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床这么大
作品:《快使用双截棍》 夏焰躺在一块果冻上,手指一划就是水果的芬芳。
她刚把手指凑到嘴边,声音从不知道的地方出现。
“你不和我分享吗?”
夏焰闻声朝脚边看去,发现自己肚子高高隆起,衣服里面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
她艰难地撑起上半身,猛地掀开衣服下摆。
一个长着人头的寄居蟹吸在她的肚子上,几只蟹爪牢牢勾住她的肚皮刺进她的血肉里。
咔咔几声,它的身体开始扭动,抬起头来,黑色长发纠缠在一起,纯黑的眼瞳占满眼眶,一动不动盯着夏焰。
夏焰发出尖叫,想要把它甩开,一掌把它打偏了头,咔嚓一声,头颅掉落在地,变成一滩肉泥。
它的身体还留在夏焰身上,夏焰回头,血淋淋的蟹身上重新长出头颅。
她看清楚了。
那是她的脸。
正同样惊恐地看着她。
夏焰在极度惊吓下出现耳鸣,胸口突然受到压迫,又被迫躺下。
她盯着身上不人不鬼的怪物瞪大了眼睛。胸腔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失氧已久的肺部仍然不肯放弃,还在不停自救,身体快要耗尽最后的氧气。
一丝凉意窜进胸腔。
肺部火辣辣的痛。
夏焰如饥似渴(换一下)大口呼吸,发出急促的呼吸声,她的眼前开始模糊不清。
是生理性眼泪模糊了眼睛。
她眨眨眼,眼泪珠滚落,河水从喉头涌出。
她仰脸,一滴水落进她眼睛,她下意识闭眼,另一只眼看清了面前人。
林砚之。
他一脸紧张,呆滞地看着她。
他的双手交叠还放在她的胸前,正准备做下一个按压抢救。
“咳咳。”
夏焰剧烈咳嗽起来,涨红了脸:“你力气真大啊,我肋骨好像断了。”
林砚之把手放在她脑后,轻轻抬起她的头。
“嘶!”夏焰呼痛,“真的断了!”
林砚之扭头朝着岸边大叫:“救护车还有多久!”
夏焰被固定住前胸,躺在担架上,被推上救护车,林砚之一路小跑跟着上车。
警车和救护车几乎一同赶到,当场抓住了那个变态凶手。
警察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大毛带着众狗先走一步。
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流浪汉光脚站在镜头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没做什么,我听见狗叫声嘛,就想看看,看看是不是我走丢的小狗,结果,刚好看到有人落水,我就把她给拽上来了,还好抓住她了!真险啊!”他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结结巴巴结束了发言。
夏焰躺在床上接受了治疗。
床边人拿着削皮刀在削苹果。
夏焰侧头看向她,小声地说:
“对不起,姐姐。”
那人手上动作一顿。
“我没法去试镜了。”她的声音最后出现一丝哽咽。
沈盛放出一声哼笑,手里的刀丢在铁皮柜子上发出清脆的碰撞。
她把苹果放进嘴里狠狠咬下一口。
甜,沁人心脾的甜。
沈盛最喜欢看夏焰服软的样子,剖白自己,有求于她。
但她不喜欢夏焰对她散发的愧疚和歉意。
“哼,早知道靠不住你。”
她阴恻恻地说些不近人情的话。
夏焰瞬间就红了眼。
她咔嚓咔嚓咬着脆苹果。
夏焰抿嘴不敢大幅度动作,每动一下胸前就感到剧痛。
医生要她休息一到两个月。
彻底错过了试镜的时间。
夏焰仰面躺在病床上看着空无一物的洁白天花板,一言不发。
床边的沈盛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扯了纸擦手,慢慢走到窗边。
夏焰住在一家位置偏僻的医院,人少,安静,窗外风景宜人,适合疗养。
白色大楼周围种着颗颗高挺的松柏。
希望能在他们虚弱无助的时候带来一点安宁,叫他们不要乱想安心休养。
“这不是你现在该想的。”
沈盛伸展两臂,她拉过窗帘,房间立即陷入昏暗。
她说:“不要把自己搞死了。”
夏焰看着她离开。
房间里只剩她一人。
还有一条小鱼。
林砚之今早带来的小鱼,和尼莫长得一模一样的红色小鱼,她一眼就看出不是它。
小鱼傻傻地贴在小小的鱼缸壁上,痴傻的眼睛没有一点光彩,没有思想没有感情,只知道在这个地方会等到食物。
食物是生命根本。
夏焰慢慢撑起身,投下一颗鱼粮,和小鱼对视。
“你叫什么名字?”
小鱼嚼着鱼粮不说话。
贪吃的样子倒是和尼莫有几分相像。
夏焰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小鱼的眼睛突然有了焦点:“你在和我说话吗?”
她说:“是啊。”
“你认识我?”
“不认识。”
“噢。”
小鱼又恢复原来的样子,漫不经心地嚼着鱼粮。
“你叫什么名字?”她锲而不舍地追问。
“……”
“你在和我说话吗?”
夏焰不想再问了,她躺回床上。
她闭上眼睛,听到它主动说话:“你在和我说话吗?”
“是啊。”她睁眼扭头看着它。
它比尼莫要小一大圈,看起来还很小。
“你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
“是吗?”
“我不知道,我记不住。我不知道这一秒之前有没有人和我说过话。”
“你知道的,就算是你,这一秒的你,和上一秒的你都是不同的。”
它对自己的理论颇为自豪,点点头。
夏焰听着它的声音,眼眶越来越热,开始想念尼莫。
“我以前也养过一条鱼。”
“是我吗?”
“不是。”
“噢。你怎么知道不是我?”
“……你们长得不一样,说话也不一样?”
“噢。是谁告诉你可以凭这些判断我不是它。”
夏焰一瞬间愣神,然后摇摇头,不愿与它再继续争论下去了。
她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缓,昏昏欲睡。
等她醒来,屋里还是一片黑暗,她嗓子嘶哑,对床边人说:“把窗帘打开好吗?”
那人好像点了点头,绕过床尾,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是夜,窗外一片漆黑。
那人原路返回走到床头,轻轻扭开了床头小灯。
照亮了两人的脸。
“肚子饿不饿?”
林砚之柔声问道。
夏焰摇摇头,她看向床头的鱼缸,那里空无一物。
“鱼呢?”
“送给隔壁的小孩了。他和医生说看到你和鱼说话,叫医生来给你看看脑袋。”
夏焰一脸茫然。
林砚之被她的样子逗乐,叹了一口气:“他一个人住院,没事干,我说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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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看看,他拿个纸杯子就来了,现在在隔壁抱着鱼缸说话。”
夏焰笑笑,从被子里伸出手。
林砚之见状,拉过她的手腕塞进被子里盖好。
“小心受凉。”
夏焰摇摇头,又从被子里伸出手。
“你热了吗?给你换个薄被好吗?”
说着要站起身来。
夏焰一把抓住他的手,攥住他的手指。
动作太快,扯到胸口,她轻轻哼了一声。
林砚之立马坐了回去,拉着她的手不再动作,靠近了些,直接坐在她的床边。
“你的手好凉。”夏焰捏捏他的手指。
他轻笑不语。
“你冷吗?”
林砚之学着她的样子摇摇头。
夏焰笑着,把他的手拉进被窝。
“来暖一下。”
她把他的手压在肩膀下面,冰凉的手指在她身后很快变暖。
夏焰又拉过他另一只手,塞进被窝。
她仰着下巴,想了想,掀开了被子一角:“你躺上来吧,这个床很大。”
林砚之愣在那里。
夏焰想要起身向旁边挪点位置,林砚之勾身往靠墙的一边放了几个枕头,怕墙壁太凉。她屈腿,林砚之小心翼翼地抱她挪到里面一点的位置。
脱了外套,脱了鞋,拉过被子盖住他们两人。
“我平躺,你会不会挤?”
夏焰平躺着侧头看他。
“不会,这个床很大。”
他侧身,手臂撑着脑袋,额前的头发温顺地垂下,看她的眼神温柔得要滴出水来。
夏焰点点头,很满意。
不错,这是她想象中的伴侣。
不过他的目光太过炽热,夏焰有些不自在起来,她问道:“你看着我做什么?你也躺下。”
林砚之垫着手臂,仍是侧身看她,渐渐皱起眉毛。
他说:“我真害怕。”
夏焰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被他打断。
“过了约定的时间,那人没来,我就照着你打在我手机上的地址走,希望能在路上碰到他。”
“结果到了家门口,也没看到他人,我敲门问邻居知不知道他去哪了?”
“他们也不知道。”
林砚之讲话像念课本,没有一点情绪起伏,夏焰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但是强打着精神,听他继续说下去。
“然后呢?”她问。
“然后,想着你可能已经回家了,就往回走。”
“我走上小桥,差不多走到桥正中间,突然听到你的声音,到处也没找到你的身影。”
“我的声音?”
夏焰疑惑地看着他。
林砚之用手轻拍着她的胳膊,叫她别着急,他继续说:
“这时候突然听见一声狗叫。”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讲睡前故事。
夏焰浑身放松下来,听这个有惊无险的故事。
“不知道哪里传来的狗叫,汪汪。”
他学着小狗的声音。
夏焰闭着眼睛,轻笑两声。
“我顺着声音走到桥边,低头躬身去看,你躺在草坪上,我找到你了。”
林砚之讲完了,他仍侧头看着夏焰,对方已经进入梦乡。
笑还挂在她的嘴角。
林砚之笑着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小心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侧着身体,躺平了睡。
他做好了一切,轻抚她的脸颊。
“晚安。”他亲吻她的耳垂。
祝她今夜无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