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作品:《被分尸后成为背后灵》 第二章
“啊,五条先生今天居然是早上来买甜品呀。”
甜腻的草莓香气还在口腔里打转,五条悟抬眼时,一枝蓝色玫瑰突然占据了视野。这朵花用牛皮纸包裹,不知名的白色星星状花朵点缀,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清新花香混着甜品甜香,意外和谐。
“五条先生工作真是辛苦了。”女人的声音温温柔柔,像春日里的微风。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咽下嘴里鼓鼓囊囊的舒芙蕾,歪头打量着对方:“你谁啊?”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甜意,恰如刚入口的那份甜橙舒芙蕾,可绷带后的六眼早已冷淡地扫过女人周身——没有咒力波动,气息干净得像晨雾里的花草,只是普通人类。
眼前的女人看着有些眼熟,他却完全想不起在哪见过。女人也不生气,嘴角带着浅浅笑意解释:“您又忘了呀,我是隔壁花店的老板。”她想把花束放在桌上,可满满当当的甜品让她无从下手,最后只能轻轻放在五条悟身旁的椅子上,“之前您在我的花店里,解决了一个藏得特别隐蔽的二级咒灵,还记得吗?”
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五条悟嚼着布丁回忆了片刻,好像还真有这回事,是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那只咒灵躲在花架后面,还想借着花香掩盖咒力,真是天真得可爱。
“为了感谢您,每次碰见您都想着送您一束花。”女人轻笑一声,眉眼间满是真诚的欣赏,“我是开花店的,能拿出手的也只有这些花花草草了。这蓝色玫瑰,和您的眼睛很相配呢。”怕他误会,又补充道,“别多想呀,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不过五条先生样貌这么出众,拿着带我们店铺logo的花,也算是给小店做宣传啦。”
五条悟抬手隔着白色绷带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挑了挑眉——这眼光倒是真不错嘛:“既然这么说,那我就收下咯。”
女店主见他收下,笑着点了点头,毫不留恋地转身回了隔壁花店。
五条悟立刻掏出手机,对着自己和蓝色玫瑰拍了十连拍,换了无数角度后,挑出九张最帅的,飞快发在了社交网站上。
麻辣教师:【魅力太大也是没办法的事~又被漂亮姐姐送花了,今天也是为帅气烦恼的一天呢~~】照片x9
消息刚发出去,评论区就收到了大家的留言。
真希:[又是这种一看就是自导自演的照片……]
我是胖达:[让悟开心一下吧,毕竟他平时根本没人送花,怪可怜的!]
蛋黄酱饭团:[可怜 1]
黑白犬:[可怜 1]
五条悟去死:[真不要脸!]
乙骨:[好漂亮的花。]
五条悟咬着抹茶大福,扫了眼评论区,心情丝毫不受影响,指尖飞快敲下回复:[要脸皮的歌姬,可是一次花都没收到过哦~]
阳光正好,甜品美味,还有免费的花收。五条悟靠在椅背上,银白的发丝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手机壳反射着冷青的天光,嘴角却挂着挥之不去的笑意——今天果然也是帅气好运的最强咒术师呢~
最后一勺焦糖布丁滑入喉咙时,五条悟终于满足地喟叹一声。指尖揉了揉鼓胀的肚皮,他起身将空餐盘摞在一起,随手丢进店外的回收箱。蓝色玫瑰被他斜插在制服口袋里,花瓣上的露水已经蒸发,在晨光里依旧蓝得透亮,一如他瑰丽的眼眸。
阳光已攀升至东大医学部的尖顶,哥特式的雕花在地面投下斑驳阴影。五条悟慢悠悠地穿过人行道,晨间的喧嚣渐渐被医学楼特有的肃穆取代,空气中残留的消毒水味比垃圾场附近浓郁了数倍,混着草木的青涩气息,倒也冲淡了些许甜品的甜腻。
“一级咒灵啊……”他抬手扯开遮住半张脸的绷带,苍蓝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指尖随意划过手机屏幕,上面是咒术高专发来的任务简报。
三天前轰动文京区的碎尸案早已尘埃落定,凶手是死者的男友,同为东大医学部的医学生,因情感纠纷痛下杀手。两人都是顶尖的医学人才,却最终酿成这般惨剧——被害的华人留学生遗体被肢解后,部分残骸藏在医学楼各处,最关键的头颅与不易处理的骨骼,最后竟是在解剖室旁的标本冷藏间里找到的。
凶手的残忍超出了常人想象,加上医学楼本就弥漫着死亡与离别的气息,各种流言蜚语如同雨后春笋般滋生。
学生间私下流传着深夜能听到解剖室传来呜咽声,实验室的器械会无故移动,甚至有人说看到过浑身是血的女生身影在走廊游荡。负面情绪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在整栋建筑里蔓延,最终催生了这只一级咒灵。
“人类的负面情绪,还真是好用的‘养料’啊。”五条悟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重新绑好绷带,在医学楼大门前站定。他抬手结印,指尖泛起淡淡的青黑色咒力,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整栋建筑,将其与外界彻底隔绝——这是咒术师祓除咒灵前必备的“帐”,能完美屏蔽所有咒术相关的景象与声响,确保不被普通人察觉。
此前辅助监督早已提前协调各方,不仅清退了周围所有人员,还与警方沟通延长了封锁时间。受命案影响,这栋医学楼本就处于停用状态,加之舆情发酵,短期内绝无重新开放的可能,此刻整栋建筑寂静得如同被时间遗忘的坟墓。
入口处的保安亭空无一人,玻璃上贴着警方的封锁告示,边角已被风吹得微微卷起。五条悟推开门走进大厅,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上悬挂的水晶吊灯,却因无人打理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尘埃。
两侧的公告栏里,还贴着优秀学生的表彰海报,其中一张上,那个笑容温婉的华人女生正是案件的受害者。照片上的她眼神明亮,胸前别着东大的校徽,谁也想不到,这样鲜活的生命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落幕。
他的脚步踩在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声,在空旷的大厅里不断回荡。浓郁的咒力从建筑深处缓缓渗出,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墙角、楼梯间蔓延开来,带着强烈的怨恨与痛苦,比普通的一级咒灵更加暴戾,显然是吸收了太多人的恐惧与悲伤。
沿着旋转楼梯向上走去,扶手冰凉,指尖划过之处能感觉到一丝黏腻的咒力残留。走廊两侧的教室门全都紧闭,玻璃窗后漆黑一片,偶尔有风吹过窗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亡魂的低语。原本应该热闹的走廊此刻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寂静中穿梭,显得格外突兀。
“在那边啊。”五条悟停下脚步,目光投向走廊尽头的解剖室区域。那里的咒力最为浓郁,如同实质的黑雾般盘踞在门口,连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去,都像是被吸走了温度,变得冰冷刺骨。解剖室的门牌上蒙着一层灰尘,旁边的标本冷藏间大门紧闭,门把手上还残留着警方勘查时留下的细微痕迹。
他能听到,黑雾深处传来隐约的呜咽声,像是女生的哭泣,又像是利刃划过骨骼的刺耳声响。咒力在空气中扭曲、翻涌,形成一个个狰狞的鬼脸,朝着他无声地咆哮。
五条悟却毫不在意,反而抬手拍了拍口袋里的蓝色玫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脾气倒是不小,不过——最强的我,可是来终结怨念哦。”
他迈步走向解剖室,脚下的地板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震动,周围的咒力似乎感应到了威胁,变得更加狂暴。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的血液冻结,但五条悟的面容依旧平静,苍蓝色的瞳孔隔着绷带,凝望着那片浓郁的咒雾,如同凝视着一场即将落幕的闹剧。
黑雾在解剖室门口翻涌得愈发剧烈,呜咽声渐渐拔高,尖锐得如同指甲划过玻璃。五条悟刚踏入走廊尽头的区域,脚下的地板突然剧烈震颤,墙面剥落的白灰混着咒力凝结的黑絮簌簌落下。冷藏间的大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猛地向内凹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疯狂捶打。
“哦?倒是比想象中暴躁些。”五条悟挑眉,嘴角划过一丝兴味。他周身泛起淡淡的蓝色咒力光晕,无下限术式早已本能展开,将扑面而来的阴冷气息隔绝在外,脚步未停地朝着解剖室走去。
刚推开门,一股混杂着福尔马林与血腥的恶臭便扑面而来。解剖台上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早已干涸发黑,边缘还凝结着细碎的组织碎屑。原本整齐摆放的手术器械散落在地面,手术刀、镊子等尖锐器具在咒力的影响下悬浮半空,刀刃反射着冷冽的光,如同蓄势待发的暗器。
咒雾从冷藏间的门缝中汹涌而出,在室内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轮廓——没有清晰的面容,只有一团被血雾包裹的人形轮廓,依稀能分辨出女性的身形,周身缠绕着暴戾的黑丝,空洞的脖颈位置不断溢出咒力,化作凄厉的嘶吼。这团由无尽怨恨催生的咒灵,早已失去了死者原本的模样,只剩下纯粹的痛苦与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