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此恨绵绵无绝期

作品:《快使用双截棍

    夏焰睁不开眼睛,她感觉到自己被抓着后脖颈提起,一路颠簸,最后被摔倒在地。


    她的脸触碰到湿润的草地,耳边是河水流淌的声音。


    夏焰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躺在河边的草坪上。


    她艰难地侧身,在草坪上蹭净眼里的血迹。


    睁开眼睛,还是有一层重影,她环顾四周,发现身边一片昏暗,原来是在桥洞里。头顶的桥面上时不时有人经过,但不特意弯腰探头绝对看不见里面的情景。


    夏焰尝试弯曲爪子,可四肢都被麻绳捆紧,无法动弹。


    那人抽着烟,拿着塑料瓶在河边晃荡。


    夏焰一惊,扭头看向身侧,装有相机的束口袋和装着尼莫的水瓶通通不见了。


    她定睛看去,红色的饮料瓶正被男人拿在手里。


    她不动声色地缩成一团,向前滚动几圈。四肢肌肉绷紧,她悄悄地用指甲划着绳子。


    男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手里的瓶子,看着瓶子里的小丑鱼。


    他从嘴里捏出烟头,脸上堆起的肥肉不停颤抖,他的手指慢慢移动,冒着火星的烟头马上要点燃塑料瓶。


    夏焰急了,发出一声怒吼。


    “尼莫!”


    烟头在塑料瓶底烫出一个小洞,他沿着边缘继续烧,流出的水把烟头熄灭,尼莫顺着洞口掉进河水,一抹红很快消失不见。


    夏焰愣在原地。


    河水奔流不息,会把尼莫带去哪里?


    她盯着河面,眼眶发烫,盼着那抹红再次翻涌回岸。


    它贫嘴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它说:“风萧萧兮易水寒。”


    那不是个好兆头。


    她不敢相信它竟然是这个结局。它甚至还没来得及反抗,就永远消失在她面前。


    她宁可它再贫嘴一万句。


    河水没有回应。


    男人接着把烟头和瓶子一起丢进河里,塑料瓶在河面像一只摇摆的船。


    他朝着夏焰走来。


    夏焰在地上翻滚挣扎,想要解开身上的麻绳。


    “你当初没能解开的绳子,这次也解不开。”男人嘲笑她的动作,又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烟衔在嘴边,低头点燃,白烟从黑洞洞的鼻孔钻出,像是披着白布的幽灵。


    他蹲下身体,一把揪住夏焰的耳朵:“不是说猫有九条命吗?难道狗也有?”


    “我分明记得......”他的烟头烫在夏焰的耳朵上,那块棕色的爱心形状的皮肤此时鲜血直流。


    夏焰痛苦地扭动着身体,耳朵上的绒毛被烧尽,薄薄一层皮肤传来剧痛。男人却紧抓着不放,直到烟头在她耳朵上熄灭。


    “我记得的,”他神情恍惚,打了个酒嗝,手上做了个空投的动作,“我把你丢进河里了。”


    夏焰停下挣扎。


    “噢真的是你,你听得懂啊,那我就和你说说话,再送你上路。等你死了,我就把你的尸体带给那人,他还要对我感恩戴德哈哈哈哈。”


    他坐下来,紧贴着夏焰颤抖的身体,甚至把鞋也脱下来丢在旁边,盘腿坐好,手向后撑地,像是春游的学生。


    他手伸进裤兜,翻找片刻也没再找出一根烟。


    他大声骂娘。


    他把怒气发在夏焰身上,朝她的肚子就是一脚,夏焰弓身滚到另一侧减少伤害。


    男人朝着草坪啐了一口。


    “操他丫的,十年前老子可是高材生,都是被人害了!”


    “他嫉妒我,你晓得吧!”


    “我样样比他强,他算什么东西!他嫉妒我!嫉妒老子!”


    他醉了,说话颠三倒四,没有逻辑,红着眼,一个劲地吼着。


    “那只是一个小小小意外,竟然被他发现了。”


    “我还没藏好那只白猫的尸体,他就突然回来了。”


    他摩挲着双手,眼睛失神,看向被河水隔开的对面草坪,那里空无一人,几只小猫站在那里看向他们。


    男人突然暴起,抓过岸边的石头,用力砸向对岸的小猫。


    它们很快跑开。


    “我成绩比他好得多,他算什么东西?啊?告到校长那里,说我道德败坏!我不过是杀了几只没人养的畜生,好像说的我,多么,多么......”他的声音哽咽起来。


    夏焰瞪大眼睛观察着他的动作表情,翻身在一块石头上小心翼翼地摩擦麻绳,祈祷他继续投入地说下去。


    他看起来不知悔改,只是后悔自己怎么不再小心一点。


    “我,十年前的大学生,你知道什么含金量吗?狗崽子。”他喜怒无常,伸手就向夏焰脑袋扇去。“啊,你已经多活了五年,不是狗崽子了。”


    他咬牙切齿,脸上的表情因为仇恨而拧在一起:“我在死前一定要找机会杀了他。”


    “他害得我现在这幅模样。”


    “他怎么睡得安稳?”


    “他不是爱多管闲事,当圣人吗?”


    “后来的每一只都是因他而死。”


    “我拧着它们的脖子,就像这样。”他双目赤红,双手捏住夏焰的脖子,“它们不停挣扎,我把它们当成他。”


    他痴痴地笑了,情绪平静下来,他在草坪上伸直腿:“这几年的流浪猫少了,但是独自在外溜达的家养畜生还不少。”


    “脖子上带着项圈,刻着主人的名字和电话,方便他们收尸。”


    他看着夏焰:“你也应该是。”


    “你主人都死了,你怎么还活着呢?”他靠近她的脸,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夏焰咬牙,不叫痛苦的声音从牙缝溢出,狠狠地盯着他。


    “你知道吗?那是我第一次杀人。”


    他的声音平淡,像是电影的旁白,这故事与他无关。


    “是啊,她死了,我按着她的头,在河边。”


    夏焰的小动作停了。


    五年了,她第一次听到有人直接提起方昉,没想到是从害死她的凶手口中。


    她无数次梦见她出现在方昉身后,在那晚拉住了她向下倾倒的身体。她无数次设想,该怎样解救她,怎样让她幸福,让她快乐。


    原来她不是自杀的。


    她根本不想去死。


    她挣扎过,求救过。


    可没人听到。


    假如她当初没有相信她家人的一面之词,而是继续深入调查,方昉早就含冤得雪了,这些年不过是她的自我安慰。她想,方昉一定早就投胎转世,有了新生活。


    其实她的亡魂还沉在河底,不得安息。


    “她听见你的叫声了。我没想杀她的,可她不死我就得死啊。”


    “我不能死啊......”他把头埋进臂弯,声音听不清楚。


    “真怕有一天早上起来,看到警察就站在窗边。”


    他直起头来,一脸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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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脸红光。


    “你猜怎么样?没人来找!”


    “她居然还是个演员,大明星。”他咂咂嘴,不是惋惜,是回味。


    “杀人和杀畜生真是不一样。”他摊开自己的手,如痴如醉。


    “但是活着的时候脖子上的血管都还在跳,还有他们挣扎的声音也是一样的。”


    他一副痴迷的样子,凑近夏焰:“我爱听那声音。”


    夏焰再也控制不住,飞扑过去,狠狠地咬住他的脚腕,向外撕咬,硬生生扯下一块肉。


    她呸的一声吐出,牙上沾着鲜血。


    男人捂着伤口嚎叫不停。


    她被飞踹到一边,胸前的肋骨断裂,像被人用被子捂住脑袋,喘不上来气,使不上劲,爪子扣住身上的肌肤,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男人被她激怒,按住她的脑袋,举起身边的一块碗大的石头向她砸去。


    突然——


    “汪!”


    一声狗吠在上坡响起,那是大毛的声音。


    夏焰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接着传来的是二毛的声音,它们从来形影不离。


    近十只不同品种的狗,从坡上奔来,跑出千军万马之势。


    夏焰认出那是公园里的流浪狗们。


    小小的泰迪犬被夹在中间,也正精神抖擞,第一个跳起来咬住男人的衣服下摆,把他扯一跟头。


    他爬起来朝它怒吼:“滚开!”


    狗狗们散开,将体格庞大的男人围在中间,他举着石头,慌乱地看向脚下四周。


    大毛跑来咬开夏焰身后的麻绳,她活动四肢,立即变身成人。


    男人看到她的一刻目瞪口呆,惊慌失措,瞬间被二毛一口咬住屁股。


    他吃痛松开手里的石头。


    夏焰飞扑过去就是一拳。


    他歪倒一边,夏焰另一只手向他的侧脖砍去,令他短暂失去意识。


    他喘着粗气,撑起身体,从后腰抽出一把小刀。


    白光一闪。


    男人举刀刺向夏焰。


    夏焰下腰躲开,迅速地反握住他伸出的手臂,向前一拉,把他放倒。


    夏焰重新立掌劈去。


    男人手足无措,闪躲不开,抓起一侧的小泰迪去挡夏焰用力拍出的一掌。


    夏焰想往回收力,却不得要领,那是拼尽全力、孤注一掷的一掌,根本没有撤回的可能。


    小泰迪还来不及呼救,就翻滚落地。


    它站起身来,不敢置信地摸摸自己的胸口,毫发无损。


    身后的男人仰面朝天倒在地上,嘴里突然呕出鲜血,第一次露出惊恐的神情,身旁的狗狗们上前咬住他的身体,让他彻底失去动作。


    这一掌!


    夏焰简直又惊又喜,可与此同时,她的胸腔发出震颤,嘴里满是铁锈味。


    刚才断掉的肋骨带着陈年旧伤,此刻都向她讨还公道。


    有什么东西从鼻腔流出。


    她抬手,蹭过,是血。


    她接着喷出一大口鲜血,脚下不稳,向后仰去,跌入冰凉刺骨的河水。


    河水漫过她的口鼻,涌入她的肺部,火辣辣的痛,她沉入水底。


    意识逐渐模糊,她听见林砚之的声音,手心接到他的眼泪,他说:“死就死吧,我要爱你。”


    她还没给他回答。


    林砚之。


    她在心里喊着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