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帝话音刚落，桑弘羊就出列拱手，“陛下，臣觉得这声音似乎并无恶意。”


    “朕能感觉到，”刘彻摆了摆手，“说点别的。你们以为这声音是真是假？平棘侯，既是你儿子，你先来说说。”


    平棘侯林穰闻言立刻慌慌张张的跪下，“陛下，臣不知真假，臣的儿子一个月前才治好了痴病，臣当时只顾着高兴了。这一个月臣也从来没有听到过什么声音啊。”


    还没等平棘侯说完，太中大夫张汤就出言打断，“平棘侯这话倒是奇怪了，你的儿子，你不清楚谁清楚？”


    “陛下，臣确实不清楚，但硬要臣说的话，臣觉得是真的，臣的儿子一向胆小，单纯不知世事，绝不敢出言欺骗陛下。”林穰说完就瞪了一眼张汤，该死的，问问问，那是我亲儿子，今就是说破天去这也得是真的。


    卫青也在这时出言，“听其话语，确实略显稚嫩。”


    稚嫩？刘彻挑了挑眉，嗯，仲卿说稚嫩就稚嫩吧，毕竟是仲卿的徒弟，说蠢确实有点儿不好听。刘彻没有发现，他浅意识里已经相信了。


    “那各位的意思，这声音说的是真的了。”刘彻扫视全场。


    “臣以为真的概率应有七成。”桑弘羊谨慎回答。


    “臣倒是觉得虽然为真的概率大，但还需要再观察观察，有更多的实证为好”张汤向刘彻拱手建议。


    “去病呢？你怎么看？”刘彻看向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


    卫青刚想动作，就被刘彻的眼神制止。


    霍去病倒是不怕，“陛下，平棘侯不日就要返回封地，臣以为可以先在中央给林安一个职位，不管真假，留在陛下身边都比较好处理。”


    “你说的有道理，”刘彻撇向林穰，“平棘侯觉得侍中的位置怎么样？”


    “陛下，犬子顽劣年纪又小，实在是配不上侍中的位置啊。”林穰惶恐，为了儿子还是壮着胆子反驳。


    “无需多言，就这么定了。”刘彻放松下来，倚靠在桌案上，“都说说，从那自称小麒麟和人皇剑的话里面还能得出有什么有用的？”


    桑弘羊闻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陛下怕是对这事已经有点相信了，只是还没有得到什么，无法确信而已。这种情况当然不能和陛下唱反调。


    “臣听到了，人皇殿，青山殿和干城宫的字眼。”桑弘羊看向卫青，霍去病，“好像还有卫将军和霍侍中。”


    “说点实在的，这些朕听的见。”


    “人皇殿按其所说是人皇住所，陛下不出意外应该也在其中，卫将军和霍侍中应是在干城宫，若其所言为真，陛下应是人皇，卫将军和霍侍中不出意外军事上应该有所成就。”桑弘羊补充道。


    “臣似乎听见，他们称呼陛下为武帝。”卫青也硬着头皮上前。


    “武字倒是不错。”刘彻摸了摸下巴，“若是真的，想来匈奴一定是在朕这里解决的。”


    不错？刚强直理曰武，威强敌德曰武，克定霍乱曰武，刑民克服曰武，夸志多穷曰武①。武可是顶级谥号，桑弘羊看着刘彻笑的合不拢的嘴角，觉得他家陛下今天估计得高兴的睡不着觉。


    “按其所说，现今人皇殿不算上古三位人皇，应该还有三位。”张汤听的更仔细些，“始皇陛下应该就是秦国那位，武帝陛下是您，只是不知这太宗陛下是哪位？”


    “莫不是文帝陛下？”桑弘羊猜测到。


    张汤摇了摇头“不像是，若是文帝陛下，他们称呼的顺序不对。”


    “也有道理”


    “好了，”刘彻不以为意，“没准是朕的后代呢。仲卿，比起这个，朕倒是好奇，你这弟子此次下界的任务是什么。”


    卫青听出刘彻话语里打趣的意思，耳朵不受控制的又开始发红。


    “他说的没错，长相俊秀，会打匈奴的将军朕就是很喜欢。”刘彻看着卫青发红的耳廓，越发来趣。


    卫青头都要低到地下去了，“陛下，臣能有今日，全依赖陛下栽培，陛下的恩德，臣永不敢忘。”


    桑弘羊和张汤看着两人之间的氛围，没敢插话，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大家都在一个地方，总感觉陛下卫将军和其他人有壁。


    霍去病没什么特殊感觉，“陛下，再打趣舅舅，舅舅就要在这未央宫找条地缝钻进去了，到时候可怎么帮您打匈奴啊。”


    “去病，陛下面前不可胡言。”


    “诶，无事，别拘着他，”刘彻看着霍去病，眼里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年轻人，就该有点锋芒才好。”


    霍去病得意的向舅舅挑了挑眉。


    卫青还能多说什么，罢了，有自己在，总归能为去病找补一二。


    “臣以为，卫将军收徒可能也有其他考量。”张汤把话题拉回正轨。


    刘彻的眼神冷冽了一瞬，又恢复正常，张汤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他了解卫青，不会去做多余的事。


    “既然人皇殿有多位人皇，那谁为主，就很值得商榷了。”显然，桑弘羊也想到了这一层，“卫将军收其为徒，未尝没有替陛下拉拢人皇剑的意思，毕竟是人族气运的象征，虽然现在不知其作用，但既然能让上古三皇另眼相待，想必有其独特之处。”


    平棘侯林穰听到这些，只想把自己的耳朵堵上，有没有人注意到我还搁这儿跪着呢，就不能等我走了再讨论吗？那现在我是当自己听不见呢，还是当自己听不见呢？林穰努力的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球，缩小存在感。


    刘彻的审视目光落在林穰身上“平棘侯祖上对我大汉可是衷心的很，这也是你这个侯位能安安稳稳传到今天的原因，平棘侯应该知道该怎么做的，对吧。”


    林穰声音有些颤抖，“陛下，平棘侯府上上下下，都对您对大汉衷心耿耿，臣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好，别让朕失望啊。”


    到底可能是自己徒弟的父亲，卫青站出来解围，“陛下，现在主要是要怎么安排这林安，臣知道陛下用人一向不拘身份，可在其身份不确定的情况下，直接担任侍中，臣怕您的安全无法保证。”


    感觉到刘彻视线离开，林穰简直都要哭了，难怪陛下如此欣赏卫将军，这么善解人意的将军，换他，他也喜欢。别说了，回家自己就去准备拜师礼，儿子，你放心，这老师，爹一定见缝插针找机会给你定下来。


    卫青头皮一紧，看了看四周，总感觉自己被什么盯上了。应该是自己想多了，未央宫哪有别人。


    ”无妨，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而已，若他说的是真的，人皇剑哪有害人皇的道理，若是假的，朕不至于怕一个孩子。”


    卫青拱手“陛下说的在理，是臣想差了。”


    “陛下，等他来了，把他交给我吧”霍去病主动请缨，他倒要看看，这自称是舅舅徒弟的人是个什么水准。


    张汤也在一旁帮腔，“确实，林安若真是卫将军的徒弟，和熟悉的人在一起，更能降低他的心防，能获得的消息也更多。”


    刘彻哪里会不知道霍去病的意思，不过倒也愿意顺着他，“好，等他来了，就交给你了。”


    “谢陛下恩准。”


    卫青看着一唱一和的二人，无奈又有些想笑，罢了，去病从小到大除了上战场，也没主动要过什么，战场现在是不可能让他去的，这点小事还是可以满足去病的。


    “那就这么定了，“刘彻一挥手，“仲卿和去病留下，其他人退下吧。”


    “臣等告退”


    林穰一边往外走，一边还能听见刘彻让卫青讲讲战场上的见闻。果然，还是卫将军和霍侍中简在帝心啊。


    与此同时，宫门外，林安坐在自家的马车上等自己阿父。


    小麒麟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频道里叽叽喳喳。


    “怎么样，怎么样，兽演的好吧，连你突然加戏都接的上。”


    “好，好，好，我们淘淘简直就是最棒的小麒麟。”


    “不过，你干嘛，突然说自己是卫将军的徒弟啊？”


    “这还不简单，抱大腿啊。“


    “你说他们会相信吗？”小麒麟抖了抖毛。


    林安直接躺下，“不知道啊，听天由命呗，咱们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命吧。”反正考不过，大不了就回家，有一百万也不算太亏。


    林三敲了敲车窗，“少主，侯爷回来估计还得一会儿，您要不先用些吃食。”这可是主人家唯一的儿子，病又刚好，可不能饿着了。


    “不用，我还不饿，你去宫门口再迎一迎父亲，等回家再吃吧。”林安怕他要是现在吃了，等会儿做马车回去，别颠吐了。


    “好，那您在马车上待一会儿。我让林五守着。”林三吩咐好林五以后，就往宫门的方向去了。


    片刻后，平棘侯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宫门。


    林三小跑着过去，“主子，少主在马车上等您呢。”


    “嗯”平棘侯摸了摸胡须，“可用过些糕点了没。”


    “少主说想和您一起回家吃呢。”


    林穰听着心里一暖，快步向马车走去。


    林穰掀开门帘，爬上马车，看见林安直接躺在马车上也没多说什么。自己儿子病才刚好，身体还虚着呢，躺着怎么了，能被自己儿子躺，是这马车的福气。


    “可是等的久了，咱们这就回家。”林穰向着外面吩咐到，“回吧，稳着些，安儿累了。”


    汉武众臣：以我混迹朝堂多年的经验，收人皇剑做徒弟背后肯定有阴谋。


    林安仰天大笑，这大腿我必抱上。


    ①出自《逸周书·谥号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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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未央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