在检查最后的事宜。


    他一怔,这两天忙着想自己的事了,前几天掌门提了一嘴,段清狂他们过几天要下山来着!


    宗门就是如此,像嗜骨渊这样十年一次、名额又少的大型试炼都在少数,更多的还是跟随师兄下山历练,除魔外道,增长见识。况且嗜骨渊也近了,名额也保住了,段清狂自然也会多多出门,积累经验。


    对顾遥夜而言,历练无所谓,但他才刚下决心,一定要试探魔尊大人,此情此景,肯定要缠着他一起去啊!


    想到这里,顾遥夜连忙探身察看,在这些弟子中,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声影——


    段清狂一身月白素衣,挺立的五官沉于马车的半荫处,表情淡淡不知在想什么。他身形挺拔,正清点着物品,举止间十分自如,可见身上的伤已恢复的差不多。


    旁边的弟子正在向他一一汇报所带东西,他们低着头,各个都有些害怕,生怕哪个没做好,惹得段师兄不高兴。


    “所有弟子的物品均已带齐了。”


    那弟子汇报完了,瞥了一眼段清狂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就听见远处一声呼喊:


    “段师弟————”


    他们一看远处那人,简直如见到了在世神仙般,均松了一口气:


    明月皎皎,清风拂袖,白衣飘飘,这不正是他们的剑尊!


    剑尊!终于出门了——!


    顾遥夜走得飞快,他三两下便晃到了段清狂身旁,一看就是要拍肩。众人刚呼出去的气一下又提了上来,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众所周知,段师兄有很严重的起床气。


    所以,他早上的心情总是极差无比,虽表面不显,但发作起来,简直恐怖至极。


    所有人都快要闭上眼,简直不忍直视了,就见顾遥夜轻轻揽了一下段清狂,身体伸出半尺,歪头:


    “伤好点了吗?”


    出乎意料的,段清狂没说话。片刻,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皱眉道:


    “....唔。”


    唔。


    唔?


    唔?????!!!!!!!!!!


    段师兄,只是说了句啥?!!!


    其他人眼睛都要瞪大了,他们看着这两人,就见剑尊若无其事的到处扫视了一遍,如同检查一般:


    “我看看?”


    段清狂不耐烦的看他一眼,但却也没阻止,只是看向其他人时,脸色一沉:


    “我脸上有字?”


    其它弟子连忙上马,他们视线止不住的向那边偷瞄,就见剑尊低下头,轻声和段师兄说了什么,段师兄冷峻地瞥了那些弟子一眼,长腿一跃,直直上了一匹银白色骏马:


    “这次下山,剑尊与我们同行。走吧。”


    他弟子闻言,齐齐愣在原地。


    不过片刻,他们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


    和剑尊同行....此等好事,怎么被我们赶上了!!


    “是!”


    随着一众兴高采烈的吼声,顾遥夜便坐上了马车。他轻轻掀帘,从这个角度能看见段清狂的马尾一甩一甩,他欣赏了一会那挺立的身姿,只觉得心里有一点说不上来的雀跃。


    终于能下山透透气了!


    马车沿着崎岖的山路缓慢前行,发出低沉的撕扯声。往下一直走,路过一片漫山遍野的花灵,旁边成群枫林、连枝带叶,都晕染了一抹秋意。


    再过几个时辰,两边的花草又变换了起来。随着山林的逐渐变远,整条大道也变得宽阔起来,路旁枝叶寥寥,全部变成了低矮的灌木,马车行进间还能听见几声鸟鸣莺莺。


    就这么一刻不歇走到了正午,远处的才有了点城镇的影子。行走多时,弟子们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一行人快马加鞭的向前赶,终于在响午前,来到了罗沿城。


    这座小城坐落于东,离其它城较远,因此商贸并不繁盛。城民常年农耕,开垦荒地,自给自足,因此见到一群白衣翩翩、风雅不凡的少年们,皆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是城外来的?没见过伐?”一老者倚着拐杖,看着下马的这几位少年,眯了眯眼。


    “哟,这少年长得愣乖噢!”


    另一位老者指了指站在最前面的段清狂:“白净白净的,好秀气撒~”


    罗沿城的姑娘向来爽朗,她们手拿着一篮子的菜和草药,见了客,各个都将晨起路过野丛的花枝别上发梢——这是向在座各位表明欢喜之意。她们热情的招手,吆喝道:


    “哥哥们从哪里来——!”


    “上咱家吃饭啊!”


    “来咱家!咱家菜新鲜的嘞!”


    顾遥夜坐在马车中,被颠得直发颤。那马车本就晃,路又崎岖,他眼冒金星,一边强撑着看完了传信,才知此次下山,是因为这罗沿城的员外向他们求助,更是愁上加愁,一听这声音,来了点精神,只掀了一点帘,就见段清狂下了马,一群姑娘便涌了上来,朝着他说话。


    焱峰山虽女弟子也不少,但和他们一个年纪的确实不多。


    顾遥夜向他一瞥,他这角度只能看见背影,以为在问路,怎知其他弟子看得一清二楚——那段清狂低着头,也不知跟那些姑娘说了什么,几位姑娘摇了摇头,其中有一姑娘胆子挺大,她头上大大方方的带着一枝白花,从篮子里拿了些什么,还笑着要用手递过去。段清狂作辑道谢,用巾帕包住,旁边那几个还在马上的弟子纷纷透出羡慕又哀怨的神情。


    ”师兄,不解风情啊....”


    “是啊是啊......”


    这个时候看,顾遥夜才觉得段清狂确实挺惹眼的。那人身形高挑,连背影都板板正正,光是看他,整个人都能舒服点。


    他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见段清狂背过手,指尖轻轻刮过衣带,还没看得仔细,帘子便下来了,一双手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一团糊糊地东西揉进他的掌心。


    “薄荷,醒神的。”


    顾遥夜模模糊糊“嗯”了一声,接过闻了闻 ,一阵清凉之感油然而上,他当真是有点晕了,随口问道:“哪来的薄荷?”


    外面愣了一下,似是没预料到他会问,冷傲答道:


    “.....捡的。”


    旁边的弟子眼睛都直了,那表情,简直想拉开帘告诉剑尊:


    他找人家姑娘要的!他找人家姑娘要的!他找人家姑娘要的!


    偏偏顾遥夜没看见,他听着这话,总觉得段清狂语气平平,以为是自己没道谢,准备大拍一波魔尊大人的马屁,真诚夸奖道:


    “段师弟好眼力啊!在行路之颠簸中,还能摘得薄荷,多谢多谢!”


    他自以为夸得很有水准,不曾想,马车外传来一阵沉默,整得顾遥夜整个人都醒了。


    “......”


    见旁边的弟子大气也不敢出一声,顾遥夜往外一探,此人已经上了马,光是隔着距离都能看出,此人又回到了一副不冷不淡的样子。


    ......谁又惹他了?


    顾遥夜一路也没想到理由,直至进入罗员外宅邸,段清狂都没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