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作品:《又怎么了,我的小莲花

    哪吒最后接受了,昭昭鸿雁传书的提议。


    但是这样了,他还不罢休……


    提出要求,要他们两个通信的频率,保持在六天一次。


    六天……


    短短六天,还不是在学校的六天,能有什么新鲜事可分享?


    她到时候,总不能写几页口水话寄给他吧?


    昭昭在送哪吒离开碧波潭时,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说自己会遵守约定。可在哪吒前脚刚走,昭昭就觉得自己的拖延症犯了。


    一天两天,她说为时尚早,三天四天她说时候未到,倒数第二天她坐立难安,最后决定磨蹭到第六天早上再写信给哪吒。


    当阳光将碧波潭的水面染成金色时,昭昭正握着毛笔,对着桌上的空白信纸呆滞。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写什么内容的信件给哪吒!!!


    她这两辈子只给小明、小红、李华三个人写过信,还都是不用担心回信,只用烦恼分数的那种交流……


    “唉,平凡的日常生活,值得落笔吗?”


    龙女烦恼得发顶上的双环髻,都耷拉了下来。


    烦恼地打了一遍草稿在纸上,昭昭越看自己的文字,越觉得太像是高考作文了。


    几百字,干巴巴的,很书面,没有感情全是对分数的渴望……


    这种东西怎么能拿给哪吒看!


    他又不是来当碎纸机的!


    昭昭恼上加恼,并开始了莫名其妙的逃避。


    她忽然觉得墨条上的雕花,都变得别有风味起来。


    艺术细菌,总会在人(龙)赶死线前,在脑子里突然繁殖,让她发现生活的小美好。


    这样慈己多败己的活动,维持到了下午,这时还在打磨草稿的昭昭却先一步收到了哪吒的来信。


    哪吒那边作为信使的小来客,是一只白色的肌肉兔子。


    矮凳大小的一只幼兔,却是肌肉虬结,昭昭看他一眼,就感觉这兔子一脚下去,能把捕猎的鹰蹬到昏迷……


    再看第二眼,凭借其白色的皮毛覆盖下,凹凸起伏的肌肉群,她就知道兔子信使的口感一定很筋道。


    想吃,但是不能吃。


    昭昭心内可惜了两秒,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哪吒的来信上。


    在没有线条做标的宣纸上,他写下的每一行字都没有跑偏,整齐得就像是列队的玄甲士兵一行行,伫立在雪地上等着听从号令。


    这字写得挺好的嘛。


    昭昭想起自己先前废弃的几张草稿上,歪歪扭扭的几条墨色蚯蚓,心中对天才的嫉妒又悄悄冒头。


    对哪吒的书法欣赏完又嫉妒过后,她才返回打头的墨字,去阅读纸上的内容。


    哪吒的字迹规整,信件的格式却不遵守规矩客套。他从开篇的第一句话,就开始洋洋洒洒地讲述自己归家后的乐趣。


    母亲对自己的想念,接连几顿餐食全是自己爱吃的菜,稍微对她放心后打坐时进入状态的速度提升了很多,还有其他很多很多的自在快活。


    这些话语变作了入眼的文字,让昭昭确信如果自己不认识这个人,哪吒他没有朋友,也不会感到寂寞。


    因为他是个居住在深山,也能寻找出许多乐趣的人。


    这样的人,他的生活可比她这条小小年纪就忙着汲汲营营的龙幸福多了。


    视线下移,落到末尾后的一段文字。哪吒他还提到了今天写信的事情:〔“原本我昨日就该给你来信的,但在日晨光熹微时,我与白鹭一同立在枝头修行,光落在白鹭雪白的羽毛上,细羽闪动的碎光,像是你卧房窗户上贴的贝壳。


    这个短促又很微妙很有趣的联想,我想告诉你知道。〕


    读到最后,昭昭的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个微笑。


    她想象不出来,白鹭的羽毛上会带着怎样的碎光,顿时在心里就有些嫌弃哪吒,嫌弃他连根羽毛都不舍得给自己送来一根。


    这嫌弃的小情绪不同与之前的嫉妒心,它在昭昭心中刚冒头,就被龙女飞快地打散成空。


    因为昭昭一秒的时间都要不到,就开始在心里给哪吒找理由了。


    一个在野外摸鸡蛋,都不会摸毛蛋的孩子,他怎么会做出为一己之私,就拔去无辜鸟儿羽毛的事情呢?


    所以他只是惋惜自己不能与他看到一样的风景。


    小孩哥,他有着颗强者的柔软之心。


    这种先天养成的、疏朗的行事作风,昭昭学不会。她只拿着这两页信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最后才在快吃空果盘的兔子信使催促下匆忙回信。


    昭昭自哪吒离开碧波潭的第二日开始,就被万圣龙王加了功课。


    老龙真的很奇怪,明明对她摆出一副我不会把家业给你,只是吊根萝卜在前面诱惑你,想把你溜成驴的嘴脸,却也根据她的水平,给她重新安排了新的武术老师。


    昭昭不想对哪吒继续暴露出,自己丑陋的家庭情况。就像人们不会把裆部裂开的裤子,穿在外面的道理一样。


    昭昭隐去这部分的现实,总算是从无聊的日常生活中,找出了一点点有趣的内容,分享给哪吒。


    她提笔在纸上写到:〔“最近教授我武艺的师父被老筷子换妖了。新的师父,他是一只铁塔般的螃蟹,那种一看黄就很多的螃蟹。


    我实在好奇他的蟹黄多么,就当着面去问新师父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师父不回答我的这个问题之后,在一旁默默听着我们师徒进行友好交流的老筷子,他二话不说就把我打了一顿。”〕


    “一看黄就很多的螃蟹啊……”哪吒没杀过铁塔般的螃蟹,他想象不出来。


    来自龙女的信被他握在手中,反反复复读了好几遍,他也不能回答龙女困惑不解的为什么。


    他坐在草地上,意犹未尽地把信放进袖中的暗袋里收好后,便弯腰将旁边蹲着吃草的兔子抱入怀中挼弄:“兔儿,你说昭昭是不是馋蟹肉了?”


    自从哪吒主动出击一次后,昭昭的写信别扭症就不药而愈了。


    原先与哪吒说好的六天一次的书信往来,轻而易举地就被她打破。


    哪吒从最开始的两三天一封信收到的频率,极速转变成一两天就能从碧波潭那里收到好几封信。


    除开第一封信,之后龙女的每一封书信的内容都并不兀长。


    可能是最近的课业骤然增加,龙女寄来的每一封信,不是在抱怨碧波潭的筷子父子,就是用各种巧妙的语言辱骂各种为难她的老师、臣子。


    “初升的晚意,彼阳的东西,迟早就把他们都杀了。”


    “一群庸才就像是过了花期的油菜地,没有菜花。”


    “好累好烦,好想立刻举起反剥削反压迫的大旗,然后豆沙包,包豆沙,豆沙拉!!!”


    神奇,很神奇的精神状态。


    这样的来信,让哪吒每每在打开信封前,都觉得自己的左眼皮,突兀地跳动了几下。


    别人的字落在纸上,就沉静的一动不动,文雅地等着收信人的阅读。


    只有昭昭的信不一样。


    哪吒只要去阅读,脑海中就会同步出这一行行墨字变成话语的音调。


    虚幻的女童说话声入耳,哪吒又会觉得这些字张牙舞爪地,想狂躁地小动物发狂一般,嗷嗷咪咪地叫着,从他的眼中扑到他的心底。


    明明是文字,却一点道理都不讲,和写下它们的主人一般,蛮横地闯进他的世界,又凶巴巴地撒娇。


    分别的时间不过一个月,原先哪吒准备好用来装信的匣子就不够用了,换成了巨大的带锁樟木箱子。


    虽然哪吒事先没有与龙女通过气,但他猜她这些怨气冲天的信件,一定不会想让除他之外的第二个人拜读品鉴。


    这相互往来通信的一个月,在哪吒的记忆中过得很快,快到几乎是到了他在明日的早晨睁开眼,山峰的秋日风景就怦地一下闯进了他的眼中。


    赤红橙橘亮黄,几种让人感到温暖的颜色,驱走了前一个季节所代表生机的嫩绿与代表沉静的苍翠。


    这是一个美丽又欢乐季节,居住在山中的隐士与动物,他们同时迎来了收获季节。


    在这个时节,哪吒会帮助母亲殷夫人一同囤积山货。


    肥润的蘑菇、绵软的山药、蜜甜的柿子、脆甜的果子,各类油润的坚果,这些美味的食物都在山里等待着他们母子与动物的光顾。


    哪吒和殷夫人,他们并不贪婪,只取用够他们一家人渡过冬日严寒的部分。


    但山里的飞禽走兽蛇虫鼠蚁可不管人是怎么想的。


    它们只吃最好最营养的食物部分,而不像人专注地食用食物整体。


    走在山间,偶尔行迟了几步,哪吒就会看见母亲眼中对山中野物的贪婪与挑食,露出些微的不满。


    他知道母亲是心疼自己这个小儿子与她又多白跑了几趟山路,理解的同时却又和母亲殷夫人的感受相反。


    哪吒他并不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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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鸟雀走兽们的贪婪,反之他还觉得它们很是可爱。


    只想吃最好的,尝最甜美最丰润的食物部分有什么不好?这些小东西若一直抱有这种单纯的欲望,以后他就能少杀几只作乱吃人的妖怪。


    囤山货的日子很悠闲,哪吒猜昭昭也会喜欢这种生活。于是他就将每日在山中的见闻,无一遗漏地全部分享给了她。


    ……然后每日收获了三四封张牙舞爪、鬼哭狼嚎的信件。


    天地良心啊,他真没有对她炫耀的意思。


    这龙凭空给他扣上欺负龙的帽子,哪吒是佩服她倒打一耙的功力又增强了太多。


    “真好呢,现在这个季节的山里。”昭昭打开信封,还未看见信的内容,就冲着兔子信使小声嚷嚷。


    这段时间昭昭从碧波潭的大人们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她面对高压,精神从不会萎靡是没错,但要她像之前一样活泼,那是不可能了。


    只有、唯有收到哪吒来信的时候,昭昭才会重新感受到一丝合时宜的火气。


    信纸上有着山的味道的林风,墨字的内容唤醒龙的味觉记忆,这让盘踞在碧波潭潭底苦修的龙女,幻觉般地在水中随着书信主人的频繁回信,也感受到什么将秋高气爽,更胜春潮。


    回信的宣纸太短,昭昭还未看过瘾,哪吒便又一次说完了他在山中的故事。


    和前次说的一样,哪吒在昭昭的意识里,是个耐得住寂寞的小孩哥。


    而持续通信到如今的现在,她觉得他若是活在她的上辈子,那是极其适合做个观鸟大佬的。


    该死的老筷子,若不是他不以大头论继承龙,她现在也和哪吒一同在山里过得快活。


    小肥鸟圆鼓鼓的在水里洗澡的画面,昭昭光是从哪吒的文字中读到就觉得好可爱好可爱啊啊啊!!!


    一下心中怨恨激增,昭昭又给哪吒回复了一副充满怨恨与骂声诅咒的信件。


    ……这次信的内容,也活像是寄宿生咒怨,在像走读生进行花式的惨叫。


    “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我发现存在着点燃引线后,就炸烂全世界的炸药,那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点燃它,然后天地同寿……”


    啊,昭昭最近学成这个样子了吗?


    哪吒举着信纸在阳光下照了照,确定自己刚才没有误读信上的内容。


    阳光透过宣纸,白纸黑字的,上面的墨字是一个也没写错。


    哪吒震惊了。


    他为昭昭这个小小的身体内,藏着的大大的恶毒所慑。


    这次不知道该怎么回信的哪吒,他神色恍惚地拿起桌上一片红艳艳的枫叶书签。


    随后,他封好信封,让兔子信使将信送去碧波潭。


    哪吒目送白兔离去,他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最后一点兔耳尖尖,才抬步返回家中。


    他敲门进到母亲房中,在殷夫人面前上演了一小段欲言又止的默剧后才问殷夫人,道:


    “娘,我们家里能养龙吗?”


    “不能!”


    昭昭又一次仗着龙族皮糙肉厚,缠着武学师父和她从天黑缠斗到天亮。


    打得每一个武学师父,面对她时的态度都从最开始的轻视到最后的避之唯恐不及。


    无他,这都是因为昭昭与任何妖精鬼怪交手,她的打斗风格都不符合当下龙族的主流风格。


    她打妖怪,将就一个边打边吃。


    反正不是人,她也就吃一口新鲜大餐。


    大螃蟹?咬一口!


    大河虾?避开后背咬一口!


    大鲤鱼?咬一口!


    这套野蛮凶残的打法,最后昭昭成功逼得各位师父,变作了人形来教她习武。


    可那又如何呢?人形只能骗昭昭的眼睛,不能骗她的鼻子。


    再说了,只要她眼前的人在三分钟之内,没有从水里飘起,她照样龙嘴一张,咔嚓几口咬得那叫一个毫无心里压抑。


    昭昭的善意,从不对着向她散发恶意的对象彰显。


    就算过招对象,换做了万圣龙王,昭昭都照啃不误!


    就这般,此世学习压力挺大的昭昭,她吃好喝好反倒吃胖了几圈,龙身变得更加粗壮结实,身长也默默增加了好几尺。


    现在的她再变回原型,和筷子哥躺在一处,都会让不清楚实际情况的水族认为这两条龙不是出自同一胎。


    又一次被龙女堵住不让走的武学师父,他只有在默默损失十几斤鱼肉后,才能被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