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围战·下

作品:《被贬小神和前任魔尊携手造反啦

    起初,是几枚铜钱相击的声音。叮叮当当,被掩在更猛烈的金铁交击声下。


    接着是一闪而逝的金光,五枚铜钱被人轻巧地沿东殿东墙的方向抛出,那圆形方孔的东西在空中停滞一瞬,随即被千钧之力按下。


    比它们更快的是一团蓝光,众人几乎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觉有什么东西从天上砸下来,眼都来不及眨,那道光就从高不可见的地方深入地底。


    半空中的魔将骤然回首。


    被朱毓击碎的灵力球发出最后一声抗议,彻底消散。更盛的光芒从那个位置暴出,大阵发出前所未有的震颤,裂隙仍在,但霎时间,另一层更厚的光壳拔地而起,将它掩在身下。


    魔将的攻击立刻到了,他再顾不上正殿,黑色弯刀如闪电般直击方才的裂隙,击中了——他飞掠上前,准备再补上一刀,然而那破碎不堪的屏障颤动两下,与灵力球一般,就地碎裂、随即消弭无形。


    外层光壳坚固如初。


    “阵法还在!”下空传来持弓人的声音,他被无形之力压着,弓几乎拉不开,头也只能轻微抬起,他竭力冲首领道,“他们的阵还在!我……我使不出力……”


    那声音在混乱中并不大,但魔将听到了,他费力地挪开眼、缓慢地眨了眨。


    这不对。


    然而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比思考更快的是动作。他再次积蓄起力量,这一次是方才蓝光落下的地方,黑色弯刀高高举起,他使全力挥下——


    “铛——!!!”


    先是猛烈的撞击声,接着是比以往更刺目的白光。众人下意识闭上眼,魔将亦然。


    半息后他睁开,眼前一柄积雪般的刀斜斜止住他的来势,刀后是半张平静的脸,再往后是一袭黄色衣裙。


    见他睁眼,那张脸露出一丝他再熟悉不过的笑意——两息前,那笑还在他脸上。


    ……完了。他心想。


    “神君,”刘子安喃喃道,随即大吼出声,“神君来了!!!”


    黄衣玉刀,行宫诸人都瞧见了。原本已经去往正殿的天兵与散仙一振,再次涌入东殿——云昭一人在半空牵制魔将,东殿内小半数刺客已经无力再战,接下来会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要杀,”玉雀将陈秀铮的声音传至每一位天兵与散仙,“绑缚后押至正殿——这是将来我们和魔族谈判的筹码。”


    大阵外的魔将与齐梦鸿也瞧见了。


    短短半刻,齐梦鸿身上已多了十数道伤口,最深的在右腿上:来者必定久经沙场,知晓一击不得之下,须先限制对方行动的道理。


    慢慢来,他感知到对方的意图,黑色人形绕着他,一圈一圈,或快或慢、时显时隐,总趁他不备时给他身上豁开一刀,待齐梦鸿追击,那人又隐去身形,叫他四顾茫然。


    在臂上又添一道刀口后,他仍然举□□向来处,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击得手了。对方反应稍慢了一息,枪尖穿透了皮肉——齐梦鸿没瞧见是哪一块,但枪尖沾染了血,且仍有血滴落……血。


    齐梦鸿微笑,他能瞧见对方了。


    他搜寻着不住滴落的血迹,下一息便明白了对方的迟滞何来:下方大阵已经恢复如初,两道身影在阵下搏杀,再向下,黑衣魔群正被银流团团裹住,缚魔索散发着亮光,被散仙一层层递进去。


    “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缚魔索差点不够用——”刘子安大笑着冲另一头的陈秀铮大叫道。


    陈秀铮回以大喊:“那这里交给你啦!”


    话音未落,她疾掠而上,前去支援齐梦鸿。


    云昭握着刀。


    对方已经从惊诧中回过神来,他重又挥起弯刀,这次是直扑云昭面门。云昭仍以刀格挡,她似乎觉得对方打法很有意思,眼中露出一丝兴味来——这无疑让对方更愤怒。他狠狠盯着云昭:“你没走?”


    云昭退至三步外,她抿抿唇,回答:“晚一些再告诉你。”


    那认真的语气让魔将一愣。这次是她没再留情,举刀便上,她似乎有意学习他们的打法:疾掠而过、轻巧地挥击,随即隐没。她绕着他转圈,时隐时现——就如他哥哥在几息前对齐梦鸿做的那样。


    几圈之下,他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却仍然没有摸到云昭的一片衣角。急怒之下,他不再寻找云昭,弯刀重又挥起,魔气沿着刀刃游走,云昭隐在空中望着,那是与她所在之地相反的方向,弯刀挥下——他对准的是下方的刘子安。


    她睁大眼。


    “锵!”


    如魔将所料,黄色身影迅速显形、飞扑至他刀下,替那大呼小叫的散仙挡下一击。


    他一笑,左右手重聚起魔气——这神他一时打不过,但下方天兵都远不及他。他张开双臂,数道魔气直扑而下,云昭一一挡住,如此一来她难免落入他下方,且魔气分散、腾挪之间极耗灵力,数轮之后,她难免也开始喘息。


    “天兵,第五队,结防护网。”她下令。


    “是!”几条散发淡金色光芒的绳索自东殿正中应声而出,随即汇聚成网,绳索仍然向外延伸、或者外侧有绳索搭上来,淡金色光芒在一瞬铺开,罩住行宫大部分神仙与魔族。


    云昭攥紧刀、又略略松开,她提刀又上。


    “哥,”魔将极轻地出声,他挡下一招,但云昭攻势愈急愈猛——她不打算再给他使诈的机会,他眼瞳颤动,“帮我一下。”


    上方的人影听到了,但他无暇回应——他右臂受了重伤,自陈秀铮来后,齐梦鸿便似痊愈一般,而其斗志似乎更盛。两人夹击之下,他亦渐落下风。


    然而求救声再次传来,这次夹杂着痛呼:“哥……!”


    他偏头躲过齐梦鸿一枪,陈秀铮的枪直捣他膝弯,他闭闭眼,受下她一击,随即飞扑向大阵内的弟弟。


    “砰!”大阵遭他一撞,又振出一道灵力将他击退,阵内魔将原本满怀希冀,见状不由得一怔。


    “走!”他听到哥哥低声警告自己,那道被击飞的身影未停、就势在山林之上一点、朝东方急奔而去。


    陈秀铮与齐梦鸿亦是一愣,两人对视一眼,一齐追出。


    弟弟悬滞了两息,云昭左手探到腰间,一捆绳索在她手下发出跃跃欲试的光芒。


    就在她握住绳索时,弟弟终于反应过来,足尖一点、亦要飞掠而上——“砰!”


    如出一辙的撞击声、灵力将魔族弹开的声音,他不可置信地望向上空,跌落,他脑中一片空白。


    半息,就在即将跌至东殿屋顶时,一只温热的手抵上他的后背。


    “很抱歉,”两指粗的缚魔索从他身后缠上来,云昭的声音尽在咫尺,她真的在诚恳道歉,“你出不去。”


    昆仑玉那边传来一声笑,像是有人没有忍住得意或者别的什么,低沉的、转瞬即逝的一声笑。


    云昭眨眨眼,她一时没明白那头在笑什么,但总归是高兴——她也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子安,”她下一道新令,“再带几根缚魔索来。”


    “你……!”


    刘子安抡着绳子就要冲上来,被婉玉勉强按住,他对这个片刻前还得意洋洋的魔将极其憎恶:有什么好得意的?看我们像看蝼蚁一样!


    “冷静一点,”婉玉悄声提醒他,“大家都瞧着呢。”


    刘子安深吸一口气,尽可能礼貌地将缚魔索层层缠到这不肯低头、仍用看蝼蚁的眼神看他的年轻魔将身上——云昭方才将他交给自己,他居然还扭头问云昭:“你去哪儿?”


    神君去哪儿是你能管得着的吗!刘子安咬牙切齿。


    云昭没有回答魔将的问题,她重回半空中,俯视战局。


    魔族已被悉数擒获,每位身上都绑好了缚仙索,此时被天兵押守在正殿前。有天兵与散仙立在外围,也抬头望着她。


    她将目光移开,望向东方。极目所见俱是茫茫山野,雨幕让神仙的视线也受阻,她对玉鸽道:“追到哪了?”


    陈秀铮回答:“金陵城东。”


    “回来吧,”云昭道,“太远了,小心对方设伏。”


    那头略一犹豫,云昭平静道:“我们抓住弟弟了。”


    “好!”这次是利落的应答,云昭从声音里看到陈秀铮的笑,她一顿,又道:“梦鸿怎样?”


    “……还好。”齐梦鸿的声音很低,似乎在忍痛。


    云昭试图保持平静的语气,但她的笑意几乎压制不住,她道:


    “你们回来路上,会经过东殿外二十丈的楝树,帮忙带个孩子进来。”


    孩子……什么孩子?齐梦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与陈秀铮茫然对望,陈秀铮眼中的希望最先点燃。


    “孩子!”陈秀铮跳起来,一拍他的肩头,齐梦鸿倒抽一口气。


    “朱毓的孩子!”陈秀铮大叫,“是吗神君?她还活着?”


    “活着,”云昭笑道,但她的笑容很快收起,“但她旁边还有旁的,一并带回来。”


    她再次扫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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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圈,目所能及之处,实在没有魔族了。


    云昭回身,落回平地上。


    “各队队长,清点伤亡,轻伤者原地休息、重伤者送进正殿医治,战亡者亦送至正殿。”


    刘子安将正殿的束缚阵解开,散仙鱼贯而出、静默地立在雨中注视天兵收拾战场。


    赢了吗?没有打斗的声音了,行宫内的魔族再无反抗之力,那魔将立在雨中,阴沉沉地望着众神仙忙来忙去,刘子安额外给他加了一个限制魔力的结界;天兵与出战的散仙在整队——天兵脸上未见喜色,散仙也平静地来来往往,帮忙送药、将重伤者抬至正殿。


    “……我来吧。”在婉玉扶着一位天兵经过时,方才大声骂刘子安的散仙走上前,从婉玉肩上将天兵接过,沉默地背上、走向正殿。


    戚婆婆与长乐出去帮忙了。小芍药回到了朱毓身边,再次拉住母亲的衣角。


    “……小芍药。”


    “娘?”她抬起头看母亲,乌亮乌亮的黑眼珠,一眨不眨。


    又有两行泪流下来,朱毓用力搡开小芍药,她的手被绑着,只好用身体把小女孩推开:“别叫我娘,离我远点!”


    小芍药被她撞得站不稳,跌在丹陛前,小狐狸伸出爪扶住她的小腿,随即怒视朱毓,在他即将开口时,一只小手摸摸了他的脑袋。


    他习惯性地蹭蹭、抬头,小芍药已经把头扭过去,她又走回朱毓旁边,这一次她抱住了母亲的腿:


    “我不叫了,但我不离开你。”


    她学小狐狸的样子,轻轻地蹭了蹭朱毓,泪从乌眼珠中滚落:“我求求神君。”


    “神君,你在忙吗?”


    云昭在庭中收拢天兵,闻言道:“怎么了?”


    那头是小女孩竭力压住哭腔的声音:“我姐姐在魔族手里,你能不能救救她?”


    “有人去了,”云昭软语安慰她,“过一会儿就带回来了,姐姐没事。”


    “好……谢谢神君。”小芍药不知道怎么关玉雀,那边仍然传来她的声音:“娘……神君说有人去救姐姐了,你不要担心。”


    哭声,云昭不忍再听。


    雨渐渐小了,铅云渐次散去,日头从西方露出来。


    行宫内没有神仙死去,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重伤——最严重的伤势是肋下一刀,但那伤对久经沙场的天兵来说不算什么。灵烟将药敷上不到半刻,那人便可以坐起。


    云昭紧握着玉鸽,她望着东方。众神仙随她一同望着,等待各自首领归来。


    在一缕真正的夕阳照到东殿殿顶时,众人终于瞧见两道格外臃肿的身影。


    一开始是紧绷,天兵习惯性地将枪握紧,直至那身影再近前十丈方才松下,大家看清了——那确是陈秀铮与齐梦鸿无疑。陈秀铮怀中抱着一个与小芍药差不多大的孩子、齐梦鸿两肩各扛着一个魔族尸体、背上还背着一个。


    “回来了!”


    “齐统领回来了!”


    “秀铮!”


    “回来啦!”陈秀铮冲进大阵,轻轻把孩子放到地上。那孩子已经醒了,一张满布泪痕的脸、惊惶的眼,她望着庭院中乌压压的人群,试图找什么——雪青色的身影,婉玉握着朱毓的肩,从正殿中走出。


    “娘——”她飞奔上前,一把抱住母亲的腰,痛哭出声。


    小芍药在殿门后安静地望着。


    “来个人帮我一下!”齐梦鸿无奈的声音,他在阵外进退两难,“我进不去阵!”


    “来了来了!”刘子安冲上前,往尸体上拍了几道符,拉着齐梦鸿进阵,另有天兵迎上去,接过他背上的尸体。


    “好了,”云昭再次环视一圈,“没有落下的人了吧?”


    没有异议,众人眼睛亮亮地望着她,等待她宣布那个结果。


    “我们赢了,无人死亡,三位重伤者伤势已经好转,”云昭道,微笑出现在神君脸上,“大捷!”


    欢呼山响。


    “赢啦!我们赢啦!”长乐扑向小芍药,一把抱起她,婉玉疾走两步、扑进陈秀铮怀里,刘子安四顾,最终搂住齐梦鸿——齐梦鸿又“嘶”地一声。散仙们团团抱住,天兵望着这帮大叫大闹的人,含蓄地没有什么动作,但真心实意的笑容出现在他们脸上。


    夕阳快乐地照着金陵行宫。


    凡间的笑声沿着岫玉传到九重天上,一只养尊处优的手,摩挲着手中翠色玉鸽,微笑着倾听那头传来的声音:


    “大捷!金陵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