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获得德州可谓是兵不血刃，所有人都在推杯换盏庆祝胜利，唯独一个人此时显得很不开心，那就是苏小小。


    原因无他，她的功德不够了，她本以为毫发无伤的拿下德州，就能把购买“画像笔”会员消耗的功德抵消，她就能在出发去济南前兑换好GPS的会员。


    不为别的，就那一个“显示危险”功能，就值得她去买，可她万万没想到，差了九百九十九个功德。


    苏小小现在看见这个数字就闹心。


    她因为九百九十九个功德被骗到明朝来，还被绑了一个横死盲盒，现在又因为差这么些功德，买不了会员。


    所以她掐着穆船那张大肉脸，恨不得让他把坑自己的那些功德全部吐出来。


    “你师父怎么还不回信，他是不是故意躲着不肯给我打包价？”苏小小捏着猫脸上下晃动道。


    “扑柿度，无为护其呢，次虎为回耐。”


    苏小小放开了穆船的脸，没好气道：“好好说，听不懂。”


    穆船揉了揉自己的大脸，小心的凑到苏小小跟前，讨好道：“不是的，我问后期了，师父没回来。而且她说师父自打去酆都找阎王谈合作，就一直没消息，大概是被阎王提的要求难住了。”


    神仙打架不是她苏小小能管的，她也管不了。


    只是如今差这么点功德不能买会员，让她有种计划被打乱的懊恼感。


    “姐，要不你去喂喂流浪猫狗吧，你前世不就靠这攒了不少功德？”


    “你不坑死我心里不舒坦是不？我前世那是和平年代，现在是什么时候？人都吃不饱我去喂猫狗？你不怕朱棣把我剁碎了喂猫狗？”


    穆船退了两步，表情怯怯的看着苏小小，“那怎么办？”


    苏小小一边啃着手指甲一边想办法，进城时她就发现了，德州的父母官是个有能力的好官，最起码百姓的精神面貌是好的，守着这么一个大粮仓，自然没有饥民满街的现象。


    这时候她若是提出施粥之类的，既打了德州官员的脸，也显得朱棣虚伪，这种里外不讨好的事，她才不去做。


    她长长叹了口气，决定先去泡个澡，放松放松再去考虑功德的事，而且她跟着大军已经跑了一个多月了，作为一个未嫁的姑娘，在军营里洗澡那是不现实的，顶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弄盆温水擦一擦。


    现在进了城，说什么也得解决一下卫生问题。


    她如今暂住的是韩观在德州的将军府后院，韩观把自己的主院让给了朱棣，自己则住进了李景隆曾经住的小院。


    碧草与香草没有随军而来，韩夫人便拨了她的两个丫鬟来照顾苏小小。


    听到苏小小要洗澡，两个小丫鬟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苏小小有些奇怪，她好歹顶着朱棣小姨子的名头，在一个将军府洗个澡有这么难办吗？


    其中一个丫鬟犹豫再三，才张口道：“苏姑娘不知，德州已半年滴雨未降，将军下令府内减少用水，除了饮用，每人每日只有半盆用水。”


    丫鬟的声音越来越低，她被拨来伺候苏小小时，夫人曾嘱咐过她，苏姑娘不仅是燕王妃的表亲，还是燕王的幕僚之一，定要好生侍奉，万不可怠慢了。


    苏小小有些不好意思，她跟在军营里，每天操心都是战场上的那些事，还真没注意到从过年到现在都没下过雨的事实。


    她在这个时候想要洗澡，岂不是要把整个将军府一天的用水全部嚯嚯掉？


    韩观当面肯定不会说什么，但背地里不知道得怎么埋汰她。


    苏小小连忙拉住小丫鬟的手，抱歉道：“对不起，我不知道将军府的规矩，冒犯了。”


    小丫鬟摇摇头，“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有提前告诉您。”


    苏小小拍拍小丫鬟，让她们帮自己把身上这副软甲卸下来，穿了这么久，感觉都快长在身上了。


    软甲脱到一半，她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她的功德有着落了。


    苏小小拦下继续帮她卸甲的手，让小丫鬟再帮她穿上，她有急事去禀报燕王。


    最后一根系带系好，苏小小便如脱缰野马一般冲出了小院，穆船紧随其后也跑了出去。


    苏小小急匆匆的冲到主院，险些与里面出来的道衍撞个满怀。


    “苏施主？何事如此匆忙？”道衍稳住身形，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道衍大师见谅，我有急事要禀报王爷！您也一起听听，看是否可行？”苏小小喘着粗气道。


    道衍点点头，便折返回来，与苏小小一同再次进入朱棣所在的正屋。


    朱棣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二人，这老和尚刚走，怎么又带着苏小小来了，而且看她在那里大喘气的样子，难道又出了什么大事？或是天意示警了？


    他向外看了看，还是大晴天，随后看向苏小小，“苏姑娘，可是出了什么事？”


    苏小小抱拳，“王爷，小女刚从将军府婢女那里得知，德州半年滴雨未下，将军府已全府控制用水，随后想到城中都是此番光景，那城外的百姓岂不更难度日？”


    朱棣的眉头紧皱，他的确也忽略了这个问题，他每日都在想怎么快速打到应天府，把那不作为的小皇帝赶下去，却忘记了这重要的民生。


    “苏姑娘打算如何？”


    “王爷，小女希望在粮草足够的情况下，能拨出一部分粮食去赈济周边村镇。”


    “苏姑娘，你的要求合情合理，本王当允。只不过简单的赈粮还不够。”朱棣看向道衍，“老和尚，德州水利如何？”


    道衍捻动着佛珠，回想着德州的各类信息，“德州依运河而建，城内有数口深井，平日用水多赖运河及井水。若运河水位尚可，井水未枯，虽旱，尚能支撑。但若持续无雨，运河水位下降，井水逐渐干涸，则民生日艰。尤其大军现驻扎德州，用水量激增，一旦处理不好，恐引发民变。”


    苏小小倒吸一口气，侧头看着道衍和尚，她还真没想到这么远。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深谋远虑。


    朱棣点点头，“确是如此。本王只顾及粮草军资，倒疏忽了这水脉之事。幸得苏姑娘提醒得及时。”说罢，他感激地看了眼苏小小。


    道衍施了一个佛礼，“苏施主见微知著，在此大战之时亦不忘黎民百姓，功德无量。”


    苏小小连连欠身，这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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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赞有些过了，她原本只是想去攒些功德，真没道衍说的那么伟大。


    朱棣不再理会那二人相互谦虚，喊三宝去请德州知府冯靖与韩观将军过来，他们得商量一下这德州的民生问题。


    冯靖、韩观来的很快，朱棣简要说了水源和赈灾的事，冯靖就跪下了。


    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道：“王爷英明，自开春德州便滴雨未下，地里满是数尺深的裂缝，下官已多次奏明陛下德州旱情，陛下皆以北伐为由，命大将军总领粮草调配，如今大将军......还请王爷救救德州百姓。”


    朱棣原本是看不起李景隆，现在是想起他就烦，李景隆在德州还留了这么一个烂摊子。


    “道衍大师，苏姑娘，如今当如何应对？”


    水利的事苏小小并不懂，所以就不瞎出主意了，只说自己会带人去周围村镇查探一番，看看灾情如何。


    而道衍一边捻着佛珠，一边说道：“首先，大军用水不可占用民用资源，就近打井和挖渠取河水。其次，从军中调拨人手，深挖现有水井，并寻求懂堪舆风水之术者寻觅合适地点开凿新井。”


    朱棣点点头，“大师思虑周全。”


    他看向冯靖与韩观，“二位大人熟悉当地，此事便交于你二人，若需开凿水渠人手不足，可找张玉调配。”


    冯靖、韩观齐齐应是，不敢多耽误一刻去办差。


    等人走后，道衍又开口道：“王爷，德州灾情，大军不易久留。修整过后当尽快向济南出发，山东受灾定不会仅德州一处，只恐济南也是这般。”


    朱棣闻言，面色有些凝重。道衍说的不错，德州一府旱情如此，山东全境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军若久驻德州，数十万人马的消耗对本地是巨大的负担。


    且一旦水源彻底匮乏，后果将不堪设想。


    朱棣又让三宝请来张玉、瞿能等众位将军，本想让他们也休息几日，可惜他们上下现在都没这个福分。


    朱棣一句话懒得说两遍，让苏小小把刚才的事再给众将讲一遍。


    说完，她向朱棣抱拳，“明日一早，小女便带人去周边村镇查探一番，也请王爷酌情拨付粮食。”


    朱棣看向张玉，“德州粮仓现有百万石粮食，可调多少石用于赈灾？”


    张玉有些为难，赈灾是正理，但这一百万石粮食听起来很多，要负担这几十万将士，也只能支撑两个月。


    “王爷，按如今军中的消耗，可先抽调五万石予以赈灾，待秋收后再看是否还需继续赈济。”


    “准了！如今朝廷没有任何赈灾举动，也没有派出巡察御史，是以，这粮食便交由知府冯靖处置。”


    苏小小这时满脑子都是功德的事，冯靖去赈灾了，还怎么获得功德，没有功德就买不了会员，没有会员的GPS跟一张普通地图没什么区别。


    “王爷，德州事务繁忙，冯大人无暇分身，可否让小女带一部分粮食南下济南，沿途救济灾民，以彰显王爷一心为民之举。”


    朱棣听罢便点头同意，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民心，“可！不过你一介女子出行不便，本王派瞿陶与你一道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