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魔界
作品:《被贬小神和前任魔尊携手造反啦》 除去搞砸了差事的下属、日理万机的上峰外,对大部分还活着且尚有意识的生灵来说,这还算是一个比较悠闲的早晨。
天界。觅仙骂了孟阳八十遍,累了,休息。怒气与焦躁也随她静默下来。
太阳缓慢地走着。
期待悄悄冒出头。觅仙抖抖羽毛,瞥一眼日晷——还早。她将眼睛移开,转而观察在四方殿往来的神官。
玉枢府的、朱雀神、白铭……白铭最近来四方殿蛮勤啊?觅仙努力回想,之前那个谁说的来着,最近在四方殿遇到两次白铭……
孟阳打算重用……还是提拔他?四方殿还有什么空位吗?
她认真拼凑听来的消息,试图分析出四方殿的人际关系与派系。
这是一只沉思的鸽子。
沉思。
直到下方来往人流渐渐稀疏、交谈声渐消,四方殿重归肃穆,觅仙才猛然回神。
抬头:日头已经走到了半中天。
再瞥一眼日晷——巳时后半格。
出发!去魔界!!!
鸟喙张开一条小小的缝隙,小眼睛中迸发出喜悦的光亮,这只神鸽恢复了一个时辰前的朝气。
觅仙吸气、俯冲而下,在半空中展翼,从一条漂亮的弧线上跃出四方殿。
没忘记挂上通行三界的神符,向西。飞离天界恢弘的宫殿群、平民居所与稍显寥落的边境,抵达三界相交处,昆仑。
在天界的高度俯视万山始祖,并不能看清其全貌。此处云海翻涌,只有零星几座山峰冒出头,如海中礁石般伏在眼前。
觅仙低掠而下。
贴着昆仑最高的山峰飞过,却并未到达山的另一边——似乎那座山峰只是一扇门——觅仙将速度稍稍放慢一些,端详。
门后天地一片空茫……不,或许在这片地界,并无天与地的概念。
只是一长段的空,空的尽头,是另一条绵延的山脉。海市蜃楼一般,无依无靠,平白浮在那里。
她睁大眼,往尽头飞的同时打量这座山脉:白沙如积雪般覆在黑山之上,没有草木,没有走兽,无一丝活气。
靠近,放低,在飞行的同时用脚爪去触碰山前平地——什么也没有,连印子都没留下。
幻影?
她低着头,在惊讶维持了两息后,猛然意识到自己还飞着。觅仙抬头,眼前是一片裸露的黑色山岩——
“咕——!!!”
神鸽尖叫。
上头跟她说了要找这些黑山的缝隙,穿过缝隙就到了魔界——完了完了完了撞出个好歹都怪孟阳——
一滞。
预想中的坚硬石头、痛苦甚至血迹,一样都没有出现。一瞬间的轻,继而全身沉重起来……像是雨天,沉沉的水汽压着,让鸟飞不高。
觅仙睁开皱成一条线的眼睛。
哇——
海。介于深蓝与碧蓝之间。
现下很平静,波涛缓缓地往前推——不高,但还是溅湿了她几根尾羽。觅仙一僵,慌忙将水珠抖落下去。
魔界的水!不要碰我啊!她在心里尖叫的同时拔高——好,这下没那么重了。方才只是贴得海面太近,飞高一些,水汽渐渐稀薄,视野也开阔起来——
原是海与陆交接处。右边是望不尽的海,左侧有条浅黄色岛屿,直通前方陆地。再向前,是错落小岛、沙滩、渔村、裸露着山岩的群山、丘陵、平原。
瞧起来与人间没什么不同。底下忙来忙去的都是人,在空中也闻不着魔气。
继续往前。
山、望不见首尾的裂谷,大河——黑水奔涌,白浪拍岸,气势不输于海。大河两侧建有错落殿宇,高可入天,其尾隐没于水下——不嫌吵吗?
觅仙多瞧了两眼,旋即收回目光。
魔界都城不在这儿,上头提醒过她。
越过大河……大渊,她在心里纠正,大家管那条河叫大渊……到底有啥好区分的?
接下来的地方有些眼熟了,觅仙眼前的景物与昨日见的那张地图逐渐重合:山崖后头地势渐缓,平原,多了些奇形怪状的生物,人形,但有兽的部位:耳朵、尾巴,或干脆就用兽爪来代替胳膊。
镇甸,房子是平的,或者是山穴。劳作、偶有逐猎,但看起来不野蛮。
魔气。觅仙将呼吸调慢一些。
这是真正的魔的地界。
戈壁、荒原、沙漠。
再向前,地势拔高一个阶,重又是平原。有样子的房屋渐多,有了府邸、城池,除去居民与房屋样式外,与天界别无二致。
她飞高、远眺,视线尽头是极高的黑山,如屏障、或如双臂般环抱着这半块大地。其下是高原,再向下,是一座富丽得前所未有的城。
魔界都城。
觅仙放慢速度。
有人注意到她了,抬着脸看,她收起表情——尽管一只鸽子没什么表情,将平日里在天界那副端庄肃穆的气质抬出来。
高深莫测,对,用一种高深莫测的态度俯视这群建筑。寻找魔宫中用来接待天界使者的那一座——有神鸽标志的,上头说过,很好找。
她的肃穆没有维持多久,对魔界的好奇迅速盖过了所谓神的架子,觅仙以寻找神鸽标记的姿态探视都城外沿:
这个时辰,高门大宅里的人并不多,好多宅院里都是下人模样的小点在走来走去……也能理解,达官贵人嘛,都爱夜夜笙歌白日补觉……啊,这家勤快一些!小孩子,这么早就开始骑射,那靶子还能动——不对。
天杀的,那是个人吧……还是魔?
脚爪握成拳,觅仙的每一根羽毛都支起来,过了两息,移开眼。
再往里,稍微体面点。开始有办公务的魔,与天、人两界的官员一样,穿着朝服……哦,也有衙门。
他们出行也讲排场:随从、马车,停在一座颇有气势的府邸门口。一条银青色、消瘦的身影立在车前,等待两位下人将另一条瘫软的、半死不活的、衣衫破烂、血迹斑斑的人扶上车。
一个橙红的、更小的人影立在院门前,冲他们猛力挥手,脸上好像带笑——银青色没有理她,掀帘,进轿。
做什么去,送死刑犯好走?
这景象令人疑惑,她飞出去好远还回望:马车方启程,门口的那个橙红人影利落地转身、进院,朱漆大门毫无留恋地关上。
觅仙更加疑惑地收回视线,可没有时间细思,眼前就是重重宫阙——要办正事了。
她直飞而入,无魔阻拦。
果真好找,宫殿外层,东南方向的某座宫殿脊上,一只神鸽样貌的雕像发着柔和的白光,另一只深蓝色、略有些发紫的鸟形石雕与其并列。
紫啸鸫。
黑漆漆的。觅仙想要翻个白眼,但还是忍住——她扑棱两下翅膀,深吸一口气,再缓慢地吐出去。
一条白色的、小小的身影从半空幻化而下,觅仙敲敲大开的殿门:
“天界传信。”
觅仙一直不太愿意承认的是,她是比较低阶的那一类神使。但这或许是孟阳选她来传信的原因。
她都能听见那老头子漫不经心的语调:
“我们不太在意这件事,所以派一个没什么神阶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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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来随便送一封信意思一下。”
对方显然也意识到了,一个小女孩样的神鸽,送到一封薄薄的信,却附带着蛮厚实一份包裹。他接下,疑惑,一种隐隐有大事……且是不好的大事发生的预感冒出来。
“……辛苦。”他想了片刻,最终道。
不能问,问了就跟着一块倒霉。
觅仙点点头,正经道:“请魔界考虑好后回信,三日后若无回应,天界会自行处置。”
“好。”这位深蓝色、发紫的人形魔拉开某个抽屉,将一块紫啸鸫的沉香木雕递给觅仙,以作信券。
信送到了,这桩公务就算办完。没什么话同这种黑鸟讲,觅仙抱拳:“告辞。”
好差事。轻松、省力,交送书信只花了一刻,此时也才过午不久。觅仙按原路离开宫城,打算去大渊那侧、人族聚集的地方整点好吃的。
这一会儿的工夫,街上人好像多起来了,她歪歪头,随意地打量。
直通宫门的那条最宽敞的路上,人……魔流似被钝刀捅开,不慢,但也绝称不上快速地向两侧分散、在某辆马车驶过后,又缓慢聚拢。
又什么权贵的做派!
她翻个白眼,飞过去,却在下一息想起什么,猛然回望。
这样眼熟……就是方才载了死囚的那一辆吧?
那辆车驾还行驶在驰道上。
道路平坦,车前有侍卫擎着柳下月的旗帜开路,行人与其他车驾纷纷躲避。只是人多,避让起来也花些时间,是以速度谈不上多快。
仲昔在轿内,勉力直坐着。
血气弥漫,他尽可能敛住气息。
“不必这样紧张,”行至半途,风残月终于说了今日第一句堪称关怀的话,“攒些力气,到君上面前跪好便罢。”
“……是。”仲昔低声答道,将稍稍愈合的右臂靠在马车壁上,依偎。
“我讲大概,你述详情,君上问什么答什么,府中跟我讲的推测,一个字都不许提,明白吗?”
“……为什么?”前几句还好,仲昔只当是提点,先讲事实,再讲推测——自己是这样做的,主上没有将他就地诛杀,也没有即刻治罪——这不是有用的吗?
“为什么,”风残月重复,那张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因为我们没有证据。”
仲昔僵在那里,他想要张嘴,然而没想好讲什么,于是只能发出一道茫然的气音。
“只讲事实,”风残月没再看他,“我会尽力保你一命,在君上面前老实些,但也不要装可怜……运气好,我们一起受罚;运气不好,我会想办法保你弟弟。”
车内一时静默。仲昔迅速明白主上话中意味,他僵坐片刻、嗫嚅。
风残月没有再看他,似乎也不指望他有什么回答。
马车平稳地驶着。
直到渐渐听不见其余车驾与人声,前方传来侍卫的唱喏:“风陵君觐见!”
车里那团狼狈的人形挣扎着,却并非起身。他的双膝先着地,继而是双手与头颅:“属下万死——”
一只清瘦的手担住他的额头,手指细长,瞧着无甚力气,却硬生生止住他这一磕。
“不一定死,”主上轻声回答,“这个头,留着给那个也许能救我们的人磕。”
仲昔一滞,他抬起头,在指缝中仰视风残月那张收起了所有表情的脸。
有一点希望从他眼角渗出来。
“也别抱太大希望,”主上的眼睛瞟向窗外,“她也可能会借机弄死我们。”
“看运气吧,”他不再看仲昔,“起来,要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