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猫少女
作品:《不现灵符仙》 “崔小姐。”
听见门外传来声响,崔绾迅速将衣服整理好,随后应了一声:“何事?”
“奴婢为您准备了膳食。”
崔绾起身去开了门,门外是一个眼生的婢女。
婢女提着食盒向崔绾行礼,不紧不慢地说道:“奴婢雪香,是家主让奴婢过来伺候的。”
崔绾点点头,“进来吧。”
这几日奔波劳累,崔绾几乎是没吃上一口热乎的饭菜,现下早已过了午时,她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闻着食盒里散发出来的香气,她迅速转身在桌子边坐下。
雪香将饭菜从食盒中一一端出来,随后毕恭毕敬地递给她筷子,“崔小姐慢用。”
崔绾接过筷子,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只虾放进嘴里,咀嚼两口,却没尝出来是什么味道。她疑惑地看了眼雪香,随后喝了一口雪香盛出来的三鲜汤。
奇怪得很,还是没尝出来味道。
雪香见她皱眉,担忧地问道:“崔小姐,可是这膳食不合您的胃口?”
崔绾放下碗筷,迟疑地摇摇头,“萧宅的饭菜是一向都做得很清淡吗?”
“清淡?”雪香扫了眼桌上的食物,“您是觉得这一道胡椒醋鲜虾的味道有何异常吗?”
“没有异常,而是……”而是她尝不出食物的味道了,酸甜苦辣,她居然一丝都尝不出,嘴里的食物味如嚼蜡。
怎么会突然这样?
虽然先前明智道长跟她说过,被“共岁”寄生之后,五感会逐渐散失,但是怎么会才过了短短一个月而已,她便突然失去了味觉?
这些天她没吃过什么有滋有味的东西,具体是哪一日失去味觉,她也不知。
“崔小姐?”雪香见她沉默不语,唤了她一声,“是否需要奴婢重新为您准备膳食?”
“不必。”崔绾摆摆手,看着面前的美味佳肴,一下子没了胃口,“你先出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是。”雪香行礼出去。
味觉骤然散失,崔绾纵然是心急如焚也没用,眼下没有恢复的方法,只能听天由命。
崔绾独自坐在房中等待了许久,她在等着萧怜玉回来,毕竟初次登门,她一个外人并不好在宅中四处走动,若是萧怜玉回来,她便能借故在宅中四处转转。
京城暗藏汹涌的事情太多,她首先便是要摸清楚萧宅。
就好比,初次见面的萧以珩为何跟萧怜玉口中描述的萧以珩不一样?
按照之前萧怜玉与她闲聊时提起,萧以珩与她并非一母所生,萧以珩的生母是萧父娶的继室,而萧怜玉的生母在她出生后不久便因病去世,她远在岐山镇的外祖母一家由于心疼年幼的萧怜玉,于是把她接了过去。
萧怜玉因此在岐山镇住了好些年,近几年才回到京城。
回到京城后,萧怜玉每隔半月便会跟崔绾互通书信,信中倒是透露出她这个弟弟是何种人物。
萧以珩年纪轻轻手腕了得,进入大理寺不过短短两年,便拿到了少卿腰牌。萧父生前在大理寺苦熬了数十年才到这个位置。萧以珩上任之后,接连破获城中数起悬案,不仅头脑聪慧,而且武艺高强。
想到这里,崔绾将方才见到的萧以珩和信中的人物仔细比对,似乎不大一样?
萧怜玉从未向她提及萧以珩身子孱弱。
方才见到他那副摸样,像是病了很长日子?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看来,得好好打探一番。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雨滴也落得急了些。
伴随着急促的滴答声,崔绾隐约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从门外传来的。
崔绾迟疑地推开门,赤红的双瞳扫视一圈四周,透过雨幕,她远远地瞧见一只黑猫蹲在廊下,正在用鲜红的舌头舔着身上被雨水打湿的黑色毛发。
黑猫听见响动,用那一双绿色的双瞳看向她,眼中满是警惕,随后迅速跃上墙头,消失不见了。
望着院墙,崔绾迟疑地正欲抬脚,突然一抹暖黄色的身影闯入视线。
“阿绾!”
崔绾闻声,定睛一看,面上立刻露出笑容,“怜玉!”
从相府回来的萧怜玉下了马车后便立刻往清梦轩赶来,大雨溅湿裙摆,她不管不顾,只想立马见到多年未见的闺中密友。
崔绾迎上去,满心欢喜,现下,她才是真正看到了一线希望。
萧怜玉拉着她的胳膊,将她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一番,瞧见她脖子上缠绕的纱布时,眉头微蹙,担忧地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来时路上伤的?严重吗?可叫大夫来看过?”
“没事的。”崔绾笑笑,眼底却掠过一丝忧伤,紧接着话锋一转,“怜玉,我本不想来打扰你,但是……但是眼下我已走投无路……”说着,她的眼圈微微泛红。
萧怜玉与她一同长大,早就将她视为亲姐妹。在岐山镇时,便与她无话不说,关系十分要好。自从回到京城,因离开京城多年,她与那些官宦人家的小姐其实说不上两句话,平日里交往也是客气应对,不敢推心置腹。现在见到崔绾,她才像是见到家人一般。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萧怜玉见她似是要落泪,连忙开口安慰道:“你我之间谈什么打扰?崔伯伯和崔伯母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与你犹如亲姐妹。如今你家里遭此劫难,我当然要帮你彻查此事。无论凶手是人是鬼,我都会帮你查个水落石出!”
寒风迎面吹来,吹得崔绾眼眶红红,听了萧怜玉这番话,她点点头,“怜玉,谢谢你。”
萧怜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拉着她进屋,“去屋里吧,外头风大。”
关上门,崔绾倒给她一杯热茶。
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崔绾隐约觉得在见到萧怜玉之后,脖子上的伤痕在隐隐作痛。这痛觉很微妙,之前都不曾有过。并且,崔绾在萧怜玉的身上闻到了一丝微弱且不同寻常的气息。方才只顾着再见萧怜玉时的欣喜,未曾察觉到。
“怜玉。”崔绾在凳子上坐下,想起在偏厅时小厮说的那件事,“你今日在相府,是不是遇见了什么怪事?”
“你听说了?”萧怜玉饮下一口热茶,放下杯子。
崔绾点头,“小厮来禀时,我在萧大人旁边。”
“说起这事,还真是奇怪。”萧怜玉回忆起宴席上发生的事情,不紧不慢地说道:“事发时,我亲眼瞧见姚二小姐不过是饮下一杯酒水而已,眨眼间,她便变得神情可怖,举止怪异,竟然还徒手捞起池中游鱼吞下……吞下之后,还发出犹如野兽般的嘶吼,在场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崔绾未曾见到这副景象,但是听萧怜玉这么一说,确实可怖,犹豫着问:“她是被……被恶鬼附身?”
萧怜玉重重点头,“阿绾,我不瞒你说,近日京城里头,不太平。”
“此话怎讲?”
说到这里,萧怜玉哀愁地叹了口气,左手食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杯沿,“阿弟近些时日在大理寺办案时,也遇到了些诡异之事。先是京郊河边出现的无头尸,再是城西屠户家的水井一夜之间干涸。种种怪事,是寻常人无法办到的。要说案件详情,我也不知。阿弟这几日也突然病倒了,不知……不知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难道是和鬼怪有关?”
“不好说。”萧怜玉摇摇头,“阿弟确实请来大夫看过,但大夫只说染上风寒,别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难怪亲眼见到的萧以珩与信中提到的萧以珩不一样,原来是遇见了这事?
见崔绾眉头紧锁,萧怜玉安慰道:“阿绾,不要紧的,你且在宅中安心住下,岐山镇的事情,我会让阿弟去查。”
“可……可萧大人还病着……”
“不打紧的,阿弟他一向身体康健,只是这次……这次有些意外罢了。”萧怜玉顿了顿,随后继续说道:“大夫说他的身体无大碍,你不用担心。”
话虽如此,但眼下萧以珩病着,崔绾也不好在查凶这件事情上指望从大理寺得到什么突破性的线索。她点点头道:“萧大人事务繁忙,岐山镇的事情并不急在一时。”
“阿绾,想必你这几日定是劳累,今日早些歇息。”说着,萧怜玉起身,“你就在京城安心待着,不要胡思乱想。若是有什么事,定要告诉我。”
崔绾点头,“好。”
入夜之后,雨未歇。
崔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觉。脖子上的伤痕在隐隐作痛,并且这痛觉愈发强烈,就好像这伤痕里有什么东西在撕咬,企图将这伤痕撕裂开来。
她抬手摸了摸纱布下的伤痕,伤痕除了有些疼痛之外,再无异样。
为何会突然疼痛难忍?
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外头嘈杂的雨声中,好像有谁在呼喊她的名字。
这声音有些耳熟,像是在哪里听到过?
崔绾掀开被子下床,拿了件斗篷披上,抬脚走到门边时,开门的动作有些迟疑。
这个声音,让她不禁想起今日在廊下看到的那只黑猫。
那猫有些古怪。
推开门,迎面刮来一阵寒风,混合着细雨,打湿她的裙摆。
“喵~”
突然传来猫叫声,崔绾循声望去,果不其然,是今日见到的那只黑猫。
黑猫眨着炯炯有神的碧绿色的大眼睛盯着她,崔绾被盯得心里不太舒服,赤红的双瞳扫视一圈漆黑的雨夜。
一道惊雷落下,闪电映出坐在墙头上撑着红伞的那位少女。
崔绾吓了一跳,不由得后退半步。
少女转过头,冲她狡黠一笑,“找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