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你在玩火

作品:《死醉

    【17】你在玩火/


    “没有沉默成本,我会被你驯服。”


    久许是女孩子,虽说不用拜年,却得起来吃饭。她五点钟起床,换好衣服洗漱,随便扎了头发。


    现在这个时候,爸爸早就起了,正准备煮饺子。


    饺子不是很多,昨天下午包的。


    家里就四个人,早起吃得都少,没有什么胃口,只有长辈还好。


    久许困得不行,昨晚两点才睡,偷看霸总文了。


    [该死,你是我的女人。]


    [女人,你在玩火。]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


    情节纵使老套,依旧勾人得很。


    她只想着睡觉,一点胃口没有,不想吃饺子的,但爸爸妈妈说,吃饺子讨喜头,就吃了三四个。


    四人吃过早饭,各自都去忙了,家里只剩久许。


    久许收拾碗筷,没有什么事了,就在客厅呆着,打开电视一看,都在重播春晚,就换了平板看。


    家里人拜完年,天色早就明了,马上就要八点,回来也没休息。


    爸爸带着哥哥,跟着长辈上坟。


    久许晃晃悠悠,坐得不端不正,还是有些犯困。


    君悦一进屋子,就看女儿这样,叮嘱说:“许许要是困了,回屋躺着睡会,客厅里不暖和,别再冻感冒了。”


    “妈妈,我还可以,不是太困,大年初一,不能躺着。”


    小姑娘这模样,明显困得不行,却顾及着习俗,强撑着要坚持。


    君悦坐了下来,打量女儿模样,无奈说:“家里那些习俗,都是给大人的,我们许许还小,睡会能有什么。”


    久许有些恍惚,不解说:“十八岁了,我还小吗?”四舍五入,就二十了。


    “当然小啊。”


    君悦目光柔和,坦然说:“有妈妈在面前,许许不管多大,永远都是孩子。”


    “可是我不理解,如果女儿嫁人,七老八十以后,想见自己亲人,家门都进不来,还能是孩子吗?”


    久许神色认真,眼神幽暗起来,一下子精神了。


    君悦有些怅然,不觉脱口而出。


    “怎么这样想呢?”


    “我刷视频看到,有个独居老人,她年纪很大了,想回家看亲人,可是腿脚不便,只能呆在婆家,而孩子们很忙,都在外地工作,大过年回不来。”


    久许说到这里,话锋骤然一转,喃喃说:“我就想啊,她是孩子,她有妈妈,她想回家,可现在呢,哭都没用。”


    “妈妈,我不想长大了……”


    她也有些苦恼,怎么这么感性?


    “许许不想长大,妈妈养着许许,这样好不好啊?”


    君悦明显慌了,坐在久许身旁,模样极其紧张,话里夹杂恐惧。


    “妈妈别怕,我还小呢,就三岁吧。”


    久许被她看着,感觉到她害怕,补充说:“幼儿园都没上,年纪小不懂事,妈妈可得管我。”


    小姑娘话温柔,模样很是乖巧。


    君悦看她这般,心里却是一窒,眼底浮现酸涩。


    “那是,妈妈当然管你了……”


    *


    久许下午睡醒,出卧室来客厅。


    电视放着春晚,爸爸坐沙发上,还有亲戚们在,他们正在聊天,看见久许出来,话题到她身上。


    “这是小久许吧,都长这么大了,还记不记得我。”


    阿姨非常热情,模样很是和善。


    久许有些无措,试探性开口说:“是婶婶吗?”


    “你看你这模样,吓着许许了吧。”旁边叔叔插话,随后看向久许,解释说:“她是你二姨,我是你二姨夫。”


    “二姨新年好,二姨夫新年好。”


    小姑娘很乖巧,神情却很慌乱,尴尬显而易见。


    久妄给她解围,顺着说:“许许还愣着干嘛,你江遇哥哥找你,和你哥哥在卧室,刚到没多长时间。”


    “爸爸,我找哥哥去了。”


    久许说着这话,跑到久执卧室。


    听到有开门声,俩男生很统一,同时看向来人。


    “你们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久执很是直白,打趣说:“我说宝贝妹妹啊,今天大年初一哎,你这忙里忙慌的,大战三太子了吗?”


    久许不禁反问:“什么三太子啊?”


    她怎么听不懂。


    “现在这样,鬼灵精怪,精致漂亮。”


    江遇说完这话,不禁淡淡笑了,顺便好心解释:“他话里意思是,哪吒大闹东海,跟三太子打架。”


    “这是双丸子头,总角知不知道。”


    久许靠在门上,无奈指责起来:“我现在才多大,你这当哥哥的,仗着大我两岁,怎么还笑话我。”


    久执气急反笑,无奈说:“你这样很漂亮,倾人倾国倾城,这些行不行呢?”


    别人家的孩子,都越来越成熟。


    可是他妹妹呢,生病好了以后,有些心理退行,言行幼稚不少,却又懂事得很,总为他人着想。


    小姑娘不开心,脸色没好多少,话里有些委屈,模样可怜得很。


    “我刚到客厅里,就被亲戚问了,躲都来不及躲。我还叫错人了,场面就很尴尬,愣着不敢再动。”


    “爸爸就解围说,江遇过来找我,我就过来了啊。”


    江遇抓住重点,换了个新话题。


    “是江遇哥哥吗?”


    久许回过神来,莫名有些生气,就跟久执告状:“哥哥你看,他欺负我,你管不管?”


    “这下知道我了,哥哥替你揍他,这样行不行啊?”


    “算了算了。”


    久许刚一坐下,江遇拿着盒子,递到她的面前,神情极其认真。


    “给你带了礼物。”


    “没有过生日啊,怎么送东西呢。”


    久许虽然疑惑,但是收到礼物,下意识很开心。


    “你不打开看下吗?”


    江遇定定看她,补充说:“我觉得你会喜欢。”


    久许没再回复,轻轻打开盒子。


    一对红色玉质手镯,颜色鲜艳干净无瑕,如同陈年佳酿有韵,配以莫比乌斯外形,当真算是高下不惊,悄然惑人沉醉其中。


    “怎么送我这个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然会觉得盒子重。


    江遇温声解释:“寒假回去呆着无聊,想到你手腕上很空,碰上几块翡翠料子,跟师傅们学着做了。”


    久执意味不明:“别人送金送银,你这是送翡啊?”


    单看这么一眼,品质应该不错。


    江遇言简意赅:“听说,戴了红翡,好运不断。”


    久执不禁愣神。


    就因为听说吗。


    久许似乎意会,释然说:“是这样啊。”


    她没有银手镯,他送红翡手镯。


    久许想到这里,视线往下偏移,到了他的手上,明显有些茧子,再仔细观察呢,还有细小伤口。


    结合他这模样,做这对手镯时,明显有不少心。


    “不喜欢吗?”


    江遇见她这般,不觉心慌起来。


    毕竟女孩子们,大多喜欢金银,很少喜欢玉石。


    久许愣了几秒,抬起头看江遇,认真说:“戴红翡能带来好运,我今天的运气很好,这个好运是你给的。”


    江遇下意识说:“喜欢就好。”我还怕你不喜欢。


    久许视线下移,打量这对手镯。


    晶莹剔透无瑕,交错间似圆条,显得神秘有灵,如同恶魔之眼。


    “怎么这设计呢?”


    江遇温声回答:“你很喜欢循环。”


    久许抬眼看他,不禁怔了几秒,坦然说:“我很喜欢。”


    久执看到这幕,心里莫名一紧。


    眉目传情?


    说上大学?


    现在快吧?


    江遇淡淡笑了,解释说:“莫比乌斯,时光交替,周而复始,循环往复,没有尽头,无限深远,无限循环,无限永恒,无限眷爱。”


    久执冷声反驳:“单侧曲面,没有终结,就像梦魇,恐怖得很。”


    怎么有种错觉?


    他在做证婚人?


    “哥哥,瞧你说的。”


    久许停顿了下,补充说:“莫比乌斯有种宿命感,就跟平行时空差不多,没有艺术家不爱缪斯。”


    大概角度不同,在她的世界里,循环不是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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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遇:“戴上试试。”


    久许拿起手镯,正往手腕上戴。


    圈口做的合适,她本身也不胖,手镯很容易戴,护手霜都没用。


    “这手镯还算衬,再碰见好料子,给你做些别的。”


    “能买到的东西,就别自己做了。”


    “要送你的东西,怎么能不上心。”


    两人郎情妾意,手镯早戴完了,可是暧昧氛围,反倒不减骤增。


    “粉红泡泡满了,都快溢出来了。”


    久执打量久许,无奈说:“你被江遇拿下,彻底坠入爱河,被骗得这么死,赔进去怎么办?”


    有个恐怖想法:江遇怕从开始,就是冲妹妹来。


    “哥哥,才不会呢。”


    久许有些理亏,大脑异常清醒,坚定说:“他对我那么好,我对他很重要,怎么会骗我呢?”


    久执急声反驳:“你就这么笃定,被他吃这么死,老夫老妻似的,现在还没结婚,等真结婚了呢,能有家庭地位?”


    妹妹这么单纯,最容易被哄骗。


    江遇连忙开口,认真说:“我对久许,死心塌地,无论何事,以她为先。”


    久执不理会他,心里委屈死了,看着自己妹妹。


    他语重心长说:“妹妹不能这么草率,选择伴侣就是投资,既是给自己选丈夫,更是给孩子选父亲。”


    久许思索片刻,反驳说:“哥哥,江遇他都说了,对我死心塌地,你还不相信吗?”


    她潜移默化间,还是喜欢江遇,甚至忘却往事。


    江遇适时卖惨:“我们两个不好,哥你也不对啊。”


    久执哑口无言,真恨铁不成钢。


    合着阴阳颠倒,在这两人眼里,自己坏人是呗。


    “我的宝贝妹妹,我疼了十来年,被人给拐跑了,一心向着外人,别管是非曲直,我还要信他吗?”


    久许不太理解,无奈说:“哥哥,你对他也满意。”


    久执听到这话,顿时错愕起来。


    他要不是知道,都快真得以为,他俩持证上岗,还是他颁的证。


    “久执。”江遇突然开口:“你很不喜欢我吗?”


    久执回过神来,冷声说:“你怕不是有病吧?你把我妹妹拐了,我什么都不说了,只想把你腿打断。”


    什么好兄弟啊?


    拐人妹妹的啊?


    久许适时插口:“哥哥。”


    江遇说得认真:“那你很讨厌我吗?”


    久执打量下他,语调缓和不少,淡淡说:“我不能讨厌你吗?”


    小可怜本怜了,他怕妹妹伤心,重话都不敢说。


    “你是久许哥哥,论及长幼有序,我认真想了下,要跟她谈恋爱,还是得走捷径,讨好你比较好。”


    江遇神态自若,仿佛在说家常。


    久许脸色一变:“你说得什么啊,什么喜欢讨厌,还讨好不讨好。”


    “你打算讨好我什么呢?”


    久执打量江遇,眼底滑过冷意,补充说:“你现在说得天花乱坠,都比不上录取通知书。”


    久许很是担忧。


    江遇看着久许,耐心说:“我们两个之间,不是见不得人,想跟你在一起,早晚都要经历,你哥哥说些话,我就畏惧退缩,怎么娶你回家。”


    久执听到这里,不禁心里一凛。


    原来,他想这么远吗?


    江遇偏过头来,同久执相对视,威势不怒自露,语调异常坚定。


    “只要能跟她在一起,你有什么要我做的,我绝不说半个不字。”


    “沉默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及时抽身反而是明智之举。”


    经济学里的话。


    深意不言而喻。


    久执难得正经,不知是对谁说。


    “哥哥,我不喜欢纠缠,你说的我也懂,他不是多么好,可是我想试试,读懂我的月亮,他会奔我而来。”


    江遇处于沉默,似乎正在思考,久许给了答案。


    听到妹妹这话,久执没再为难,不禁轻声呢喃:“我们许许想要,自然可以成真。”


    江遇很快回神,坚定说:“没有沉默成本,我会被你驯服。”


    神情格外认真,莫名让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