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温苏然睡着了，到了公寓楼下，徐敬南缓缓停车，转过头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睫毛长长的，很翘，听她撒娇时说过，要夹好久再刷睫毛膏，他嘴角含笑，忍不住靠近一些看仔细了。


    浅淡的橘子味散出，又被他捕捉到，他一只手搭在副驾驶的座椅上，不受控制般往前倾斜身体。


    “干什么。”纵然很累，可一向浅眠的温苏然还是醒了，她迷迷瞪瞪看着离她很近的徐敬南，看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她歪了歪头，“你想亲我吗？”


    她鼓了鼓左边脸颊，“亲吧。”


    过了一会儿，徐敬南还是没有动作，她侧眼看着他，脸颊一点一点变瘪，“下车吧。”


    车门开了又关，错过了机会的徐敬南回过神来，眼神不由得染上懊恼，他只是一时间错愕，结果就……


    她的脸，应该很好亲吧？


    公寓是一户一梯，徐敬南捧着纸箱子，问一直不说话的温苏然，“你生气了？”


    “没有。”温苏然只是在想，明天与祁则昀约的饭要不要算了，但是答应了又反悔，似乎不太好。


    “我以为你生我的气。”


    “原因呢？难道你不亲我，我就会生气？亲不到那是你的损失，你应该气你自己才对。”温苏然理直气壮。


    她从来不会把情绪过多放在别人身上，但凡有不开心的，全部跟自己有关。


    徐敬南无奈地一笑，倒是觉得这样的温苏然有了生气，很可爱，比刚才那副蔫蔫的样子好。


    公寓是复式，上下两层都是一百八十平。装修是简单冷淡的风格，只有黑灰白三种颜色，包括家具，也是这类色彩。


    “敷一敷眼睛。”徐敬南拿来了热毛巾。


    温苏然陷在沙发里，头往后靠，毛巾就搭在眼眶上，温热的毛巾敷得她很舒服，昏昏欲睡。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徐敬南其实更想问她为什么哭，但是意识到自己的女朋友可能会别扭，还是换了一种说辞。


    温苏然抿了抿唇，又想起抱着徐敬南的那一刻心里涌起的感动，还是跟他简短说了说，“……我以为，那套房子会给我，本来也不值什么钱。”


    “安康路，有消息说会拆迁。”徐敬南解释，或许是那些人听见了什么风声，所以一定要得到老房子。


    “原来如此。”温苏然长叹一声，外婆什么都没留给她呀，也不算没有，童年那点稀薄的快乐画面，够她回忆一辈子了。


    灯光蓦地出现，温苏然睁开眼，看见拿走毛巾的徐敬南进出厨房，又把变得温热的毛巾小心搭在她眼皮子上。


    “再敷三分钟。”


    温苏然“嗯”了一声，放空自己后，突然开口问旁边沉默守候她的男人，“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她又鼓起了左边脸，暖黄的灯光下，脸颊上面的绒毛清晰可见。


    像只水蜜桃，徐敬南想，外形像，触感也像。


    “你还要亲多久？”温苏然有些不满，听听，让人亲的是她，微微愠怒的也是她。


    徐敬南伸出指尖摸了摸嘴唇，诚恳地道歉，“我错了。”


    “哼。”


    “牵我。”温苏然伸出手命令，微凉的手被一只热烘烘的大掌包裹住，她的眼睛瞬间酸了，流出了眼泪，所幸被毛巾吸走。


    她想，就这么谈下去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是下一刻，这个想法被打破了。


    密码锁响了起来，温苏然问，“谁来了？”


    徐敬南身形僵硬，这个时间点会来他这套公寓的，只有他弟弟。


    “我弟。”


    啊，温苏然才记起来，徐敬南是个骗子，骗子的话和做的事，怎么能信呢？


    不等徐敬南说什么，她就站起来进了客房，正想着找什么借口的徐敬南松了一口气，只要没遇上就好，温温就不会发现什么异常。


    贺司盛进门的时候刚好看见了那道身影，一个女孩子，似乎在发光，迫使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看什么。”徐敬南站在贺司盛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哥，那是？”贺司盛皱眉问。


    “我女朋友。”徐敬南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她害羞不敢见人，等我们再稳定些就带回家。”


    “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贺司盛追问，他哥有什么都会跟他说，女朋友这样的大事，不可能一点口风都不透露。


    “一个月前，那个时候你在忙，我就没有说。”徐敬南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问贺司盛，“你今晚要在这里住？”


    公寓三房两厅，贺司盛住也没有问题，只不过要是两个人见了面……一想到这种可能，徐敬南就有些焦虑。


    “我都来了，不住这里住哪里？”贺司盛觉得他哥怪怪的，难不成，是他打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


    情侣之间亲热很正常，但不知为何，贺司盛总感觉内心烦躁，不舒坦。


    “你住二楼吧，明天几点走？”徐敬南揽住贺司盛的肩膀把他往楼上带。


    温苏然洗了个澡出来，房门就被敲响了，徐敬南拿了一套新衣服进来，“刚下去买的，一次性，先穿着。”


    一次性内衣裤也有，温苏然故意软了声音，“这么贴心，你说我该给你什么奖励？”她走近两步，发尾还是湿的，带着潮湿的气息，萦绕在徐敬南周围。


    徐敬南头晕目眩，压着嗓子问，“什么奖励都可以？”


    双方都感到了不同寻常的刺激，温苏然是觉得真男朋友在楼上，她和假的男朋友**让她很有快感。


    而徐敬南，冒用弟弟的身份，刚刚才应付完弟弟。本来就担心贺司盛随时下来，而这个时候他却站在温苏然房门口，聊着暧昧的话题。


    “当然……”温苏然穿着浴袍贴近徐敬南，领口开了一条缝，藏匿着不为人知的风情，她踮着脚贴着徐敬南耳朵补充完整这句话，“不可能。”


    她笑出了声，把徐敬南推出去，“晚安。”


    徐敬南被拒之门外，好半响，沉沉一笑，捏着眉心，转身回了主卧洗冷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