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他的遗书

作品:《快使用双截棍

    “什么意思?你不喜欢这个剧本吗?”沈盛眼睛盯着夏焰,讪笑着拿起桌上的剧本。


    夏焰坦然地点点头:“我想好了,虽然这次机会难得,但是想要证明自己也不应该走捷径,答应潜规则是种捷径,脱掉衣服也是。”


    “况且......我并不是很喜欢这个故事,用大尺度戏份来进行政治隐喻,把女人的身体放在镜头下当做客体进行观看,这本身就不是艺术,所以我......”


    剧本里面直接大胆的描写令她心惊胆战,她没从中看出艺术,只有满纸低俗。


    她第一次看剧本时就是这个感觉,但在身边人的劝说中摇摆不定,直到林砚之出现。


    沈盛露出不屑的眼神打断她的话:“你的意思是你比香港大导演还要厉害?你比他更懂电影?更懂艺术?”


    夏焰被她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一跳:“你怎么了?”


    沈盛深呼吸,仿佛用尽耐心,把夏焰当做没法沟通的孩子,她天真的理想让她发笑。


    沈盛短暂地停顿过后立即大声地呵斥:


    “哪个出名的女演员没演过妓女?怎么她们就能演绎各种角色,到了你就要挑三拣四?”


    “这不一样!”她反驳道,“我愿意尝试各种角色,但不是用裸露的身体作为噱头。在这个剧本里我根本没看出角色有任何魅力,除了描写详细的大尺度戏份,有用什么重点笔墨刻画她吗?”


    提到工作相关,夏焰就变得伶牙俐齿,有理有据地反驳沈盛。


    沈盛侧头看她,仍是不解:“你不是想要转型吗?拍了这个就彻底撕掉武打演员童星的标签了啊!”


    “如果我接下这部戏,观众提起我就不再是武打演员,童星,也决不会是那个为了饰演如真呕心沥血耗尽所有的夏焰!再提起我就是那段大尺度戏!甚至连角色的名字都不知道,被单独截出来放在各个不知名网站上,带着低俗露骨的标题!搜索我的名字出来的不再是站在花园里的如真,是两团白花花,令人作呕的□□。”


    “再提起我不会再夸我演技好,而是说我牺牲好大!”


    “电影发展至今一百多年,这样的事情难道还少见吗?”


    她瞪大了眼睛,眼底的窄白显得她前所未有的坚定。


    夏焰早就懂得这一切,可年轻的灵魂在人生的旅途中总是受到各种引诱,使她不小心偏离正路。


    她只有不停地说,才能不停地思考,她感谢林砚之拉了她一把,让她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正站在茫茫迷雾中,一只脚马上要踩进沼泽地。


    “我要清清白白地走接下来的路,我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


    夏焰不躲闪沈盛的目光,直直地迎上去,仰起她年轻又倔强的脸。


    沈盛被她的话惊到,一瞬间地愣神,一直跟随她的小羊居然发出异议与反抗,她恼羞成怒道:“清清白白?干干净净?这个圈子本来就不干净!”


    “我在脏水里替你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现在你终于踩着我的背够到岸边了,想把自己清清白白摘出去,一点泥巴都不沾?”


    “你拿了奖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是不是?不需要我了是不是?”


    她近乎癫狂,面部表情狰狞,声色俱厉。


    仿佛夏焰背叛了她,背叛了她们最初的誓言。


    “不是的。”夏焰的声音怯懦,不想让面前的女人伤心。


    “你以为奖杯是你一个人的吗?”沈盛朝着夏焰一步步逼近,狠狠瞪着夏焰,目眦欲裂,一双黑色眼瞳在她的眼里越发可怖,“公司早就想放弃你了,是我一次次签保证书,对各个导演点头哈腰才找来的一次次机会。”


    她用手指点在夏焰胸口,一下,一下,要戳穿夏焰的心脏,眼神里透出悲哀:


    “我实话告诉你,公司已经给你安排了新的经纪人。”


    她垂下手,低头看向地面,不去看夏焰的表情。


    “我不可能蠢到最后什么都捞不着,下家我已经找好了,你接下的这个工作相当于是我的投名状。”


    沈盛把剧本塞到夏焰手中,仰脸哀求道:


    “算姐求你行不行啊,你是我带的第一个艺人,我把你当亲生孩子照顾那么多年,你妈妈都不如我了解你,不如我关心你。你这些乱七八糟的荒唐事除了我谁会相信?哪个不是我帮你处理的?这些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啊?”


    她用力抓着夏焰的肩膀。


    “最后一部电影结束,我们也算好聚好散。”


    厚重的剧本重新回到夏焰手上,是甩不掉的粘牙糖,是永远无法摆脱托的噩梦。


    屋子里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那只黄蝴蝶又悄然出现。


    它静静地趴在沈盛肩头,和夏焰遥遥相望。


    飞出窗外之前,蝴蝶在她们二人之间久久环绕,两人挨得极近,它却飞了好久好久,不过最后还是振翅而去。


    夏焰做不到若无其事地离开,离开沈盛,钝痛感在四肢百骸弥漫开来。


    她代替母亲照顾她很久,久到她以为她们不会分开。


    “你不要后悔。”


    夏焰握紧门把手,听她近乎怨恨地说完最后一句话。


    夏焰头也不回地说:“如果接下那部电影,才是真的没法后悔。”


    她不希望这就是她们之间的结局,一条无法修复的巨大裂缝在她们之间出现。


    夏焰不甘心如此,她还是尽量修补:“我会在你离开之前进组。”


    说完,夏焰匆匆离开了她年轻的“母亲”,亦或是“母亲”先把她从身边甩掉。


    人的一生中总是在寻找母亲,离开了母亲也要寻找类似的爱,无私的爱,无解的爱。


    她再一次出现在林砚之的家门口。


    风尘仆仆。


    她没等来林砚之,先等来摇着尾巴的豆豆。它叼着胡萝卜玩具走到夏焰跟前,在她的风衣下摆来回嗅闻。


    不懂好朋友的味道怎么出现在面前这个女人身上。


    夏焰蹲下身,用力揉搓它毛茸茸的脑袋,轻抵它的额头。


    豆豆的眼睛在她脸上滴溜溜地转,确认再三,最后把玩具一扔扑进她的怀里:“我好想你呀。”


    夏焰紧紧抱住它的身体,暖呼呼的小狗给她温暖,她用脸轻蹭它的耳朵:“我也很想你。”


    楼梯口风吹得很冷,夏焰想要带着豆豆往里走,余光里出现熟悉的黑色大衣。


    她抬起头来,看向许久未见的林砚之。


    他搓着手指,在离她几步远处停下脚步,望着她一言不发。


    夏焰也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看向她露在外面被冻红的双手,说:“这里很冷,进屋吧。”


    夏焰起身却被豆豆拉住胳膊,它吐着舌头在她耳边悄悄说:“他也很想你。”


    豆豆捂着嘴乐开花,在他们俩身边又蹦又跳,然后一不小心踩到胡萝卜玩具摔倒。


    它又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现在门关了没法回家,夏焰只好把它带进屋里。


    屋内没开空调,比站在楼道里没好多少。


    夏焰腿肚子发抖,豆豆牙齿也在打寒颤。


    林砚之打开空调给夏焰拿了一条毯子让她盖在腿上。


    又给豆豆找出来一件夏焰小狗时候穿的小马甲。


    马甲在豆豆身上有点小了,夏焰和林砚之两个人拉着它的爪子用力才把它塞进去。


    它倒是满意的很,肥嘟嘟的到处跑。一会儿捞捞鱼,一会摘摘花。


    尼莫嫌它烦,叫它上其他屋去玩。


    夏焰坐在沙发上看林砚之忙前忙后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安全感。


    他在厨房不知道做什么,夏焰不声不响出现在他身后。


    林砚之手里的玻璃杯差点失手打碎,夏焰眼疾手快地稳住他的手,没让杯子掉下。


    他把杯子递给夏焰,是一杯热牛奶。


    捧在手心热乎乎的。


    夏焰把牛奶杯捧到嘴边,轻轻吹气,抬眼看他:“谢谢。”


    杯中的热气腾腾升起,裹着甜腥直往她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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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里面钻。


    林砚之没说话,只是摇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像是在确定眼前人是否真的完好无损。


    “你去坐着吧看会儿电视。”


    他转过身去继续收拾东西。


    夏焰刚坐到沙发上就听见书房里的小狗在骂骂咧咧。


    豆豆咬着玩具,跛着脚一瘸一拐地从书房走出来。


    “你怎么了?”夏焰伸头看它。


    “哎呦我脚上沾到这个纸,甩!都!甩!不!掉!”


    它甩动后腿,那张纸像涂满了胶水稳稳粘在它爪子上。


    豆豆哼哼唧唧委屈地要夏焰帮忙。


    夏焰笑着过去,蹲下抓住豆豆的爪子:“你是不是汗脚,啊?把纸都粘住了。”


    她扯下那张纸,豆豆把脚踩在夏焰膝盖上,灰色的裤子上立即出现一个小爪印。


    “啊!你果然是!”


    “嘘!”豆豆着急忙慌地去捂她的嘴。


    “呸呸呸,小臭脚别往我嘴上放。”


    “哪里臭!每天我都会洗脚,不臭!不臭!”


    夏焰撑开那张纸去挡豆豆的爪子,没能撑住一分钟就裂开。


    “哦不。”


    豆豆立刻乖乖坐好,爪子放回身前。


    夏焰的目光越过豆豆飘向厨房,厨房没开灯,林砚之背对着她站在洗碗池前,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臂。水声淅淅沥沥,他的手臂绷紧,稳稳拿着盘子。


    她收回视线,将两手捏着的纸合在一起,仔细辨认上面的字。


    和那份剧本一样,同样黑色的标题。


    写着“遗嘱”二字。


    豆豆疑惑她手臂的颤抖,歪着头拉过她的手:“你怎么啦?我们把这个放回原位吧,别被他发现噜。”


    “你!”夏焰推开豆豆的爪子,猛地转身,声音里带着悲愤。


    林砚之不知何时出现在厨房门口,他腹前的衣服沾着水迹,面色惨白,死死盯着她手里的半截纸。


    他长腿一迈,走到跟前,一把抢过她捏在手里的纸,攥在手里眼睛瞪得通红,还在极力压制着情绪。


    “这是什么?”夏焰强撑着站直身体,质问他,“你要死了吗?”


    豆豆察觉到天气突然转阴,在低气压笼罩它之前连忙躲进书房。


    林砚之不语,他唇下的痣赤裸裸地出现在夏焰眼前。夏焰上前拽他手里的那截纸,指尖刚刚碰到边缘,林砚之反握住她的手腕,力度大到让她惊痛。


    痛苦的呻吟从嘴角溢出。


    林砚之骤然松开手,他别过脸,躲开她的目光。


    深呼吸才勉强恢复平静:“我出去买菜,家里没菜了。”


    他声音嘶哑,说完便抓起玄关处的大衣,逃也似的离开这里,离开她身边。


    夏焰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他从身边离开,她握住那只还隐隐作痛的手腕。


    书房的门悄悄打开一条缝,豆豆挤出它的圆脑袋,它听到外面没声了又从书房里钻出来,小心翼翼地对她说:“我们还是放回来吧,他好像生气了。”


    夏焰没有听它的话,反而走进书房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文件袋,一股脑地倒出里面的文件。


    “哎呀不要看了吧……”豆豆犹豫着扒在夏焰脚边,“好吧那我也看看。”


    她从中抽出一封信,没有署名,但她认得那是谁的字,她无数个日夜都坐在书桌前看他落笔写字。


    是林砚之写给肖旸旸的。


    夏焰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只有短短两句话,


    她重情重义,不要扰她心绪,惹她难过。


    名下信托,归她所有。


    豆豆看不懂纸上的字,只知道桌上的牛奶要凉了。它偷偷把脸藏起来,用舌头舔着杯沿的牛奶。


    林砚之离开没多久,有人“笃笃”敲响了大门。


    豆豆吓得一激灵,牛奶被它失手打翻在地。


    门外传来激烈的拍打声:


    “夏焰!开门!我知道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