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恶意

作品:《破执

    温执是个从不亏待自己的人,既然他想要梁安,肯定要想办法得到,至于梁安愿不愿意,可能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可是怎么得到梁安呢?


    “老大,想什么呢?”小黄毛看着温执一会儿脸红,一会儿皱眉,好奇地问道。


    “你说喜欢一个人要怎么得到他呢?”


    “卧槽,老大你喜欢谁啊?是那个腰细屁股翘的晗晗,还是那个清纯小白花柳柳?”小黄毛看向身边的同伴,然后嘿嘿地猥琐一笑。


    “给老子正经点。”温执皱眉说道。


    “什么正经,嘿嘿,爱情可太不正经了!”另一个长得像狗头军师的少年吹嘘道:“好女怕缠郎,先缠上再说。”


    “呦呦呦,好女怕缠郎,你以为活在古代呢。”小黄毛贱兮兮地道。


    “滚蛋。”军师少年徐盛推开黄毛,“老大,你看上谁呀,说出来我们一起给你出主意。”


    “滚滚滚,没一个脑子能用,让老子清净一下。”温执不耐烦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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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上次在厕所碰到温执后,梁安一直不敢放松警戒,他买了拳套,又去扛了沙袋安装在家里,烦躁的时候就开始练习。


    戴上拳套重重砸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嘭”声,力量顺着手臂炸开,不是疼痛,是实打实的“击中”反馈,把所有的郁结都震得烟消云散。


    越打越投入,大脑变得空白,只跟着呼吸和拳头的节奏走,没有焦虑,没有内耗,只剩下纯粹的专注和掌控感。


    汗水顺着下颌线砸在地板上,运动背心贴在透白的皮肤上,勾勒出诱人的紧实线条。梁安抬手随意地擦了擦汗,鬓边的碎发被沾湿,贴在泛红的脸颊上,原本白皙的皮肤透着鲜活粉嫩,像裹了一层薄光,透着几分野性的诱惑。


    运动过后,蓬勃的生命力缓解了梁安莫名的焦躁。


    第二天梁安照常早早来到学校,他刚推开门,就感觉到教室里骤然安静下来,原本细碎的私语像被按了暂停键,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黏过来,带着好奇和探究。


    梁安疑惑地走进教室,抬头就看到了教室后方精致的粉色横幅占据了整面黑板,绢布被细致地撑开,红色玫瑰被化为画笔,一朵朵拼接着,一笔一划都透着张扬,最终描绘成大大的两个字--“梁安”。


    梁安在诡异的沉默中,踱步来到书桌前,一个包装精美的爱心礼盒静静躺在书桌上。


    梁安打开礼盒,里面是最近很流行的限量版的拉多啦玩偶。


    是温执,梁安深深地叹了口气,有种另一只靴子终于落下来的感觉。


    温执这个傻逼,这一世脑子不知道被谁又给打坏了。


    梁安拿起礼盒,走到教室后面拆掉粉色横幅,连同礼盒和横幅一起扔到垃圾桶,然后平静地回座位开始早读。


    温执兴匆匆地赶到学校,到一班窗外看到自己忙碌了一晚上的成果被无情地丢弃到垃圾桶,就像自己的真心被当众践踏一样。


    他死死地盯着无动于衷的梁安,暗中告白折戟沉沙,现在去质问梁安也是自讨没趣,只会成为大家眼中的跳梁小丑,只能闷闷不乐地回到九班。


    好不容易忍到下课,逮到梁安落单的时候。


    温执靠着高大的身形,将梁安堵在教学楼后的小巷里,困在自己和围墙之间,支支吾吾开口道:“你看到我送的横幅和礼物了吧···我是九班的温执,我喜欢你!嗯,你不说话就是接受咯,那你,你就是我的人了。”


    梁安被温执的脑残发言给气笑了,懒得和这个傻逼争执,重拳出击,一拳将温执打得弯下了腰,推开他回了教室。


    好不容易上完一天的课,梁安顺着人流走向校门口。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人流开始变得缓慢,大家挤挤挨挨地围成一圈。


    “哎,梁安来啦!”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梁安就看到他面前的人一个个分开往两边靠去,只剩他一个人站在中央,如众星拱月般,周围持续不断投来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


    正前方堆满了娇艳的红玫瑰,足足摆了三层,巨大的卡片立在一旁,用爱心拼成“梁安“,落款写着温执。


    极具冲击力,周围议论声不绝于耳。


    这一次,全校都知道了温执在追求梁安。


    同学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八卦着,学校论坛上关于他们的讨论被置顶,留言持续刷新着,时不时就有人披着马甲开小组爆料。


    随着帖子不断堆高,温执和梁安成了口口相传的海城一中史上第一对同性恋人。他们突破身体约束,他们挑战道德底线,他们破坏校园纯洁。


    谣言像野草一样疯长,传遍了每个班级、每个角落。梁安的名字成了校园里的高频词,和温执牢牢绑定在一起。


    走在校园里,总能听到各种窃窃私语,看到许多指指点点和欲言又止。


    随着流言不断发酵,一班班主任也正式找梁安谈话,让他自尊自重,不要影响到其他同学的学习。


    梁安无声承受着温执的任性,以及随之而来的种种伤害。谣言是最难辩驳的,甚至找不到始作俑者。


    温执依然自顾自地缠着梁安,每天梁安打开教室门都能看到自己桌面上摆着不同造型,但是相同醒目的礼物。


    温执的高调让谣言一直不能平息,甚至有一次闯进广播室,对着广播大声喊:“梁安,你是我的。”


    这次出格的行为终于引起了家委会的注意,家长们纷纷打电话投诉,要求严肃处理。


    学生的议论已经影响到正常的教学秩序,学校领导坐不住了,校长亲自出面解决。


    这一次温执带给梁安的伤害和第一世是不同的。


    第一世他们的纠缠起源于校园暴力,梁安靠着自己的一拳一脚杀出重围,将校园暴力扼杀在萌芽状态。


    温执在拳头阴影下,也不敢大张旗鼓地表达爱慕,在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他们便双双坠楼而亡。


    所以第一世,梁安和温执的纠缠造成的伤害是有限,至少在心理层面并没有给梁安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但是这一世,温执有了足够的时间发现自己对梁安的渴望和独占欲。他大张旗鼓地表达自己的爱慕,煽动流言,种种行为把梁安变成了校园桃色新闻的主角,而且还是同性桃色新闻。


    在海城一中,同性恋情是猎奇,是禁忌,是为老师同学不耻的行为,是需要校长出面处理的恶**件。


    如果说第一世作为校园暴力的受害者,梁安是被保护的对象;那么这一世作为校园同性桃色新闻的主角,梁安就是大众的讨伐对象,是邪恶的道德底线破坏者。


    他们不会去深入了解梁安是不是主动愿意的,他们就相信自己听到的流言。而流言本身就是一成事实和九成臆想组合而成,早就偏离事实,面目全非。


    同学们讨论着,意淫着,然后猥琐地相视一笑,仿佛揭开了性的神秘面纱,猎奇而丑陋。


    梁安如同精美的展示品,无形中被贴上了各种标签,恶意如同一张巨网扑面而来,有种无处可逃的窒息感。


    人们对于神男神女跌下神坛的故事,总是痴迷而狂热,轻易就勾出了人性中阴暗的一面。同时,人们对于权贵是畏惧且包容的,在这一场流言盛宴中,轻佻大胆的温执总被隐去身影。


    梁安以为重生是恩赐,是父母意志的延续,以为自己爬出了低谷,却没想到转身又跌入了深渊。但是他是在父母的爱中长大的孩子,并没有这么轻易地被打倒,即使对年少的他来说这种恶意足以将他淹没,他也从来没想过主动结束自己的生命。


    校长最终决定,邀请双方家长面谈解决。梁安不想给姑姑造成困扰,拒绝联系家长,孤零零地面对温执父母的轻蔑和指责。他沉默不语,苦口婆心也好,愤怒指责也罢,他都无动于衷。


    最终,在这些权威的大人们看似无奈的叹息下,梁安选择休学回家。


    梁安有想过为自己辩驳,但是他更敏锐地感知到他们已经为他定好了罪名,更多的辩驳只会化成回旋镖插到自己身上。梁安悲哀地认识到,现在的他,无力反抗,而这一切都是温执带给他的。


    梁安休学后,静静地在家度过了一周,每天将家里打扫地一尘不染,将爸妈的遗像擦得锃亮,然后对着遗像发呆一下午。


    这期间温执又来骚扰他,从开头试探性的叫唤到后面疯狂地敲门砸窗。梁安很想屏蔽所有的骚扰,免得自己忍不住一刀扎死温执这个傻逼。


    可是温执的行为已经影响到邻居了,梁安没办法只能收拾行李想着先去姑姑家避避风头。他提着行李下楼,强忍着怒意与恶心警告温执别再骚扰自己。


    “你去哪里?“温执偏执地问着。


    “与你无关。“梁安实在不想面对温执,更不想说一句废话,如果手里有一门大炮,他肯定一言不发直接把温执轰成渣渣。


    但是梁安低估了温执的偏执,他在得不到梁安的回应后,直接从口袋掏出迷药,捂住梁安口鼻,抱起昏迷的梁安,小心放于车子后座,发动车子载着梁安离开。


    梁安是在一阵痛苦的窒息感中醒来的,不知道是不是迷药中有过敏的成分,他感到自己的喉咙迅速肿胀,且越来越严重。


    他本能地大口张着嘴,却吸不进任何空气,喉咙里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大脑像着了火一样灼热,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开始出现黑点,嗡嗡的耳鸣声像是丧钟一样。


    渐渐的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在无声中狼狈地结束了第二世。


    嘿嘿,有人看嘛[竖耳兔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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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