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大战一场

作品:《卧底夫妻

    这一声枪响像是一个信号,许莫归不再幻想能和平收场了。


    他眼神瞬间变得阴鸷狠戾,直接进入战斗状态。


    他右手一扬,几枚飞镖顺着子弹来的方向狠狠射出,同时自己向外滚出吸引对方注意。


    这招果然阴险。


    江向卉刚将枪口对准移动的黑影,瞬间又察觉异响,侧身规避,却还是被一枚飞镖划破小臂。


    鲜血瞬间染湿了浅色线衣。


    她眉间一拧,对着残影又连开两枪。


    砰!砰!


    客厅里的花瓶碎裂一地。


    许莫归借着书柜掩体,出声调侃:“亲爱的,动静小点,可别让邻居找上门来。”


    “放心,”江向卉再次压弹,对准前方,“邻居来之前,你已经被我解决掉了。”


    “我就喜欢你这么自信。”


    语毕,许莫归直接朝着妻子方向丢去一枚烟雾弹。


    江向卉没料到对方还有这种武器。


    “卑鄙!居然放烟雾弹!”


    浓烟滚滚中,她刚屏住呼吸,就见一抹寒光如银蛇吐信,精准地刺向江向卉的虎口,只一瞬便卷走她手里的枪。


    紧接着,一个破风而来的拳头直逼她的面门袭来。


    江向卉架起双臂格挡,随后一个勾拳反击。


    烟雾中,双方拳拳到肉,骨头撞击的声音清晰可闻。


    “你敢拿枪回家,彼此彼此!”


    江向卉猛地一记重踏,直取许莫归那只受伤的脚。


    许莫归闪身躲开,却被上方江向卉的一记重拳砸在侧脸。


    他吐出一口血沫,眼神里透出狠辣,反手揪住江向卉的衣领,猛地将她扑倒在地,翻身骑在她身上,雨点般的重拳连环砸下。


    江向卉双手护头艰难抵御,在对方换气的瞬间,双腿猛地蹬地,膝盖如重锤般狠击许莫归的后背。


    “唔!”


    许莫归吃痛停手一瞬,江向卉抓住机会瞬间反杀,翻身反压在丈夫身上,一拳快过一拳地宣泄着内心的愤怒。


    “混蛋!居然家暴你老婆!”


    许莫归咬紧牙关,闭上眼睛一手抵挡,另一手用力一甩,猛地拽住妻子的短发,使劲向后一扯,强行将她从身上拉开。


    “你看看到底是谁在家暴谁!”


    江向卉痛得闷哼一声,直接顺势躺倒,长腿一扫,再次精准的踢在丈夫受伤的脚面。


    “嘶——毒妇!”


    许莫归痛的脸色惨白。


    “无毒不丈夫!


    江向卉抹了把嘴角的血,翻身想去捡地上的枪。


    但许莫归怎会让她如意。


    他死死拽住她的脚踝,硬生生将她拖倒在地。


    两人又在客厅地毯上狼狈地扭打成一团。


    急促呼吸间,江向卉咬住牙齿,故意猛地顶起膝盖向他裤/裆撞去。


    许莫归伸手死死挡住,咬牙切齿道:“朝哪儿打呢!”


    江向卉趁机翻身而起,随手蹭了下脸上的鲜血,冷笑一声:“我的断子绝孙脚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这五年的日子白过了?”


    许莫归被气得不轻,黑暗中勾起唇角;“夫人真是说笑了,那断的不也是你的子孙?”


    江向卉再次俯冲上来,拳风凌厉,招招取他要害:“放心,等我二婚了,清明节一定记得给你多烧两张纸钱!”


    许莫归侧身格挡,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语气里莫名带着股醋劲儿,“你的亲亲老公还没死呢,就想到二婚了?”


    “别急,快了!”


    江向卉一个错步脱身,再次攻击他的伤脚,许莫归下意识弯腰后退半步。


    二人一进一退,重重地撞在了客厅的置物架上。


    只听哗啦一声,架子上一个手工陶艺摆件突然掉落在地,碎裂成一片粉末。


    那是他们去年结婚纪念日,为了维持体面的夫妻,特意去陶艺店消磨了一下午捏出来的两个小人。


    原本小人亲昵地靠在一起,现在却是四分五裂。


    江向卉眼角余光瞥见那堆碎瓷片,心尖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


    这五年里,他们其实谁也没有对谁真的动过情。


    他们都戴着最完美的假面,在这间温馨的屋子里各取所需。


    他们甚至会在每一个纪念日买花、做饭、捏这种矫情的小人,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以此来麻痹周围的人,也麻痹了自己。


    可现在,这层为了体面而刷上去的粉彩,终于被两人亲手撞碎了。


    许莫归也愣了一瞬,动作微滞。


    两个小人是他亲手涂的颜色。


    这五年来,他演得太努力,甚至偶尔会产生一种错觉。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好像也不错。


    虽然之前并未动心,可那些点点滴滴,也在慢慢腐蚀着他自以为的坚硬。


    但当江向卉冲他开枪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们的婚姻结束了。


    下一秒,许莫归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既然家都碎了,这场荒唐的游戏也该终止了。


    他手中软剑嗡鸣一声,挽出一个危险的剑花,直奔江向卉眉间而去。


    江向卉闪电般侧头避开,剑尖贴着她的侧脸划过,削断了她的一缕鬓发。


    那是彻彻底底的杀招。


    江向卉看着那一缕飘落的头发,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如果认真起来,她绝对讨不到好。


    因为他们实在是势均力敌。


    一种职业本能的危机感瞬间压过了所有私情。


    “许莫归,你玩真的……”


    江向卉咬牙,眼神变得极度冷静。


    她顺势往地上一倒,带翻了一把餐椅挡住许莫归的视线,决定不再纠缠。


    就在这个间隙,江向卉没再恋战,凭着职业本能一个翻滚,终于重新抓住了她的配枪。


    许莫归惊觉不妙,猛地抽出软剑挥出,可就在软剑尖端距离江向卉的咽喉仅剩几厘米时,冰冷的枪口已经稳稳抵在他的胸口上。


    “不许动!”


    终究是她得了先机,赢得了这场战斗。


    两人都急促地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朝下不断滴落。


    他们相对而立,脸上都挂着彩。


    江向卉的额头和唇角破了,鲜血顺着下颌滑落。


    许莫归的鼻梁断了,嘴里全是血,颧骨处一片青紫。


    看着胸口的枪,许莫归剧烈起伏的胸膛,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声,弯起眼睛。


    不知为何,江向卉竟然从这笑声中听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许莫归慢慢垂下双手,不再摆出进攻的姿态,甚至胸膛主动往前挺了一寸。


    他终于不用再演了。


    他累了。


    似乎就这样死在她手上也不错。


    他们连彼此的真面目都没爱过,却要为这段虚假的关系陪葬。


    “开枪吧,江队长。


    “你赢了。”


    江向卉双手死死举着枪,可她连杀人都没抖过的心,此刻却带动着指尖不停地颤抖。


    刚刚还在开玩笑,这么快就真到了生死时刻。


    她逐渐眼眶猩红,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出那句困扰了她整整一天的疑问:“你到底是谁!许莫归,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许莫归看着她,眼底狠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你问这话……不觉得讽刺吗?我是谁重要吗?在你眼里,我不过就是个该被清理掉的杂鱼,不是吗?”


    江向卉僵持着,枪口纹丝不动,声音却开始破碎:“当年……五年前在医院,你是不是故意接近我的?从那一刻起,你就在算计我,对不对?!”


    许莫归的眼神在那一瞬暗到了极点,露出了深深的落寞。


    他真的宁愿自己是故意接近她的。


    如果是为了算计,他现在就不会这么疼;如果是为了利用,他现在就能毫无心里负担地割开她的喉咙。


    可偏偏,那场相遇是真,他的感情也是真。


    这五年里,他对她是真的。


    “少废话!”他突然放出狠话,神情再次变得狠厉起来,“开枪啊!抓我啊!江向卉,这就是你的职责,你在犹豫什么!”


    江向卉的食指死死扣在扳机上,关节逐渐变得惨白。


    可那最后的一毫米,她却迟迟下不去手。


    许莫归刚刚的眼神变化她没错过。


    或许那一瞬的落寞,才是他的唯一真话。


    她死命咬着牙关,原本锐利的双眼逐渐变得酸胀,视线也开始模糊。


    她知道自己只要再用力一下下,一切就都能结束了。


    可不知为何,她做不到。


    许莫归看着她这副痛苦犹豫的样子,心底最后那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他知道,她下不去手。


    而他也给不了她任何结果。


    “你别后悔。”


    许莫归拎着软剑,转身撞开大门,头也不回地没入夜色中,身影快速消失。


    大门被重重关上。


    整间屋子瞬间重新陷入了让人窒息的死寂。


    江向卉留在原地,没有去追。


    她维持着举枪的姿势很久很久,直到手臂麻木到完全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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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脱力地垂下双手。


    咣当一声,枪砸在地毯上。


    江向卉缓缓抬起头,看着这个支离破碎的家。


    打碎的瓷器、带血的沙发、满地的玻璃碴……


    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酸涩感猛地冲上鼻腔。


    她自记事起,无论是受再重的伤、经历再残酷的训练,都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钢铸的、铁打的,是不会疼的。


    可此时此刻,在这片寂静的废墟中,她突然感觉到脸颊上一阵凉意。


    她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一抹,指尖湿漉漉的。


    她凑到眼前看了看,那是透明的液体。


    她竟然……哭了?


    这个认知不光令她感到惊讶,甚至是荒诞。


    原来她这种人,也是有眼泪的。


    躯体的防线先于意志彻底垮掉。


    她眼眶发烫的厉害,身体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开始慢慢向下滑。


    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像是在汹涌的海面上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圆石。


    她的那堆圆石。


    她那些亲手捡回来的、唯一真实的锚点。


    她像是突然发了疯,不顾一切地跪在地上,不再管什么队长的体面,也无视满地的碎瓷和玻璃。


    她用力翻找,双手在玻璃碎片中摸索,手指被划破了,鲜血渗了出来,冰冷的地板被拖出一道道刺眼的红痕,可她浑然不觉。


    “不会丢的……不会丢的……”


    她把沙发垫掀开,把破碎的粉末用手划开,甚至把餐桌底下的每一个缝隙都摸了一遍。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且紊乱,眼泪开始在眼眶打转,却被她死死咬着牙憋了回去。


    可是,那颗圆石真的不见了。


    那颗她和许莫归初遇时在医院花坛里捡的圆石,随着这五年的谎言一起消失了。


    她怎样都找不到了。


    江向卉跪在废墟中央,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掌,视线终于彻底模糊。


    那颗承载了她五年安稳梦境的圆石,终究是彻底弄丢了。


    在这个她亲手放走了敌人的夜晚,在这个她连唯一一点真实的回忆都守不住的夜晚,她蜷缩起身体,死死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埋入。


    原来,她的心,竟然也能这么痛。


    原来,泪水落进嘴里,是苦的。


    黑夜中的许莫归不敢回头,甚至不敢慢下哪怕半秒的步伐。


    他带着伤,身躯单薄,疯狂冲向外面最深沉的黑暗。


    脚面的剧痛不断地传来。


    伤口肯定重新裂开了,可他却无暇在意。


    胸腔里憋着一股沉闷的力气,哽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


    那是比刀伤更折磨人的疼,比苦药更难消的涩。


    刚冲到小区偏门,一个原本蹲在绿化带阴影里的身影突然站了起来。


    “大哥。”


    许莫归如惊弓之鸟,猛地顿住脚步,在看清来人后才松了口气:“司南?你怎么在这儿?”


    司南借着路灯昏黄且微弱的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许莫归。


    这位往日威风凛凛的组织大哥,此时鼻青脸肿,颧骨青紫,身着单衣,狼狈到了极点。


    司南心里咯噔一下,没敢多看,低下头闷声道:“我……我算出来,大哥今晚可能会需要人接应……”


    其实哪里还需要算。


    在看到慧然发来的消息后,司南就知道一定会有这一刻。


    许莫归之前在他面前表现的种种,从太晚了妻子可能要回家了,到快到妻子下班时间他得抓紧走,司南知道,大哥心底其实非常在意他的爱人。


    只是……


    造化弄人。


    两人都没说话,视线同时落向许莫归那只几乎无法着地的脚。


    沉默在冷风中蔓延了片刻,司南伸手扶住许莫归的胳膊,低声打破死寂:“大哥,走吧。今晚先去我那儿凑合凑合。”


    许莫归原本还想撑起那副领头人的架子,想推开司南的手,可张了张嘴,却发现浑身的力气都随着刚刚那个关门的动作被抽干了。


    他现在确实好累,累到连男人的自尊都无所谓了。


    许莫归最终没有拒绝。


    他沉默地、近乎麻木地点了点头。


    昏暗的路灯下,曾经征战沙场的大将,此时身形佝偻,一瘸一拐地走向司南停在路边的电动车。


    他曾经还质疑过这量小车,现在却觉得它比谁都可靠。


    伴随着马达声,许莫归坐在后座,消失在清冷的夜色里。


    两个世界,在这一夜,彻底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