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相府驱灵

作品:《不现灵符仙

    今日相府驱除邪祟,似乎是有意屏退了闲杂人等。崔绾跟着华烨一路走到姚二小姐卧房,周遭并未见到什么人。


    否则,一位陌生男子这样抱着萧怜玉的事情若是传出去,都不知该作何解释。


    “崔小姐,止步。”


    崔绾正欲抬脚跟着华烨进入卧房,突然被华烨阻拦。


    “为何?”房中是何情形,崔绾尚且不知。要让昏迷中的萧怜玉被一位陌生男子带入屋内,崔绾不放心。


    更何况,昨夜的画面历历在目。华烨和他的那位小师妹,都不是常人。


    “寄生于崔小姐体内的大鬼非你我之力可以抗衡,等会儿我会将附身在萧小姐身上的那一缕气息驱除,若是崔小姐在身侧,场面我恐怕控制不住。”


    “何意?”


    “崔小姐还要装糊涂到何时?”华烨的语气平静,并非咄咄逼人,而是在陈述事实,“崔小姐,我不会伤害你。但你若是再耽搁我片刻,我怕萧小姐会有性命之忧。”


    华烨说得清楚明白,崔绾只得就此作罢。


    况且,这性命攸关的紧要关头,她也并未再否认华烨提到的寄生在她身上的大鬼,只是点了点头,却还是多嘴问了一句:“房中只有你们三人?”


    “这里是相府,若崔小姐不放心,大可以去向姚丞相说明。”说完,华烨抱着萧怜玉走入卧房中去。


    崔绾悬在口边的话被突然关闭的房门按下,她扫视四周一圈,脖颈处伤痕的疼痛使得她的心里逐渐焦躁不安,双瞳不受她控制变得赤红。


    这不是一个好苗头。


    她想离这卧房远一些,或许感受不到那一股气息,蛰伏在她体内的“共岁”会安静一些。


    四下虽无人,崔绾却也不想走得太远,以免观察不到这院中的情形。


    行至院墙一角的翠竹前,崔绾正试着平复体内的气息,突然听到翠竹后有声响传来,她一惊,“何人?”


    隐藏在翠竹后的人像是被这一声呵斥吓到,发出“哎哟”一声。崔绾仔细听着,这声音像是一个稚嫩少年的,应是年龄不大。


    “你出来,别躲在后面。”崔绾缓和了语气,猜想这少年应该是相府中人,否则一个小小少年,怎会有胆识和气魄混进相府二小姐院中隐藏?且还这样轻而易举地便被人发现了踪迹?


    翠竹后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不多久,一个身穿青色衣袍的小少年出现在崔绾面前,他墨色的发丝间还落了几片枯黄的竹叶,看起来有些滑稽。


    “我没有躲。”少年昂首挺胸地看着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崔绾看他的穿着打扮,应该是相府里的小少爷,来时路上,萧怜玉倒是跟她提过一嘴。


    “你是相府里的三少爷?”


    “你认得我?”


    “听说过。”崔绾没否认,紧接着问:“你与二小姐关系要好,是因为担心她,所以才在此处藏着?”


    “我说了我没藏。”少年气鼓鼓的,很明显不愿意被人冤枉,“我就是想陪陪姐姐,可父亲和母亲都说姐姐的院子里有脏东西,不让我们靠近。”


    少年身上的气息很干净,看来是没有接触过姚二小姐。


    “那你知道昨日发生的事吗?”


    “昨日……”少年回忆起来,可话到嘴边,话锋一转,“我为何要告诉你?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为何出现在我姐姐的院子里?我刚才好像远远地看见……看见你的眼睛是红色的!”


    “红色?什么红色?”崔绾有些心虚地侧过身去,提高音量道:“定是你看错了。”


    面对一个小少年的无情拆穿,她有信心糊弄过去。


    “我看错了?”小少年半信半疑地仔细去看她的眼睛,见她一脸神情笃定的样子,喃喃自语:“难道真是我看错了?”


    见他相信,崔绾不由得笑笑,“你快出去吧,你父亲母亲不是不让你来这儿吗?万一房中的脏东西跑出来,那可是会要人性命的。”


    “那你为何在这儿?”少年皱眉问道:“你还没回答我,你叫什么名字呢?为何出现在这里?”


    “我叫崔绾,是与萧小姐一同前来。她现在在二小姐的房中,驱灵师正在为她们驱除邪祟。”


    “怜玉姐姐?你是怜玉姐姐的朋友?”显然,少年认识萧怜玉。


    “嗯。”崔绾点头。


    “那我为何从未见过你?”


    “我昨日才来到京城,你自然是从没有见过我。”没想到少年喋喋不休,话还挺多,崔绾极力控制着“共岁”的气息,再次催促少年离开,“你快走吧,万一被你父亲发现你在这儿,恐怕不好收场。”


    骤然之间,寒风起,吹得竹叶沙沙作响。


    小少年被寒风吹得迷了眼,他在转身离开之前,伸长脖子往廊下张望一眼,发现还是没人出来,便道:“好吧,那我走了。这里危险,你也小心些吧。”


    “嗯。”崔绾点头。


    待到小少年不见了踪影,崔绾才长舒一口气。


    从二小姐房中传来的气息微弱了许多,崔绾猜测应是华烨已将邪祟驱除。


    她缓和气息,抬脚往廊下去。


    还未走到廊下,房门便“吱呀”一声开了,门前站着的是脸色有些苍白的华烨。


    他抬眸看向崔绾,气若游丝,“你进去吧。”


    崔绾快步上前,眉头紧锁,“你怎么了?”


    华烨摆摆手,逞强道:“我无碍,每次驱灵后都是这样,等歇息会儿便好。”


    崔绾被寒风吹得指尖发凉,他却鬓角流汗。


    不过他既然说无碍,崔绾也不便再追问,现下去看看萧怜玉才最要紧。


    房中床榻之上,萧怜玉双目紧闭,面色倒是红润,看来已经没事了。


    她身旁躺着的姚二小姐看起来也已经无碍,只不过十根手指被包扎起来,却还有点点鲜血渗透出来。


    “阿绾? ”萧怜玉缓缓睁开眼,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


    崔绾见萧怜玉起身,连忙走过去,“你醒了?可有何不适?”


    萧怜玉将房中打量一圈,随后转过头去看身旁的人,“我无碍。这里是思薇的卧房?我怎会在此处?”


    “驱灵师说你身上附着了一丝邪祟的气息,他带你过来驱灵。”崔绾仔细感受了一下萧怜玉身上的气息,昨日的异样已消散,看来那个驱灵师还真不是徒有虚名。


    若他真有些本事,那么他师妹昨夜说的那些话,崔绾可以当真吗?


    寄生在她身上的“共岁”,真的可以驱除?


    “思薇!思薇!”


    门外传来的声音突然打断崔绾的思绪,她循声望去,瞧见一位珠圆玉润、身穿紫衣的妇人疾步走来,神情焦急,直奔床榻上的姚思薇而来。


    见屋里还有外人,她脚步顿住。


    “你是何人?”


    “薛夫人,这是我好友崔绾。”萧怜玉抢先一步开口,随后对崔绾道:“阿绾,这是薛夫人。”


    崔绾闻言,起身行礼,“见过薛夫人。”


    薛夫人对这个陌生面孔有些警惕,将她上下打量一番,“你与思薇相识?看样子,你似乎年长她几岁?”


    既然是在相府里被尊称一声夫人,那么这妇人必定是相府里的当家主母。为避免节外生枝,崔绾恭敬答道:“初次登门,我与二小姐并不相识。”


    薛夫人点点头,抬脚往床榻前去。


    萧怜玉默不作声地下床来,规规矩矩地整理好妆发,见薛夫人一脸担忧的模样,说道:“薛夫人,若无他事,我们先告辞了。”


    薛夫人摆摆手,没有言语。


    崔绾跟着萧怜玉出去,一路上,萧怜玉的脚步很快。


    崔绾好奇地回头看一眼,并无人追赶她们,为何走这么快?


    百思不得其解时,她忍不住开口问道:“怜 玉,你走这么快做什么?可是有什么急事?”


    萧怜玉没回答,而是见她走得慢,一把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说道:“你不觉得那个薛夫人很奇怪吗?”


    “奇怪?”崔绾疑惑。


    “你初次见她,不了解她的为人。”萧怜玉话说一半没再讲,拉着崔绾疾步走出相府,上了马车之后才继续说道:“薛夫人是姚丞相娶的续弦,自打她入府,便对思薇十分不好。”


    “但我刚才瞧她的态度,她不是很关心姚二小姐吗?”


    萧怜玉摇摇头,“那都是假象。这其中很多事情你不清楚,我下次有空了再与你慢慢说。不过,这次思薇被邪祟缠上,说不定就是……”话到嘴边,萧怜玉没再继续往下说。


    话语戛然而止过于突然,崔绾看向萧怜玉,惊讶道:“怜玉,你是说……”


    “我没说!”萧怜玉狠狠摇头,“此事,相府恐怕不会追究到底,我们也不要趟这趟浑水。”


    “为何不会追究 ?再怎么说,那都是相府二小姐,平时定然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想被这些脏东西缠上,那必定是被有心人迫害。”没想到才到京城第二日,便遇见这样的事情,崔绾不禁被勾起好奇心。


    “薛夫人厉害着呢!你在京城里住久了便知晓了。”


    尽管崔绾还是疑惑不已,但见萧怜玉不愿再谈论此事,便岔开话题道:“怜玉,在姚二小姐卧房中时,你一直睡着吗?现在可还感觉到身体有何异样?”


    经崔绾一提醒,萧怜玉这才伸出十指瞧了瞧,“倒是没觉得有何不适,只不过指尖疼痛,倒还能忍受。之前从未见过驱灵师,没想到还真是有那么点儿厉害呢。”


    既然她没事,崔绾放心地点点头,“昨日不是也请了道人来驱除邪祟吗?难道那道人的道行还不够?”


    “阿绾,你一说起这事儿吧,我便更加笃定此事与薛夫人脱不了干系了。”说着说着,萧怜玉不禁又把矛头对准薛夫人。


    “那此事要让萧大人查吗?”


    “不能,阿弟不喜插手这些闲事,若是案子没有移交到大理寺,阿弟是不会查的。更何况,这事发生在相府,若是后院丑事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不插手闲事?


    那么自己登门求助的事在他看来,也是闲事?


    若不是有萧怜玉的这一层关系在,看来崔绾还真是求助无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