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作品:《安吾今天救下挚友了吗

    牌局继续下去,很快越来越多的真实从灵魂的缝隙里飘散出来,气氛没有想象中凝重,这一切反而变成了一场奇怪的比拼。


    “你输了,太宰君。这次可以说了吧?为什么故意用黑暗料理荼毒我们?”安吾紧抓着这个问题不放。


    虽然这个世界到目前为止他还只吃过硬豆腐,但是他和织田作先生曾经隔着屏幕“观赏”过超人精力锅的成品,估计如果不是隔着电脑屏幕的话他们三个肯定会再次当场失忆三天。


    “安吾想知道我就偏不告诉你!”太宰治有点别扭地把头转到一边,停顿片刻之后他维持着这个有点奇怪的姿势开口了:


    “我,是离家出走来到横滨的。如今估计已经被家族除名了吧,所以我先一步改掉了自己的姓氏。”


    坂口安吾没有继续大惊小怪地追问什么,也没有让气氛忽然安静下来,他用着像是“发现有两人原来生日在同一天”的语气感叹了一句:“啊,那还真巧。我也和家里一刀两断了,不过我改的是名字。”


    太宰立刻好奇地转过来:“那你原先叫什么?”


    坂口安吾推一推眼镜:“输的是你不是我哦,太宰君。”


    太宰治:……


    “可恶!你等着下一次的!我一定让你说清楚!”


    织田作之助看看他的两个好友,忽然发觉:“原来只有我没和家里闹掰过,不过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


    “这么看来我们三个还真是亲缘浅薄啊!”坂口安吾不由得感叹:“顺便一提,你的名字其实也莫名其妙地变成织田作了不是吗?织田作先生。”


    “这么一说真的很巧。”织田作之助也跟着赞同:“我都想和你们干一杯了。”


    “那就干杯吧。”安吾举起了自己的酒杯:“为我们逝去的姓名。”


    “是为我们全新的姓名啦!”太宰治也举起自己的酒杯。


    放下酒杯之后太宰治迫不及待地撸起袖子:“再来再来!想要知道的东西又多了一个,这次一定是安吾把旧名字告诉我!”


    十几分钟之后,太宰治放下牌欢呼一声:“这次是你输了!安吾,快告诉我你原先的名字还有飞镖的来龙去脉!”


    “那是很多个问题,你也太贪心了。”坂口安吾一脸淡定地把手里的牌放下:“而且要说什么秘密是我决定的吧?”


    太宰治一脸可惜:“那好吧,你要回答哪个问题?”


    坂口安吾没有就上述的任何一个问题继续说下去,他反而一脸无辜地起了个新头:“我年少的时候有段时间感觉快活不下去了,很想去死,还给自己立了一块墓碑。”①


    太宰治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原来安吾也曾经是一个自鲨主义者啊,我们可以一起交流经验!对了,你的墓碑在哪?”


    “这又是另一个问题了,太宰。”织田作之助这次先一步代替安吾回答了太宰的问题。


    太宰治:……


    好好好,光挖坑不填是吧?安吾你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心眼!


    心里好奇得抓心挠肝,太宰治气愤地开始洗牌:“继续!安吾,我要和你再战三百回合!”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们俩简直就像卯着劲儿似的。


    “我第一次自鲨的时候还在家里,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但是因为经验不足未能到达致死量所以失败了,自此被家族里的人当成了怪物。”②


    “又是我,好吧……我曾经因为屡次逃学被开除过,还在离校之前在课桌下面刻上了非常中二的宣言。”③


    “我遇见森先生是因为我在横滨流浪的时候又一次自鲨失败,然后被一群多管闲事的家伙送到了他的诊所,本来我是想跑路的,但是因为他那里有很多可以用来自鲨的用具所以我留下了,现在想来真是贪小便宜吃大亏!”④


    “我的第一个朋友是我家后山的一棵樱花树,之所以决定和它做朋友是因为只有我知道那棵树下面埋着一具尸体,那是一个几百年前在树下自鲨的无名山贼。”⑤


    ……


    “我……我之所以加入港口mafia最初是为了能寻找到什么东西。”又一次轮到太宰治的时候,他忽然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才呼出些酒气接着开口:


    “只要去贴近充斥着露骨的暴力和死亡、本能和欲望的人们,就能够更进一步看清人类的本质。那样的话……”


    太宰治的目光和表情藏在阴影里,停顿了片刻,他继续说:“那样的话,我以为就能找到什么活下去的理由。”⑥


    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都沉默地看着他,太宰治说完那些话之后也没再有什么反应,他沉默着再次把牌洗好,抬起头的时候目光里有一种暗沉的东西在翻滚:“怎么?不再继续了吗?不跟了?”


    他虽然在笑,但是放在桌下的手却握的死紧。


    安吾没说什么,再次伸手抓起了一张牌。


    这次是他输了。


    安吾沉默片刻,终于也没讲那些过去的琐事,他也拿起桌上的酒杯猛喝一口,然后才嗓音沙哑地开口了:


    “因为异能力的关系我总是会接触到大量的真相和谎言,然后在很早的时候我确认了一个事实:


    人生来就是伴随谎言而生的。


    挣扎着求真的少数人是极其痛苦的,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在虚假和谎言中沉沦堕落。我挣扎过也绝望过,最后理解了,谎言是人类的保护色,这种堕落是人趋利避害的本性所在……”


    说到这里坂口安吾笑了,抬手松了一下箍着脖颈的领带才继续说下去:“……可我偏偏拥有这种能力又堕落不得。


    身处虚假之中时时被真实刺痛,这种无所适从让我决定做点什么,于是我加入了异能特务科。我想尽我所能,创造一个让更多人能无所顾忌说真话的时代……”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然后他成为了一个靠谎言为生的间谍。


    还因为自己的谎言害死了自己的朋友。


    “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坂口安吾。


    你生来就该是个愚弄众生的骗子。”教官的话又在他脑海里浮现。


    “可能我本性如此吧。”坂口安吾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最后语气轻松的做出总结:“无论如何,我还挺擅长这个的。”


    酒吧里本来还算轻松的气氛不知不觉开始变得苦涩而沉闷,这是当然的,因为除了傻子和孩童之外没有人能拥有真正轻松的灵魂。当一个人下定决心敞开心扉,那么越往里挖就注定就只能挖到越沉重的东西。


    坂口安吾沉默着低头收拾起手里的牌,洗了几遍之后重新放在台桌上:“我跟了,太宰君。怎么样?还继续吗?”


    太宰治没说话,低着头抓起一张牌握在手里,他们三个人机械地做出抓牌和看牌的动作,气氛沉闷的就像在参加一场决定生死的赌局。


    这种宛如参加葬礼一般的气氛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宰忽然把牌摊开:“二十一点。”


    “我也是,看来平局了。”安吾也摊开自己的牌。


    “不,我输了。”织田作之助忽然把手里的牌摊开:“二十点。”


    安吾和太宰治一愣,不约而同地看向织田作之助。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吧。”织田作之助轻叹一口气,也拿起自己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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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杯喝了一口:“我虽然擅长玩牌,但也不是百分之百能赢的。”


    “那织田作先生要分享什么秘密?”


    织田作之助没有看向他们两个,反而端着酒杯正视前方:“我没有你和太宰那么多的情报和经历值得分享,那我就从最开始讲起吧,反正说起来也是一个俗套的故事。


    我最开始做杀手是为了给父母报仇。”他的目光聚焦于虚空中的某一点,即使是说起这样的往事看着也没有什么过于激动的情绪:


    “当时我的双亲被人杀害了,我在街头流浪的时候偶然撞见了一个杀手的杀人现场……”


    “你为什么要杀他?”还是个孩童的织田作之助站在那具尸体边看向凶手,即使面对这样血腥的场景他也没有哭闹和害怕,看过去的目光比成年人还要镇定。


    是个当杀手的苗子。那位杀手心里默默赞许了一句,也没有急着杀人灭口,反而直接回答了他:“因为我是杀手,有人花钱买他的命。”


    “那那个人为什么要花钱买他的命呢?”那个孩子穷追不舍。


    “啧,这我怎么知道?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那杀手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可能是来报仇的吧,这人手段很黑,有不少仇家。”


    “报仇……”


    “对,报仇。”那杀手说到这还笑了两声:“他杀了别人,被杀之人的家属就会来杀他,这就叫报仇,就像狼吃羊羊吃草一样,天经地义的事儿。”


    那个孩子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在杀手举起手里的枪打算杀人灭口的时候,他忽然又开口了:“我也要给爸爸妈妈报仇,我应该给你多少钱?”


    这下那杀手彻底乐了:“有点意思,行啊,我可以接你这单生意,小子。”那杀手嘿嘿笑着蹲下来:“不过我的价钱你肯定支付不起,所以你把你自己抵给我吧。”


    于是无家可归的织田作之助就跟着那名杀手离开了,还小的时候就靠着做些望风打探消息之类的活儿混口饭吃,后来稍微长大一点了,那名杀手就开始教他杀人的本事。


    “果然我当年没看错你啊,是个不错的苗子!”那杀手有时候会带着点自得地看着他:“这异能力也很强,你以后要是当杀手肯定比我厉害。”


    就如同那名杀手说的那样,织田作之助学起各种枪械和格斗术来简直天赋异禀,不过十岁的时候他就已经差不多能出师了,在十二岁生日的那一天,他自己一个人踏上了复仇之路。


    “早点儿回来啊!”临走之前那个杀手倚在门口招呼他:“今天晚上我破例带你去吃大餐。”


    杀手说他们轻易不能吃味道太重的食物,因为味道会暴露自己的位置,所以自从跟着杀手之后织田作之助的一日三餐基本上除了米饭就是白水煮菜和白水煮蛋。


    并不能理解什么叫大餐的织田作之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杀害他父母的人看上去和其他人也并没有什么不同,织田作之助找过去的时候他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他的妻子站在一边浇花,忽然出现的陌生人让他们吓了一跳,那个男人直接从摇椅上站起来。


    “你是什么人?”


    “我是来报仇的。”


    那个男人惊疑不定的目光在织田作之助的脸上观察片刻,随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你是他的儿子啊。应该的。”他又坐了回去,轻轻叹一口气:“应该的。”


    “你为什么要杀害我的父母?”动手之前织田作之助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因为你的父母曾经害死了我的女儿。”那个男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我要报仇,就如同你一样。这个世界上没有宽恕,只有报复。”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