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善解人意
作品:《大明打工人》 她本以为铁铉会从府中找两个心思细腻的丫鬟,或者是性情温婉的仆妇,毕竟只是照顾一个伤心欲绝的妇人,无需太过体面,只要求贴心周到。
可她万万没想到,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铁铉亲自领着两个女子走进了他新选的客房,身后还跟着两个端着稀粥和汤药的小丫鬟,阵仗大得让苏小小都有些愣神。
只见左边的女子身着桃红色绣玉兰花的襦裙,头戴一支银步摇,眉眼温婉,气质娴静。
见了苏小小,微微屈膝行礼,语气恭敬却不怯懦,“妾室刘氏,见过苏姑娘。”
而右边的女子穿着府内丫鬟的草绿色襦裙,未施粉黛,眉目清秀,略带几分怯生生的拘谨。
跟着刘氏行屈膝礼,声音轻柔的像蚊子哼哼,“奴婢青禾,见过苏姑娘。”
苏小小还没来得及开口,为首的铁铉严肃补充道:“苏姑娘,这二位一个是我的妾室,一个是我的通房,性情我最是了解,刘氏温婉细腻,青禾细心周到,想来定能帮上姑娘的忙。”
“咳咳......”苏小小被自己的唾沫呛到,难以置信地看向铁铉,又看了看眼前的刘氏和青禾,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小妾?通房?
她下意识的在心里翻了一个超大的白眼。
是她哪句话说的不清楚?“善解人意”和“帮忙照料”,在古代男人的思维里,难道还有什么她不懂的潜规则不成?
难道在铁铉眼里,只有他身边亲近的女子,才算得上善于照料。
可这是照顾一个丧女的贫苦妇人,派两个身份如此特殊的女子来,别说开解妇人了,恐怕这妇人见了她们这一身体面装扮,醒过来又得吓晕过去。
不待苏小小拒绝,铁铉便吩咐道:“你二人皆听苏姑娘的安排,务必照顾好病人,万不可让她寻短见。”
苏小小张了张嘴,将拒绝的话咽了下去。
一位朝廷的三品大员,肯让自己的小妾、通房来照顾一名农妇,她还有什么可挑三拣四的。
既然人家一心想弥补对百姓的亏待,她此刻再要拒绝,反倒显得她不识好歹,还可能伤了刚刚归降的铁铉的颜面,得不偿失。
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应下。
待铁铉满意地走后,苏小小看着眼前这两名女子,真的犯了难。
刘氏是小妾,平日里怕是只有别人照顾她的份,让她去端茶送水,照料一个满身脏污的妇人,她能心甘情愿吗?
就算她愿意,那生疏的姿态,也未必能让妇人安心。
而那青禾虽是丫鬟,但太过胆怯,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又怎么敢主动去开解一个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人?
穆船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桌子,蹲坐在那里,歪着脑袋看了看刘氏和青禾,又转头看向一脸纠结的苏小小,“姐,那不锈钢都把自己的小老婆派来了,你还有啥不满意的?”
苏小小只想说,就因为是小老婆才不满意,人家好歹也是府中的半个主子,现在却被派来当下人。
她在心中叹口气,罢了,凑合用吧,总不能再驳了铁铉的好意,更何况,她对这府里的人都不了解,也确实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她强压下心中的无奈,对刘氏和青禾笑了笑,“有劳刘娘子和青禾姑娘了。那妇人此刻还昏睡着,身子虚弱,接下来几天还要麻烦二位多费费心,平日里可以陪她说说话,不用太过拘谨,也不用讲什么规矩,只求能让她有活下去的希望。”
刘氏连忙屈膝应声,“苏姑娘客气了,老爷已经说了这妇人的近况,妾身会注意的。您若有何吩咐,也请告知妾身。”
青禾也连忙跟着点头,小声应道:“奴婢全听苏姑娘的吩咐。”
可苏小小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心里依旧没底,思虑再三,还是说道:“可否劳烦二位换身朴素的衣衫,这妇人因旱灾经历丧女之痛,恐见不得贵人。”
刘氏不愧是铁铉认为的善解人意,她看了眼自己和青禾的装束,立刻回应道:“是妾身疏忽了,这便去换身素服来,是否需要帮姑娘也准备一身?”
苏小小才想起自己此时穿的依旧是那身孝服,“娘子客气了,是我们来的突然,我的衣服不用准备了,稍后我让亲兵送来即可。”
刘氏点点头,带着青禾回去换衣服。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二人再度折返,她们已褪去了先前的华服与拘谨。
刘氏换了一身半旧的灰色粗布麻衣,卸去了头上的钗环,只用一条粗布和木簪约束长发。
而那青禾更简单了,换了身府内粗丫鬟的窄袖长裤,头上系着两根布条梳着最简单的双丫髻。
林小山也送来了苏小小的军服,这身衣服她穿了好几个月,说实话,确实比繁琐的女装方便多了,也更符合她的性格。
未来几天,她在这里都处于修养状态,软甲没必要穿,被她挂在了一边。
刘氏看到那身盔甲,眼中不自主流出一丝羡慕之情,她走到近处,想摸又不好意思,“妾身竟不知燕军允许女子上战场。”
苏小小上前,拉起刘氏的手放在冰凉的甲片上,“北平也是我的家,为保家园,女子为何不能披甲上阵?”
刘氏瞪大了眼睛看着苏小小,她深居后宅,但济南的情况或多或少她都知道一点。
作为铁铉的解语花,她知道很多铁铉无法诉说的苦闷,比如他劝谏皇帝不成,反被外放至此。他夜以继日核算粮册,只求守军与百姓能多挺一日。他寥寥数语转述城外惨状,内心却要承受巨大的愧疚与煎熬。
她知道铁铉内心的抱负,却困于忠与不忠之间,不论选择哪一边,对于他来说,都是极为痛苦的。
当她听下人说老爷被一个女子劝降的时候,曾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那个誓要与济南共存亡的人竟然投降了,还是被一个女子劝降的。
那一刻,她非常好奇究竟有何等力量与智谋,能让固执到骨子里的人放下忠君之心。
苏小小的话,让她看到了一个柔弱女子面具下,那颗可撼大山的决心。
对啊,是谁说女子必须温婉柔顺?
古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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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替父从军,今亦有女子可阵前劝降!
正当刘氏想要问苏小小是如何上战场时,青禾细若游丝的声音响起了。
“苏姑娘,那妇人好似醒了。”
苏小小满脸惊喜,小跑着来到床边,刘氏紧随其后。
只见那妇人面色蜡黄干瘪,颧骨高高凸起,眼窝凹陷,双唇起皮干裂,若不是微微掀起的眼皮下眼珠在转动,乍一看,与死尸无异。
妇人嘴唇以很小的幅度上下开合,苏小小凑到近处,才听到她说的是“穗儿”。
大约是她女儿的小名,此时却听得人心中发紧。
刘氏眼底满是悲悯,她也是有女儿的人,她完全不敢想象此时若发生在自己身上会怎么样,或许除了杀了害死女儿的人就是自杀。
她让青禾端来温水,自己淘湿一块干净的帕子,轻轻擦拭着妇人的脸庞,动作轻柔,全然没了之前华服下的娇贵模样。
苏小小由衷地称赞,她这“善解人意”真不是盖的。
或许是此时的环境很安逸,又或者是刘氏擦脸的手法太温柔,妇人呓语了几句后又沉沉睡去。
刘氏放下帕子,开始轻轻按揉妇人的头部穴位,一边轻声对苏小小说道:“苏姑娘,想来这位夫人也是个苦命人。旱灾无情,又痛失爱女,换做是谁,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她语气里满是唏嘘,“先前只听老爷说山东大旱,却不想竟惨烈至此,连亲生骨肉都不能保全。”
苏小小叹气,脑中满是一路赈灾的画面,“是啊,但逢天灾,最苦的从来都是老百姓。铁大人正是看清百姓所求,才决意归顺燕王,只求为百姓谋得一线生机。往后几日,还要劳烦刘娘子多陪她说说话,不用讲什么大道理,只需陪着她,帮她熬过去就好。”
她转头看向青禾,“铁大人说青禾姑娘细心,便辛苦你照料饮食起居。我们慢慢来,一切总会好起来的。”
就这样,三人一猫安安静静的守在室内,直到太阳西沉,那妇人才真正醒了过来。
只不过,她这个“醒”,用苏小小的话说,就是生理性的掀开眼皮。
因为那双眼睛,毫无生气。无论她们三人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没有丝毫反应。
仿佛她的灵魂已被抽离,随着女儿去了,留着这的只是一副空壳。
刘氏搬来矮凳坐在床头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这具空壳里仅存的一丝气息,“夫人,您醒了?您身子还虚着,我们温了稀粥,您喝几口垫垫好不好?”
妇人依旧双目空洞,眼睛直直的看着床顶,睫毛纹丝不动,仿佛刘氏的话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便散了。
苏小小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轻声开口,语气平淡的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却又包含几分共情,“我知道你心里苦,穗儿走了,你觉得活着没意思了,对不对?”
话音落下,妇人依旧没有反应,唯独听到“穗儿”两字时,她的眼皮微微颤动了。
虽然幅度小得像错觉,却足以让三人心中燃起一丝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