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温苏然打了一个哈欠起身，昨晚回来的晚，她周日也就睡过头了。


    看了看时间，早上十点。


    下了床洗漱，温苏然一边等着冲泡的牛奶放凉一边回信息。


    先回徐敬南的，经过昨天一天的接触，她和徐敬南更亲密了。手指一点，她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


    那边还没回，温苏然又点开别的聊天框，昨晚祁则昀给她发的还没回呢。


    【哈：挺帅的。】


    【祁则昀：我还怕把我拍的不好看，还有其他视频，要看吗？】


    他秒回，又兴奋地等待心上人的回复。


    【哈：看看。】


    温苏然还挺喜欢祁则昀打球的视频，那种蓬勃的活力，是她从未感受过的。


    连着五个视频，温苏然慢慢看，有两个视频很模糊，但也能看得出来主角是多么意气风发。


    【祁则昀：你吃过早餐了吗？我正好在饭堂，给你买上去？】


    温苏然按着语音，“不用了，我还没想好吃什么。”今天她有事，得回家收拾一趟。所以这会儿对付一点干巴面包就可以了，省时间。


    【祁则昀：好吧。】


    这两个字还伴随着一个小狗表情包，白色线条小狗垂头丧气，温苏然无端端从中品味到了一丝委屈。


    她勾唇笑了笑，“不是说好明天一起吃饭吗？记得别迟到。”


    【祁则昀：小狗冲浪jpg.】


    仿佛又被哄好了，祁则昀又发了几句话，看见短短几个字的回复也高兴的不得了。


    他舍友推门进来，“你干嘛一副春心荡漾的表情？有情况，说，是不是谈恋爱了？”


    “还没有。”祁则昀小得意，“不过我觉得快了。”都答应和他吃饭了，那肯定也是对他有意思的嘛，他不是在单相思。


    *


    温苏然回去了外婆家一趟，她从前爹不疼妈不爱，被踢皮球一样甩，最后二人离婚，她没有人养，外婆就把她带回去。


    所幸外婆不与她的舅舅们住一起，不然恐怕她还要被踢来踢去。


    到了老城区，温苏然左拐右拐，路上还遇见了不少熟人，一个个跟她打招呼，“这不是苏然吗？回来了？最近怎么样，毕业了吗，有男朋友吗，打算去哪里发展？”


    温苏然随意敷衍了一下，一口气爬六楼到了家门口，掏出钥匙进门，只是一进去就怒了。


    她小舅家的两个儿子正在墙壁上胡乱作画，她小舅和小舅妈就干看着，她心头一紧，愤怒涌了上来，“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做，这是外婆的房子，外婆给了我的。”


    这是她小时候的房子，承载了少许的快乐，容忍不了被别人这样破坏。


    “你怎么进来的？你有钥匙？妈不是说钥匙拿回来了吗？”小舅妈不满地看着小舅，“苏然，你也别这么生气，你外婆的遗嘱里明明白白写了，这个房子是给你小舅的。”


    “什么时候的事？”温苏然一怔，她以为，她以为这个小房子会留给她。


    她甚至都不知道有遗嘱。


    “你外婆没和你说吗？”小舅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哦，那个时候你去交费了，律师来的时候你没在。我还以为大哥二哥通知你了，原来没有吗？”


    他们家的人向来不关心温苏然，毕竟她自己的爸妈都不在乎她，他们这些亲戚就更不会把她放在心上了。


    纵使当初老太太生病是温苏然出了大部分的医药费，可那又怎么样？


    温苏然握紧了手，喉咙干涩，“不可能，外婆那么疼我，怎么……”


    “你不信？我这儿还有视频和录音，看完了赶紧走。”小舅妈拿出手机，点开了视频。


    “……城南安康路六层的老房子交给曾佳成。”


    温苏然看见了瘦的只剩下皮包骨的外婆点了点头，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死死看着那一幕，心如刀割。


    颤抖了许久，她那点浅薄的自尊心让她忍着不能落泪，“我房间的东西呢？”


    “给拿出来，杂物房的那个纸箱子。”小舅妈捅了捅小舅舅，又怜悯似的看了温苏然一眼，“以后去你爸那边吧，别到这里了。”


    这一头亲戚可没一个在乎温苏然。


    捧着轻飘飘的纸箱子，温苏然木然出了老房子，“咔哒”，门轻轻关上，她瞬间哭了，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本来还觉得外婆很爱她，她养大了她，她赚钱给她养病，可是在最后的关头，她就那么轻易地戳破了这个泡沫。


    连一个麻痹自己的机会都不给她，近乎残忍地让她知道了，啊，没有人爱她。


    夜幕降临，温苏然坐在小公园的秋千上，恩爱的年轻夫妻手牵手到楼下散步，银发老人喊住调皮的孙子，被欢声笑语环绕着，她却觉得浑身都很冷。


    慢慢起风了，一件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也不怕着凉。”


    徐敬南神色倦怠，下午五点多他接到了温苏然的电话，她泣不成声，担忧非常的他立即上了车到了城南，又找了几圈。


    淡淡的沉香乌木气味把她包裹起来，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把委屈与心酸都挡在外面。


    “徐敬南。”温苏然沙哑着嗓子喊。


    “嗯？”


    “你喜欢我？”


    “嗯。”


    “你真的，喜欢我？”温苏然转过身看他，固执地要一个答案。


    一高一低，徐敬南垂眸，“喜欢。”


    如果不喜欢，他那天就会无视温苏然，根本不会上前，也不会卑鄙地借用弟弟的身份接近她。


    再说，他放下了公司的事风尘仆仆赶过来，应该也能证明什么了吧？


    但一开始他也没想到，接到电话时他会慌乱成那个样子，直到车子一连过了几个红绿灯，他才后知后觉，原来他对于温苏然的感情要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或许是她的撒娇卖乖，又或许是昨天的约会，推动了这段情感。


    温苏然嘴唇蠕动几下，想再问一个问题，却没有勇气，连朝夕相处的外婆都不爱她，才认识没多久的徐敬南又怎么可能说出那个字呢？


    但，喜欢也够了。


    夜风中，温苏然听见自己带着鼻音说道：“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