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不是看你生意不好，怕你心情不佳吗？”


    话是这么说，可王老板的表情看上去比她还着急一样。


    也是，平日里他的茶肆本来没什么生意，都是靠挨着如意酒楼才被盘活了。


    现在如意酒楼不行了，他可不急吗？


    林昭笑了笑，尝了一块蜜饯：“挺甜的，王老板有话直说。”


    王老板眯起眼睛：“难道林老板不好奇为何铺子里客人骤减？”


    “当然好奇，王老板可是知道了什么？”


    “这还不明显，其他酒楼都在模仿你们的菜品啊。”


    “我知道啊。”


    被模仿很正常，同行之间的竞争罢了。


    王老板看她一脸淡然，急得跳脚：“你知道了你怎么还不着急呢？你可以去街上看看，这几天京华楼和四喜饭馆都在搞折扣，每天都坐满了人。”


    坐满了？


    林昭讶异，莫非这两家店做了什么新花样？


    别人有的，她可不能没有。


    林昭抱着学习的态度，拉着乔鸢出去逛街。


    为了避免被京城酒楼的人认出来，她们还戴了幂篱。


    走到京城大街的中心，四大酒楼分别坐落在四个方位，像是这条大街的坐镇神兽一般。


    微风带起一股辛香的牛肉味，混杂着熟悉的味道。


    林昭皱眉，怎么是黑胡椒的香味？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变了。


    “乔乔，我们分别去店里看看他们有什么菜，然后买一份尝尝。”


    “好。”


    林昭去了京华楼。


    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走进这里面，以顾客的身份。


    林昭看到其他桌子上，每个客人几乎都点了牛肉和羊肉，这是京华楼新出的招牌菜。


    做法和如意酒楼的煎烤不同，他们是用黑胡椒和孜然腌制，然后炒制的成品。


    卖相不错，关键是，胜在便宜。


    新鲜的肉在古代是奢侈品。


    普通老百姓平日里一个月吃一次肉都够回味的了，如意酒楼的价格本来就是平价，煎羊排三百文一份，煎牛肉两百六十文一份。


    可京华楼的羊肉牛肉只卖一百文左右。


    这可不得让老百姓都来尝尝吗？


    平日里兜里没几个子的都不敢走进这富丽堂皇的京华楼，现在却坐满了普通百姓，二楼包厢内更是富家子弟满座。


    京华楼不仅抢了林昭黑胡椒的创意，还打价格战。


    林昭愤愤不平地坐下，打包了这两道菜带走尝尝。


    乔鸢也打包了四喜饭馆的菜。


    两人回到如意酒楼，大家都围在桌子上，把菜尝了一下。


    段承泽：“我靠，这跟我们做的菜味道差不多，不过这个肉......”


    林昭：“怎么了？”


    段承泽仔细品了品：“肉质有些不新鲜，但能吃吧，难怪放这么多调料。”


    乔鸢：“不新鲜还给百姓们吃？难怪我在四喜饭馆的招牌上看到两种羊肉，一种贵的，一种便宜的，我买的就是便宜的。”


    贵的当然肉质更好，只有有钱人才吃得起。


    林昭也想明白了，京华楼现在是不光有钱的顾客要抓住，普通的顾客他们也不放过。


    段承泽：“之前偷师就算了，现在怎么黑胡椒也被偷师了，班长，你怎么看？”


    林昭的目光在他们所有人之间徘徊了一圈。


    她总觉得这件事太蹊跷了。


    菜品的外形可以模仿，这很正常，孜然在山上也能采到，但黑胡椒是最稀少的，需要大量人力去寻找的。


    他们是怎么知道这里面用的什么香料的，并在短时间内琢磨出来的黑胡椒呢？


    “我怀疑，我们店里有人透露了做饭的秘诀。”林昭脸色凝重。


    乔鸢：“啊？不会吧，难不成是那些乞丐被发现了？”


    段承泽：“不可能，这一周天气太热，东西又卖不掉，我已经让他们都停止采香料，大虎大虎都去采药和采蘑菇去卖给别人了。”


    那怎么回事？


    几人面面相觑。


    钱默试探着问：“也有可能是店内的员工泄露的？”


    段承泽连忙举起手发誓：“班长，我可是咱们的主厨，我是不可能出卖你的，我还指望着月底的奖金呢。”


    钱默默默伸手，表示+1。


    林昭被逗笑了：“我当然没有怀疑你们。”


    段承泽虽然嘴上没个把门的，平日里也一副贪财的模样，但他是真的讲义气，不会出卖好朋友的。


    钱默和乔鸢更不用说了，天天都在林昭眼皮子底下。


    林昭沉吟片刻，觉得这件事得快点解决了。


    “小乞丐他们明天再问，现在把其他人都叫来，开个员工大会吧。”


    夜幕深重，晚上的风还带着闷热。


    四位姑娘和红莲一起站在柜台前，一脸茫然，都不知道开会是什么意思。


    乔鸢给她们每个人发了一张纸，和一支毛笔。


    林昭笑着安抚她们。


    “你们先别紧张，店内的做饭机密被泄露了，我们怀疑有人通风报信，或者谁无意间被人试探出来了，如果你们近期有人和别人聊过这些，就在纸上写‘是’。”


    林昭想到这些丫头可能不认识字，也不会写。


    她决定按照她们站的位置排序，从小春开始为一号，一直到红莲为五号。


    “你们五个人分别是数字一到五，如果你知道周围的谁和京城大街的人有接触，泄露了信息，可以把对应的数字写上去。”


    几个人拿着毛笔面面相觑。


    钱默暗暗观察着她们的表情，连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四个小姑娘像是一脸疑惑，还不清楚林昭想做什么一样。


    红莲和林昭对视一眼，很快又低下头。


    她的余光盯着其中一个小姑娘，手指却犹豫着要不要写下。


    林昭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们不知道，可以什么都不写，如若你们提供信息正确，我会奖励一笔钱给她。”


    红莲手里的笔尖一顿，在纸上留下一个黑色的墨点。


    几个小姑娘互相对视一眼，目光彷徨犹豫，好似不是很清楚掌柜的说的做饭机密是什么。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几人把纸片交了上来。


    林昭让她们回去休息。


    烛光下，林昭打开纸条，五张空白的。


    只有红莲的那张有一些墨点，但最后什么都没写。


    林昭：“你们觉得谁最可疑？”


    段承泽：“她们都年纪还小，平时都在店里打杂，连我拿的那些调料香料叫什么都不知道，应该不是她们吧。”


    钱默：“人不可貌相，刚刚红莲好像欲言又止，她每天和她们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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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起，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瓦房的四间房，几个小姑娘本该住最后那间柴房的，可是她们年纪小个子也小，怕晚上有危险，便和红莲同在一个屋檐下，晚上有个照应。


    林昭皱眉，她很不想怀疑自己的员工。


    但事到如今，她只能挨个去问了。


    “我明日挨个找她们谈话，然后再问问红莲吧。”


    -


    太阳升起时，如意酒楼照常营业。


    今日没有说书先生讲故事，顾客很少。


    惨淡的生意中，铺子里透着一股紧张的氛围，只有里面的店员能察觉到。


    二楼客栈包厢。


    林昭挨个询问了春夏秋冬，问她们最近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


    几个姑娘回答得都差不多，她们平时做什么都是在一起的。


    林昭细细观察她们说话的细节和举动，没有什么躲闪或者可疑的遮掩。


    最后轮到红莲，她却眼神闪躲，有些支支吾吾。


    问她话也像是在走神，仿若回避着什么。


    林昭故意冷下声音：“你若是不说，那你就是同谋，红莲，你应该知道背叛主子的下场吧？”


    在这个时代，主子是可以把奴婢随意处置的，打死或者卖掉。


    红莲手指一抖，深呼吸一口气。


    她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乞丐的身份，有个混口饭吃的地方，当然不想再无家可归。


    “掌柜的，我主要是担心我说错了，会害了别人。”


    “你先说说，我不做定论。”


    “好吧，其实......”红莲双手捏紧衣摆，“前几天晚上我起夜的时候，发现有个姑娘不见了，我就摸黑出去看了一眼，是小秋。”


    “然后呢？”


    “我以为她是肚子不舒服去茅房，毕竟女孩子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可是我回到房间之后，她很久都没回来，后面我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她已经在屋子里，我就没想太多。”


    红莲四处张望了一下，怯生生地看着林昭。


    “掌柜的，我也没亲眼看到什么，她们年纪都那么小，我真的不想害了她们。”


    “我知道了，你先别担心。”


    倏地，门被敲响。


    林昭抬眼，看到乔鸢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她会意，对红莲说：“你先回去厨房做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掌柜的。”红莲犹豫地看了一眼林昭，眼底满是对那几个小姑娘的担忧。


    她们相处的这段时间有感情了，林昭可以理解。


    但林昭自认为待她们不薄，管吃管住，如果其中出了叛徒，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乔鸢打量着四周，确定没人了才把门关上。


    “发现什么了？”林昭今日找她们谈话就是为了支开她们，让乔鸢去搜搜她们的住处，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有，我搜了她们平时会去的地方，院子里也找了一遍，最后在小秋的柜子里发现了这个。”


    乔鸢递过来一个玉牌。


    这种玉牌街边随处可见，玉的质地也很普通，正面刻着繁体字招财进宝。


    林昭摩挲着，发现背面有异样。


    翻过来一看，背后有一个印章模样的方形标志。


    对着阳光下细细一看。


    上面是一个篆书体，刻的字她不认识。